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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同居 我刚醒的时 ...

  •   我刚醒的时候,手机屏幕还沾着点枕头上的碎发,眼睛眯成一条缝,才看清温时安在九点三十五发来的消息。

      温:醒了吗?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手指懒洋洋地敲字回他。
      许:刚醒,公司没安排了,怎么了?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他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温:要不要来我家玩?说实话,我去了你家那么多次了,你还没来过我家呢。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许:行,地址发我。

      他很快把地址发了过来,定位在离我家不远的一个小区,走路过去也就十分钟。我从床上爬起来,套上那件宽大的浅蓝色防晒外套,里面还是昨天穿的黑色T恤和短裤,再蹬上帆布鞋,抓了手机和钥匙就出门了。北京的六月已经热得离谱,出门没两分钟,额头上就出了一层薄汗,防晒外套穿得像个行走的蒸笼。

      到了他家楼下,我才突然想起,他之前给过我他家的指纹密码,说“方便你过来”。当时我还笑他,搞得跟我要天天来似的,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我按了电梯,到了他家门口,伸手按在指纹锁上,“滴”的一声,门开了。

      刚推开门,一道白色的影子就“嗖”地冲了过来,差点扑到我身上。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就听见温时安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带着点无奈的笑。
      “温小鱼!你别扑人啊!”

      我定了定神,才看清那只扑过来的萨摩耶,毛乎乎的,尾巴摇得跟个小风扇似的,围着我的脚边转圈圈,鼻子还一个劲儿地蹭我的裤腿。
      “它叫小鱼?”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软乎乎的毛蹭得手心发痒。

      温时安从客厅走过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看起来刚洗过,还有点湿,身上带着点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他蹲下来,一把捞住那只萨摩耶的后颈,把它拉到自己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
      “嗯,温小鱼。”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实不相瞒,我小名叫许小鱼。”

      温时安也笑了,眼睛弯起来,带着点狡黠的意味:“那正好,以后我们家,就有两只小鱼了。”

      我没接他的话,跟着他进了客厅。他家比我想象中要大一点,装修得很干净,冷色调的装修,却因为沙发上的几个毛绒抱枕,显得没那么冷清。他把温小鱼放开,那只萨摩耶立刻又跑到我脚边,乖乖坐好,抬头看着我,吐着舌头喘气,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跟温时安戴了眼镜的眼睛,居然有几分像。

      “你早上没手术?”我在沙发上坐下,温小鱼立刻就把脑袋搭在了我的腿上,重得像块石头。
      “刚下夜班,今天没排班,偷个懒。”他在我旁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空调,“你今天不也没班?”
      “嗯,创伤科今天轮休,我被陈主任和林舟放了一天假。”我摸了摸温小鱼的毛,软乎乎的,手感好得不得了,“你家还挺凉快的,外面快热死人了。”
      “刚开的空调,怕你过来热。”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你这外套,也不嫌热?”
      “30度的天,我穿个防晒外套,总比晒成黑炭强吧。”我扯了扯外套的袖子,确实有点闷,“不过,你家也没镜子,我这穿得像个什么?”
      “挺好看的。”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睛里却带着笑,“很像我们科室新来的实习生,就是有点老气。”
      “温时安!”我伸手拍了他一下,他笑着躲开,手却顺势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他身边。
      “好了不闹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要不要玩会儿游戏?”
      “什么游戏?”我靠在沙发上,温小鱼趴在我腿上,舒服得快睡着了。
      “鹅鸭杀,你玩吗?”他拿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给我看。
      我眼睛一亮:“我也玩啊!你叫什么?我加你。”
      “温小林。”他报出名字,然后看着我,“你呢?”
      “许小鱼。”我报了自己的游戏ID,刚说完,他就笑了。
      “巧了,和你小名一样。”
      “那可不。”我拿出手机,搜了他的ID,发送了好友申请,“加好了。”

