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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各一方常牵念 毕业后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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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凡心虚地不敢看宋凯愤怒的脸,陪着笑解释他曾经在公园里看到宋凯跟姚安乐滑雪圈还玩雪夹子,又看到他们说说笑笑地一同走进一个小区,就以为他们两个在谈恋爱,他只是顺口跟关系好的同学提了一句,并不是故意造谣,却没想到居然全班都传开了。
宋凯这才明白为什么姚安乐对自己的态度发生那么大的转变,他生气地说:“因为我寒假没回家,姚安乐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好心让我去她家过年,你不了解情况,怎么能随便往外乱说,我倒没什么,害得人家姚安乐好端端被说闲话。”
王宇凡连忙向他道歉,并保证会向同学们解释清楚。宋凯本就不是强势的人,何况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班上相处,不好把关系搞僵,只好到此为止,不再追究。第二天他给姚安乐发微信,约她在她家附近的公园见面,然后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又向她道歉,“都是我不好,害你被人造谣。”
姚安乐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她一直为这件事烦恼,不是因为自己被造谣,而是担心万一这件事真是宋凯说出去的,那她以后更难相信别人尤其更难相信男人了,见宋凯一脸的愧疚,她说:“这不怪你,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也没办法。”
宋凯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以后不理我了?”姚安乐笑着说,“当然不会,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该怎样还怎样。”
这场小风波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的三年,每到节假日,姚安乐依然会邀请宋凯来家里吃饭度假,两人还会结伴去逛公园、爬山、看雾凇,渐渐两人互生情愫,然而考虑到两家遥远的距离还有各自家庭的复杂情况,他们谁也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大四那年,同学们都忙着考证、考编、考研,姚安乐和宋凯都顺利考到了教师资格证,然后开始找工作。宋凯问姚安乐有什么打算,她无奈地说:“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只能在本市找了,不能离妈妈太远,我得永远守着她。你呢?要回云南吗?”宋凯的眼圈突然红了,难过地说,“如果我回云南了,那可能我们这辈子很难再见面了。”
姚安乐忽然感到心口很堵,一时难受得说不出话。这四年来,他们互相鼓励安慰,早已把对方当成最亲近的人,却因为现实,不得不永远分离。她用力把眼泪咽了下去,伤感地说:“现实就是这么无奈,我们都改变不了什么。”
宋凯握住她的手说:“可以改变的,如果你愿意让我留下,我就留下来,你永远守着妈妈,我就永远守着你。”
姚安乐不敢相信他的话,瞪大眼睛问:“真的吗?”宋凯坚定地说,“真的,不信你留我一下试试。”姚安乐激动地流下泪来,声音颤抖着说,“你留下吧,我要你留下。”宋凯给她擦干了眼泪,点点头说,“我留下,我要永远留在你身边。”
姚安乐家里知道他们的决定后,都特别高兴,她舅舅特意在饭店摆了酒宴给他们庆祝。他们商量好要一起参加本市的教师招聘考试,准备迎接新的生活。
然而在考试前不久,宋凯突然接到老家亲戚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他姐姐受伤住院了,他问姐姐的伤情以及受伤的原因,亲戚支支吾吾地说伤势不太重,但他姐姐很想见他。
他离家四年了,一次都没有回去过,确实应该回家看看,而且原本他也打算考完试就回去看望姐姐,现在无非是将时间提前,于是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跟姚安乐告别后,匆匆回了云南。
到家后,他给姚安乐发微信报了平安,她问了他姐姐的情况,他说刚到家,还没了解清楚,随后就没再联系她。
眼看着考试日期一天天接近,宋凯仍没从云南回来,姚安乐等得心里焦躁,却不敢催他,生怕他那边有什么变故。
考试前一天,宋凯给姚安乐打了电话,告诉她,他姐姐的伤是他姐夫打的,他才知道姐夫染上了赌瘾,过去的四年,他赌光了家底,弄不到钱赌博,就打老婆打孩子,骂老婆生不出儿子,骂女儿是赔钱货,为了让他安心读书,姐姐才一直瞒着他。
