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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未知的变动 我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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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仰起头,试图分散更多体重,我想带他往车后座走,却发现我真傻,为什么不把车开过来,所以我侧头对库洛洛说:“你在这等我一下。”
他头低着轻轻摇晃,我正要把搭在肩膀的手臂拿下去,库洛洛努力抬起头,发出气声的笑意:“血是别人的。”
“你受伤了吗?”我心里得到一点安慰,但还是急切地问他。
“一点点。”
一点点伤怎么会虚弱成这样呢,我想帮他处理伤口,后备箱有简易的医药箱,他身上太脏了,看不出还有没有在流血。
“回车上好吗?”
“不要动。”
遵循他的话,我真的不动了。
他垂下的那支手顺着我的腿侧抬起,搂上我的腰。
他脆弱的样子……我心底的防线几乎像潮水一样褪去,很想就这么靠近他,但是我们现在不能这样了,我喊他的名字,“库洛洛”,试图让他意识到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他侧过头亲我的颈侧,我怀疑他不是想亲我,只是我们靠得太近了而已,因为他就保持那样的姿势,说:“除了你还有谁会抱我。”
他嘴唇张合的触感反馈给我的肌肤,好像这句话是通过血管传给我的一样。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没有人会抱你吗?你的亲朋好友呢?旅团成员呢?唉,旅团成员怎么会抱他们的团长,好吧,库洛洛说的对,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抱他了。
我一直停在原地,没有抬手回应他,会不会有些时候我做的决定是比库洛洛要理智的?
太阳在我的背后,但它的光已经把我这一面可以看到的云彩都点燃了。
库洛洛面朝太阳不会觉得刺眼吗?哦,他现在面朝着我,他是低着头的,在我发丝的阴影里。
我僵硬地停驻在这里,什么时候这个拥抱才能结束呢,库洛洛会决定的吧,总是由他决定我们俩之间的事。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我问他:“一点点伤你怎么会那么虚弱?”
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太阳没有真正升起,只是它的光比它提前到来了,现在太阳才跃出海平线,我感受到后背被照射着的温暖,被库洛洛抱着有些热。
“念快用光了所以……”
库洛洛身上没有淡紫色的念环绕不是处于“绝”的状态加快身体恢复,是因为他已经使用不出来念力了,所以他才这么晚找到我,而且他是用自己的腿走来的。
库洛洛轻轻呢喃:“谢谢。”
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咬字变得更清晰:“谢谢你给我念能力,不然我早就死了。”
我有点奇怪的感受,近似于一种不服气?你要把书里所有被偷的人都感谢一遍吗?你为什么不说“谢谢你在这里等我”?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库洛洛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拥抱我。”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因为我没有在拥抱你,库洛洛。我的手是自然下垂的。
我真的不能再接触他了,我问他:“好了吗?”问得好,我开始尝试当做决定的人。
库洛洛点点头,我转身搀扶着他往前走,把他带回到车上,后座的位置没有拉回去,还是一个简易的小床,库洛洛没有躺下,只是坐在那上面,腿朝外搭着。
“不换衣服吗?”
“没有力气诶,太累了。”他的语气像撒娇。
没办法,我只好上手帮他脱掉衬衫,他的衬衫已经变成碎布条了,脱下来很容易,时间长导致有些血已经变硬,布料折起来脆脆的。
我用不耐烦的语气掩饰心底的慌乱:“裤子我脱不了,一会儿你自己来。”
他很满意的对我笑。我转身去驾驶座拿擦玻璃的毛巾,在流水下反复冲了许多遍,直到彻底洗干净,才回来帮他擦拭上身的血迹。凑近才看清,他的伤根本不止“一点点”。
胸膛布满颜色不一的淤青,腹部还有一道被刀具划开的伤口,边缘红肿。
为了避开腹部伤口我把毛巾折小,小心翼翼擦,他却因为发痒,低低地笑出了声。我无奈地瞪他一眼,他竟然说:“你怎么像妈妈一样。”
谁像你妈妈……我无语地拍他一下,特意挑他身上有淤青的地方。
唉,嘴上嫌他烦,手上却还是拉起他的手,试着往他体内输送念力。这只是以前听他随口提过的方式,我也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意外的顺利。
结束后我去车后座拿纱布帮他绑腹部的伤口,那里没有在流血,但这样还是能避免创口摩擦再次受伤。
清理干净之后,我才猛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问题,他没有衣服可以换,现在只能上半身赤裸着坐在我面前。