      他很快通过了,然后拉我进了一个房间。刚进去,就听见语音里传来陆丰的声音:“哟,温哥,这谁啊?新号?”
      温时安开了麦,声音里带着笑意:“许清宴。”
      我刚想说话,就听见江北的声音:“嫂子好啊!”
      沈泽也跟着起哄:“嗯,居然是嫂子,玩了那么多把了,可算把嫂子邀进来了”
      我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你们好”,温时安在旁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别闹,开游戏了。”他在麦里说了一句,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

      游戏加载完成,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份牌,是个红色的内鬼标志。我抬头看了一眼温时安,他的屏幕上也亮着同样的标志,他挑了挑眉,冲我眨了眨眼。
      这把是“双狼局”,我和他,居然是队友。
      “开局先各自发育,别抱团。”他在麦里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刀人,你负责挡刀和带节奏。”
      “收到。”我回了他一句,关掉了队内语音,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地图中间走。
      一开始大家都聚在一起,江北在前面带队,嘴里还说着“都跟我走啊,别落单,内鬼别想刀人”。我跟在后面,余光瞥到温时安往另一边走了,我也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和队伍拉开了一点距离。
      没过多久,就听见沈泽的声音:“我靠!谁刀的我?我刚落单就没了!”
      他的鸡腿被发现了,江北立刻拉响了紧急会议。
      “谁和沈泽走在一起?”江北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我刚看见他往右边走了,谁跟他一起的?”
      我假装疑惑地开口:“我没注意,我一直跟在你们后面,刚才好像看见温小林往那边走了?”
      温时安立刻接话,语气听起来很无辜:“我?我刚才一直在修电,没看见啊。”
      陆丰立刻附和:“对,我也看见他修电了,我还和他一起修了。”
      我继续补刀:“哦,可能我看错了?不过刚才江北你好像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吧?”
      江北立刻急了:“我没有!我一直带队走的!你别乱泼脏水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你刀了人,然后贼喊捉贼?”我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挑衅。
      温时安也跟着附和:“有道理,江北刚才一直带队,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动手。”
      江北急得快跳脚了,一个劲儿地辩解,可陆丰和沈泽的票,都跟着我和温时安投给了江北。
      江北被投出去的时候,气得在麦里喊:“你们等着!肯定是你们两个内鬼!我记住了!”

      会议结束,我们继续游戏。温时安趁着大家不注意,又刀掉了陆丰,我立刻拉响了会议。
      “我发现陆丰的尸体了!”我语气严肃,“在左边的房间里,我刚才和温小林一起走过去的,他先发现的。”
      温时安立刻接话:“对,我刚进去就看见他倒在那儿了,我立刻就叫你过来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怀疑,最后票走了一个中立的玩家。
      游戏到了最后,场上只剩下我、温时安和一个好人玩家。我假装和他一起走,走到拐角的时候,温时安一个刀人动作,直接把他带走了。
      屏幕上弹出“内鬼胜利”的字样,我和温时安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语音里,江北气得直嚷嚷:“我就说!你们两个就是内鬼!温哥你居然和嫂子联手骗我们!太过分了!”
      沈泽也跟着起哄:“温哥,嫂子,你俩就坑江北了就别坑我了”
      温时安笑着说:“谢谢夸奖。”
      我也忍不住笑了,对着麦克风说:“承让承让,以后常玩。”