接着宋凯又哽咽着说:“安乐,对不起,我食言了,不能和你一起守着妈妈了,姐姐和外甥女需要我,我得留下来保护她们。”
姚安乐哭着说:“你能不能带她们来我这边生活?远离那个赌鬼,她们会过得很好的。”
宋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说:“姐姐想过离婚,可是那个男人不会答应的,而且即使能离婚,孩子也不可能全判给她,她舍不得她们,跟着那种父亲生活,对孩子来说只能是死路一条。”
姚安乐不再说什么,遗憾地告别了这段短暂的爱情,强迫自己暂时把宋凯从脑海里删除,把全部精力放在第二天的考试上。结果出来后,她顺利考上了公办教师,分配到离家很近的初中,生活又重新回到过去的状态——到学校上课,下班后回家陪妈妈。
她表面看似很平静,仿佛与宋凯的恋情从未发生过。然而在安静下来或者午夜梦醒时,她总会想到宋凯,想象假如当初他从云南回来,同她一起考上公办教师,共同守护妈妈,那样的日子该有多幸福。想着想着,泪水就会悄悄滑落,就非常想打个视频给他,听听他的声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可是拿起手机,她又放下了,只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转眼三年过去了,这三年里,总有领导或者同事给姚安乐介绍对象,她出于礼貌,只得去与相亲对象见面,对方无一例外被她美丽的外表以及稳定的工作吸引,想要与她结婚。然而她总会主动说起她的妈妈,并声明自己要永远和妈妈生活在一起,借此来打消他们的念头。果然得知张秋影的情况后,那些男人都找借口拒绝了。
有一次,教导主任又给她介绍对象,说对方是他老同学的亲戚,与她年龄相当。她心里不愿意,却不好拒绝,便跟他去了约定的茶楼见面。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她的大学同学王宇凡,就是当初把宋凯和她的事传出去的那个男生。
王宇凡看到她,也很意外,缓了一会儿,神情才恢复自然,等介绍人走后,他说:“我才知道介绍的人是你,毕业后就没有了你的消息,我都不知道你留在本市工作。”
姚安乐说:“我也才知道是你,你也留在本市当老师了吗?”
王宇凡答道:“我教了一年书就考公了,在工商局上班。”说罢他笑了笑。
姚安乐也笑了笑,客套了一句:“真好,比我们教书强多了。”
王宇凡说:“都差不多,我的性格不适合当老师。”
姚安乐没有接他的话,因为除了宋凯,她的同学们对她来说都很陌生,她实在没有什么话题跟他聊下去。正在她想着要怎样结束这次相亲时,王宇凡说话了,他神情谨慎地说:“其实我以为你早就跟宋凯结婚了,想不到你居然会来相亲,他去哪儿了?回他老家了吗?”
听到宋凯的名字,姚安乐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悲哀地想,我也以为我们会结婚,谁料世事无常,说分就分了,如今天各一方,想见一面都难。不过她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他毕业就回云南了。”
她不想跟王宇凡继续说下去了,担心他再问与宋凯有关的事,更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落泪,便抢在他下一句之前说,“不好意思,因为是学校领导介绍的,我不好拒绝,这才来见面,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说完就想离开,不料王宇凡拦住了她,微笑着说:“也不用这么急嘛,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老同学,而且,我觉得咱俩条件相当,既然……既然你没有结婚,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别人。”
姚安乐又坐了下来,想了想,然后说:“可能你还不了解我的情况,我的家庭,并不适合我结婚,过去那些年,我不与同学们打交道,也是因为这个,不信的话,你可以跟介绍人打听一下,我妈妈在等我,我得回家了,再见!”说罢她便走出了茶楼,把王宇凡一个人留在那里。
这次见面后,果然王宇凡没有再联系她,教导主任也没有跟她说什么,她松了一口气,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再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了。
接连几次相亲无果后,背地里说姚安乐闲话的人更多了,姥姥、大姨和舅舅也为她的婚事着急,但她不为所动,因为她忘不掉宋凯,也不想忘记。
尽管分手以来他们没有见过面也没有通过电话,但逢年过节和生日,他们都会给对方发送祝福,也会互相邮寄特产,她生日这天还会收到他寄来的鲜花,里边夹着的卡片上,总是写着同样一句话:安乐,愿你今生平安喜乐!
这是宋凯的笔迹,鲜花也是他精心挑选的,都是她最喜欢的花儿。她想,就算今生永不可能在一起,只要知道他在对角线的另一端过得很好,我们仍然互相挂念着,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