之前我一心想独自离开,把背包里的男装全都翻了出来,没留下一件。我心虚地悄悄瞥了库洛洛一眼。他好整以暇地回着我。
轻咳一声,我去前座收纳柜里翻出几张钱,大都市还是有挺多服装店的。
走进沿街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我的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衣物,随手拿了两套宽松的上下装。
“结账。”我把衣服放在柜台上,又把那几张钱摊开。
走回去的路上我发现,这是离开那栋房子后,我第一次没有库洛洛陪在身边,自己一个人在外交际,虽然只是买东西这种小事。
回到车边,库洛洛依旧安分地坐在后座,眼神望向窗外。朝阳把树影拉得很长,他望着那些斜斜的光影,神情放空,看起来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我把袋子扔在他怀里,语气尽量平淡:“凑合穿吧。”后关上车门,面朝前方等待。
从没发现库洛洛的话有那么多、性格有那么烦人,他又在车里懒懒地说“好想要你帮我穿啊……”
他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形象了,之前在我怀里哭也没有这么奇怪啊,他不是那种很冷酷的嘛……
虽然他也帮我穿过衣服,虽然以前什么都做过了,可现在我就是下不去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早就不是那样子了。
我望着前方空荡的街道,事情全都变成乱糟糟一团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先找个别的地方睡?这个城市还安全吗。如果我们开车去下一个地方绝对算疲劳驾驶吧,说真的我现在疲劳到站着就能睡着。我还没有问库洛洛晚上发生了什么……如果是被以前迫害过的仇家找上门,那他也是咎由自取啊。
库洛洛换好衣服打开车门,听到声响我下意识回头看他。
“先去吃早饭吧。”他说。
“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伤口都没怎么处理。”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在意的样子,“没事。”
海边零零散散聚集着逃难而来的人,我问库洛洛这里其他酒店还能睡吗,倒不是因为我太依赖他,关于这场恐怖袭击他显然比我了解得多太多了,他还参与了呢,当然是问他妥当一点。
“没事了,闹事的人已经死掉了。”从他嘴里真是很容易出现死不死的话。闹事的人……总觉得他自己才是会闹事的那个。
我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库洛洛沉默地坐在后座,现在倒是可以让他休息,等安定下来肯定要好好拷问。
重新找到一间小旅馆,很幸运的有早餐供应,我们在餐厅坐下。只是小旅馆的餐食远比不上之前的大酒店,现做的煎炸食物看起来都过于油腻。库洛洛身上带着伤,显然不适合吃这些,我们最后只拿了最朴素的吐司抹果酱。
我竟然承担了我们俩共同的行李搬运,还以为走向应该是:我默默承担搬运工作,库洛洛表示他伤得没那么重可以拎东西,我嘱咐他伤员要静养,如此推脱三轮以示诚意后还是由我搬所有东西。
结果他就这样直接让我拎了?把我当侠客使唤吗?库洛洛一看就是那种,去偷念能力都要团员帮他绑人的坏领导,他一开始偷我的就是让飞坦动手的!
这次订的是标间,两张窄小的单人床。我还没来得及找到开口问话的契机,库洛洛就径直躺倒在床上,很快陷入沉睡。他一定很累吧,希望他的念力能快点恢复。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拉上遮光的窗帘,重新躺回床上也打算睡觉。
他睡着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像高中生啊,不过库洛洛上过高中吗。
盯着他看了一会,我的眼皮很累,困得器官都要衰竭了,却还是睡不着。
库洛洛是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明他会背我的电话号码,他是什么时候背下来的?他原来的手机又在哪里,被弄坏了吗。我拿出手机,恍然发现自己忘了充电,只剩5%了!打开通讯录,又想了想,库洛洛的手机坏了我就没必要背他的电话号码了,还是算了。我把手机插上充电器。
再次醒来是下午。
身上黏腻得难受,明明空调开得很足,并不闷热,却莫名出了一层薄汗。
浴室传来淋浴声,是库洛洛在洗澡,他的身体真的可以沾水吗……
他洗完出来,没有穿我早上为他买的衣服,而是松松垮垮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我也起身走进浴室,洗完澡后同样换上浴袍。
库洛洛坐在床上摆弄他的手机,还是原来那个,没有坏掉。那他干嘛用别人的手机打电话。
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还在心里组织语言,他却先一步开口,平静地望着我,“我想把念能力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