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犯规》北望晴

3、暗流涌动 谈恋爱

　　谈恋爱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尤其是对两个男生来说。

　　林尽染一开始以为，只要他们自己不在乎，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他和周砚白一起打篮球，中场休息的时候去小卖部买水，回来就发现他们的书包被人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林尽染的书被人踩了几脚，封面上一个黑乎乎的鞋印。

　　周砚白脸色一沉，环顾四周。操场上的人都在各玩各的，没人看向这边。

　　“谁干的？”他问。

　　没人回答。

　　林尽染蹲下来，把书一本本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周砚白想帮忙，被他挡开了。

　　“我自己来。”

　　周砚白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一阵难受。他太熟悉这种平静了——是那种被欺负惯了，所以麻木的平静。

　　“林尽染——”

　　“没事，”林尽染把书塞回书包，站起来，“又不是第一次。”

　　周砚白握住他的手腕：“以后不会了。”

　　林尽染抬头看他，周砚白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走吧，”他说，“快下课了。”

　　两人往回走，迎面碰上班里的几个男生。为首的叫张昊，是那种典型的刺头学生，成绩差，爱惹事，看谁不顺眼就找茬。

　　看见林尽染，张昊笑了一下，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我们年级第一吗？书包收拾好了？没丢什么东西吧？”

　　林尽染脚步顿了一下，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张昊却不让开，故意挡在他面前：“走这么急干嘛？聊两句呗。”

　　“让开。”林尽染说。

　　“不让怎么着？”张昊挑衅地看着他，“你打我啊？”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周砚白上前一步，挡在林尽染前面：“张昊，你有事冲我来。”

　　张昊看了看他，嗤笑一声：“周砚白，你护着他干嘛？你不会真跟他在谈恋爱吧？”

　　周砚白没说话，但眼神冷了下来。

　　“我劝你离他远点，”张昊说，“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高一那事儿谁不知道，他就是个——”

　　话没说完，周砚白一拳砸在他脸上。

　　张昊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几步。旁边几个人愣了愣，然后一拥而上。

　　周砚白一个人对四个，丝毫不怂。他从小练散打，打架这事儿熟得很。但对方人多，他一时也占不到便宜。

　　林尽染想上去帮忙，被周砚白吼了一嗓子：“别过来！”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跑过来：“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几个人被拉开，脸上都挂了彩。周砚白嘴角破了，渗出血来，但他丝毫不在意，只是回头看了林尽染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事。

　　体育老师把几个人都拎到办公室，叫了班主任。

　　周砚白和张昊各打五十大板，写检查，停课一天。张昊不服气，嚷嚷着是周砚白先动的手，但老师不管那么多，打架就是不对，谁先动的手都一样。

　　从办公室出来，周砚白等在走廊拐角。看见林尽染，他笑了一下，扯到嘴角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疼吗？”林尽染问。

　　“不疼，”周砚白说，“我皮糙肉厚。”

　　林尽染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干嘛替我出头？”他问。

　　周砚白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林尽染说，“你本来可以不管的。”

　　周砚白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委屈：“我怎么可能不管？他那么说你。”

　　“他说的是事实。”

　　“放屁，”周砚白皱眉，“那件事是有人陷害你，根本不是你的错。”

　　林尽染没说话。

　　周砚白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他：“林尽染，我不准别人这么说你。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林尽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砚白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别想那么多。停课一天正好，明天咱俩约会去。”

　　林尽染：“……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当然，”周砚白理直气壮，“谈恋爱才是正事，打架是顺便的。”

　　林尽染被他逗笑了，嘴角刚弯起来，又赶紧压下去。

　　周砚白看见他笑，眼睛都亮了：“你笑了！”

　　“没笑。”

　　“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周砚白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林尽染，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

　　林尽染的耳朵唰地红了，一把推开他：“滚。”

　　周砚白哈哈大笑，笑得嘴角的伤口又开始疼，但还是止不住。

　　第二天，两人真的去“约会”了。

　　说是约会，其实也就是去市中心的图书馆待了一下午。林尽染要做作业，周砚白在旁边陪着，偶尔递个零食，或者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捏一下他的手。

　　傍晚出来的时候，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凉意和秋天的气息。

　　“林尽染，”周砚白突然开口，“我想跟你说个事。”

　　“嗯？”

　　“我爸……想见你。”

　　林尽染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什么？”

　　周砚白难得有点紧张，舔了舔嘴唇：“我跟他说了咱俩的事，他说想见见你。”