      又开了几局,我们俩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他刀人,我帮他打掩护;有时候我被怀疑,他立刻跳出来帮我洗清嫌疑。不知不觉,就玩到了下午四点多。
      “不玩了,我晚上还要上夜班。”温时安伸了个懒腰,关掉了游戏。
      “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晚上也得去医院。”我揉了揉温小鱼的头,它睡得正香,被我摸了一下,只是哼唧了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不急,先拍个视频。”他拿起手机,打开了相机,对着我和腿上的温小鱼。
      “拍什么?”我愣了一下。
      “官宣啊。”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也该让大家知道了。”
      “用小号发?”我反应过来,“别用大号,不然被患者看见了,影响不好。”
      “嗯,就用游戏那个小号。”他举着手机,“你抱着温小鱼,我拍个视频。”
      我听话地把温小鱼抱起来,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我怀里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我穿着宽大的蓝色外套,抱着一只软乎乎的萨摩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和温小鱼身上,温时安举着手机,镜头里,他的手也出现在了画面里,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视频拍完,他递给我看,画面里的我,抱着温小鱼,笑得眉眼弯弯,他的手在镜头里一闪而过,很自然,也很温柔。
      “文案写什么?”我问他。
      “我写好了。”他点开自己的小号,编辑了文案:“小鱼与小鱼。”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温小鱼,许小鱼,两个小鱼。
      “那我写什么?”我挠了挠头,有点犯难。
      “你随便写点什么就行。”他笑着说,“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我盯着屏幕,想了半天,敲下了一行字:“以后,也是有家的小鱼了。”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抬头看向温时安,他也正看着我,眼里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
      “走吧,该去上班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手机收起来。
      “嗯。”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温小鱼放回沙发上,它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2天
      到了医院,我先去创伤科换衣服。刚进科室,就看见禾野坐在护士站里,看见我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许主任,今天来上班了?”
      “嗯,陈主任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和我换班了。”禾野笑了笑,“林舟昨天熬了大夜,今天顶不住了,陈主任替他上了个白班,现在我替陈主任上晚班。”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前面替林舟,今天替陈主任,禾野,你可真是个好样的。”
      “没办法,谁让我们科室缺人呢。”禾野摊了摊手,“你今天休息够了吧?晚上抢救班可别掉链子。”
      “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上抢救班。”我换好白大褂,走到护士站,拿起今天的病例本翻了翻。
      刚翻了两页,就听见护士站的小姑娘凑过来,小声说:“许主任,你和温主任官宣了?”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估计是小号的视频被医院的人看见了。
      “嗯,发着玩的。”我笑着说,“别声张,影响不好。”
      “知道啦!”小姑娘笑得一脸八卦,“温主任对你可真好,全医院都知道,你俩这官宣,可把我们都炸出来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抬头看向心内科的方向,温时安应该也在忙吧。
      晚上的抢救班依旧很忙,送来的车祸伤、刀刺伤一个接一个,我和禾野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手术间隙,我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点开小号,评论区已经炸了。
      “!!!!小鱼和小鱼???”
      “我就说温主任的小号头像怎么是只萨摩耶!原来是这个意思!”
      “救命!两个小鱼,也太甜了吧!”
      “嫂子好!我们早就知道了!”
      我笑着翻了翻评论,就看见温时安给我点了个赞,还评论了一句:“下班来接你。”
      禾野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可以啊许清宴,温主任现在都开始公开撒狗粮了?”
      “别闹,赶紧准备下一台手术。”我把手机收起来,白了他一眼,心里却软乎乎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抢救室的灯光亮得晃眼,可我知道,手术结束,走出医院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在门口等我。
      他的怀里,或许还会抱着一只叫温小鱼的萨摩耶。
      就像他说的那样,以后,也是有家的小鱼了。

      还是当天那身浅蓝色长外套搭宽松内搭,北京三十度的天闷得人发懒,我从创伤科忙完半天抢救班,脱下白大褂靠在走廊窗边歇气,晚风裹着燥热吹过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想起温时安家里软乎乎的温小鱼。

      手机震了震,是他发来的消息。
      温:忙完了?下班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我指尖敲着屏幕回他:刚下台,还有点琐事要处理,晚点走。
      没过两分钟,他直接打了语音过来,嗓音带着刚忙完门诊的低哑:“累不累?要不要我上去陪你坐会儿?”

      “别上来了,人多眼杂。”我轻笑一声,靠在玻璃窗上,“我这边收尾很快,就是突然收到集团那边通知,过两天有场商业会议,得空出时间出席,到时候可能没法天天跟你凑一块儿了,你多担待点。”

      他那边沉默两秒,带着温柔的迁就:“没事,你的正事要紧。会议忙你的,晚饭我给你留着,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过来就行,家门永远给你留着,指纹也不用重新录。”

      我心里一暖,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顺口跟他半开玩笑:“温时安,你说……我以后要是常住你那儿怎么样?”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他低低的笑意,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雀跃:“你想同居?我求之不得。”

