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犯规》北望晴

4、山雨欲来 帖子的

　　帖子的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学校查不出发帖的人，只能把帖子删了，发了个公告说禁止在论坛发布不实信息。但私底下的议论从来没有停止过，反而愈演愈烈。

　　林尽染走在校园里，总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他没有躲。

　　周砚白说得好，他们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躲？

　　月考成绩出来，林尽染还是年级第一，周砚白第八，比上学期进步了二十多名。成绩榜贴出来的那天，有人酸溜溜地说，学霸就是学霸，谈恋爱也不耽误学习。

　　周砚白听了，嗤笑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男朋友。”

　　林尽染在旁边，耳朵红了一下。

　　十月底，学校组织秋游，高二全体去郊区的森林公园。

　　大巴车上，周砚白拉着林尽染坐在最后一排。一路上两人戴着同一副耳机听歌，林尽染靠着窗，周砚白靠着他，昏昏欲睡。

　　前排的人不时回头看他们，眼神各异。周砚白闭着眼睛，假装没看见。林尽染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也假装没看见。

　　到了目的地，老师组织大家先爬山再野餐。周砚白和林尽染走在队伍最后面，慢悠悠地往上爬。

　　秋天的森林公园很美，满山红叶，层林尽染。林尽染看着那些红黄相间的树叶，突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周砚白问。

　　“没什么，”林尽染说，“就是想到自己的名字。”

　　林尽染，出自王实甫的《西厢记》：“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周砚白看着他，说：“这个名字很适合你。”

　　“为什么？”

　　“因为好看，”周砚白说，“满山红叶都没你好看。”

　　林尽染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周砚白一脸无辜，“夸自己男朋友好看，这叫不正经？”

　　林尽染懒得理他，继续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有个亭子，老师让大家休息十分钟。林尽染靠在栏杆边喝水，余光瞥见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一边看他一边嘀嘀咕咕。

　　他没当回事，继续喝自己的水。

　　但那几个男生突然走了过来，为首的还是张昊。

　　“林尽染，”张昊站在他面前，“聊聊？”

　　林尽染放下水壶：“聊什么？”

　　张昊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不怀好意：“聊聊你是怎么勾引周砚白的呗。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林尽染脸色不变：“让开。”

　　“不让怎么着？”张昊说，“你打我啊？让周砚白来打我？”

　　话音刚落，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张昊拨开。

　　周砚白站在林尽染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昊：“上次挨揍没够？”

　　张昊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周砚白，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全校都知道他是同性恋，高一那会儿的事儿谁不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不怕自己也变成笑话？”

　　周砚白眼神冷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张昊一字一顿，“林尽染就是个——”

　　话没说完，周砚白一拳挥过去。

　　张昊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然后一脚踹向周砚白。两人扭打在一起，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动手，场面一片混乱。

　　林尽染想上去帮忙，被一个男生推倒在地。他爬起来，又想冲上去，被另一个男生拦住。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都给我住手！”

　　是年级主任。

　　一群人被拉开，脸上都挂了彩。周砚白嘴角又破了，眼睛下面青了一块。张昊也好不到哪儿去，鼻子流着血，校服上全是血点子。

　　年级主任气得脸都绿了：“你们几个，跟我下山！”

　　下山后，几个人被带到森林公园的管理处，等着学校来车接。

　　张昊一边用纸巾捂着鼻子，一边恨恨地盯着周砚白和林尽染。周砚白懒得看他，只顾着问林尽染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林尽染说，“你脸上疼吗？”

　　“不疼，”周砚白笑了一下，“习惯了。”

　　林尽染看着他的伤，心里有点难受。

　　“周砚白，”他说，“以后别打架了。”

　　周砚白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值得，”林尽染说，“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乎。”

　　周砚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心疼。

　　他知道林尽染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让他再打架。

　　“好，”他说，“听你的。”

　　下午，学校的车来了，把他们接回学校。年级主任说这事要严肃处理，让他们回去等通知。

　　周砚白和林尽染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尽染，”周砚白突然说，“对不起。”

　　林尽染看他：“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没忍住，”周砚白说，“你让我别打架，我没做到。”

　　林尽染沉默了一会儿，说：“周砚白，你知道吗，刚才你说‘习惯了’的时候，我心里很难受。”

　　周砚白愣了一下。

　　“你以前也经常打架吗？”林尽染问。

　　周砚白没说话。

　　林尽染看着他，说：“以后别打了。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周砚白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良久，他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