　　林尽染愣了愣：“你不怕他……”

　　“怕什么？”周砚白说，“我爸挺开明的，他跟我说，只要是我真心喜欢的，他都支持。”

　　林尽染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时候？”

　　“周末，如果你愿意的话，”周砚白说，“他身体还没完全好，不太方便出门，所以想让你去家里。”

　　林尽染想了想，点头：“好。”

　　周砚白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嗯。”

　　“太好了！”周砚白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然后想起什么，又紧张兮兮地说，“不过我爸做饭不太行，到时候你别嫌弃。”

　　林尽染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嫌弃。”

　　周末，林尽染拎着一袋水果，跟着周砚白去了他家。

　　周砚白家在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柔，眉眼和周砚白很像。

　　“我妈，”周砚白见他盯着照片看，轻声说，“走得早，我初二那年。”

　　林尽染转头看他，周砚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点黯然。

　　“对不起。”林尽染说。

　　“没事，”周砚白笑了一下，“都过去了。”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周砚白的爸爸周建国探出头来：“小染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好。”

　　林尽染礼貌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周建国笑着应了，又缩回厨房继续忙活。他看起来是个很朴实的男人，有点发福，头发也白了小半，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周砚白一模一样。

　　吃饭的时候，周建国一直给林尽染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太瘦了。”“砚白说你学习辛苦，得多补补。”“这个鱼是我专门学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林尽染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很温暖。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家常的饭了。

　　吃完饭，周建国泡了茶，三个人坐在客厅聊天。

　　“小染，”周建国说，“砚白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这个人没啥文化，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我就一个态度——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高兴。”

　　林尽染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建国继续说：“砚白这孩子，从小没妈，我忙着赚钱养家，也没怎么管他。但他是个好孩子，心里有数。他跟我说你是他真心喜欢的人，我就信他。你们以后好好的，互相照顾，比什么都强。”

　　林尽染眼眶有点发酸，低头应了一声：“嗯。”

　　周砚白在旁边看着，悄悄握住他的手。

　　回去的路上，林尽染一直没说话。

　　周砚白有点担心，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爸说啥让你不舒服了？”

　　林尽染摇头：“没有。”

　　“那是怎么了？”

　　林尽染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街灯把周围照得昏黄，周砚白的眼睛里映着光，亮亮的。

　　“周砚白，”他说，“谢谢你。”

　　周砚白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林尽染说，“原来被一个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周砚白看着他，心脏软成一片。

　　他上前一步，把林尽染轻轻抱进怀里。

　　“以后都是这种感觉，”他在他耳边说，“我保证。”

　　林尽染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周一回学校，迎接他们的是一场暴风雨。

　　不知道谁把他们在江边拥抱的照片发到了学校论坛上，配的标题是：一中两大学霸搞基，有图有真相。

　　帖子下面的评论乌烟瘴气，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骂他们恶心，有人说早就看他们不对劲，还有人翻出了高一的旧账，把林尽染那张纸条的事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林尽染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冰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发现自己做不到完全不在乎。

　　周砚白比他淡定多了，直接找到班主任，要求学校处理造谣的人。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陈，教语文的。她看着周砚白，叹了口气：“周砚白，不是老师不帮你们，这事儿……学校也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周砚白问，“帖子是在学校论坛上发的，学校有责任管。”

　　“发帖的人用的是小号，查不出来，”陈老师说，“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周砚白：“周砚白，你跟老师说实话，你们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周砚白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是。”

　　陈老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老师，”周砚白说，“我知道这在学校里可能不被接受，但我们没做错什么。我们没有影响学习，没有影响别人，我们只是想好好在一起。这有什么错？”

　　陈老师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尽染在旁边站着，一直没吭声。但周砚白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从办公室出来，周砚白牵起他的手。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经过，看见他们，眼神复杂。周砚白视若无睹，拉着林尽染往前走。

　　“周砚白，”林尽染说，“你不怕吗？”

　　“怕什么？”

　　“被人指指点点。”

　　周砚白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林尽染，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怕吗？”

　　林尽染沉默。

　　周砚白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不用回答我。但我想告诉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除非你先放开。”

　　林尽染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良久，他说：“我不会放的。”

　　周砚白眼睛一亮，笑得像个傻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秋天的风灌进来，吹起林尽染的额发。周砚白伸手帮他拨开，动作很轻。

　　“走吧，”他说，“回家。”

　　“回哪儿？”

　　“回我家，”周砚白说，“我爸说今晚做红烧肉。”

　　林尽染嘴角弯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