      “也不算完全搬过去。”我慢慢捋着自己的想法,语气认真下来,“我那边房子也留着,偶尔想一个人安静待着、或者咱俩偶尔闹点小别扭冷战,我还能回自己家住,不用无处可去。你这边就当我们共同的小窝,平时下班、休息都往你这儿凑,既有彼此的空间,又有烟火气。”

      我不喜欢那种毫无退路的捆绑式同居,留着各自的住处,反而多了份分寸感。就算以后有小争执、闹冷战,不用僵在同一屋檐下尴尬难堪,各自回各自的地方冷静,气消了转头又能回到一处吃饭遛狗,刚刚好。

      温时安很懂我的心思,立刻应下来:“就按你说的来。你那边房子不动,照常留着,我这边给你收拾一间专属房间,衣柜、梳妆台都给你腾出来,你常用的东西慢慢搬过来就行,不用一次性全挪完,慢慢来。”

      挂了语音,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医院,远远就看见他靠在车旁,戴着细框眼镜,身形清俊。看见我过来,他主动迎上来,伸手自然接过我手里的包。

      “累坏了吧?”他低头看我,目光温柔,“要不要先回我家歇会儿,小鱼在家估计都等蔫了。”

      我点点头,跟着他上车。一路聊着同居的琐事,他想得格外周到:给我留靠窗的卧室,采光好;厨房添置我爱吃的厨具、零食;阳台空出一半,以后可以晒太阳、放绿植;连温小鱼的窝都特意挪到客厅中间,方便我随时逗它玩。

      到了他家,推开门,温小鱼立刻摇着尾巴飞奔过来,扑在我腿边蹭来蹭去。我弯腰把它抱进怀里,还是早上那身蓝外套,抱着毛茸茸的萨摩耶,瞬间卸下了医院里所有的紧绷和疲惫。

      温时安去厨房倒水,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家干干净净又带着清冷感的装修,慢慢想象起以后的日子。
      以后不用下班独自回空荡荡的房子,不用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熬夜整理病历。忙完医院的工作,就能来这里,有他,有温小鱼,有热饭热菜,有灯光等候。
      偶尔我有商业会议,早出晚归、应酬加班,他不会抱怨,只会默默留灯热饭;偶尔我们意见不合、闹点小脾气,不用争吵拉扯,我可以回自己的住处静静心,他也不会刻意打扰,等双方情绪缓和,一句软话、一顿家常菜,就能和好如初。

      烟火气从来不是强行捆绑,而是留有分寸,彼此迁就。

      温时安端着水杯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看着我怀里的温小鱼,轻声开口:“周末我帮你收拾东西,先把常穿的衣服、日常用品搬过来,慢慢添置,把这儿彻底变成你的第二个家。”

      我低头摸着温小鱼柔软的绒毛,弯起嘴角:“行啊。不过先说好了,冷战我可是会直接回我自己家的,你不许跑去堵人。”

      他低笑出声,侧头看向我,眼底满是宠溺:“好,都听你的。你想回去冷静我就不打扰,只要你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我这儿永远给你留门、留灯、留饭。”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暖光融融,萨摩耶乖乖窝在我怀里,身边是心意相通的人。
      不用轰轰烈烈,就这样慢慢定居,留有退路,也满是烟火,刚刚好。

      周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洒进屋里,暖融融地铺满整个客厅。温小鱼趴在地毯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安静又乖巧。

      我还是穿着昨天那件宽松蓝色长款外套,里面搭着简单短袖,北京三十度的高温,待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格外舒服。一上午的时间,我和温时安慢慢收拾着我的东西,没有急急忙忙一次性全部搬空。

      我的私人衣物、贴身用品、日常换穿的裙子、简约家居服一点点整理打包,慢慢挪到他家空余的卧室里。他细心地腾空了大半衣柜,留出足够宽敞的位置给我,床头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间布置温柔又温馨。

      我没有搬梳妆台,也没有带一大堆瓶瓶罐罐的化妆品过来。一来我平日里在医院大多素颜,很少浓妆打扮,二来我心里始终留着分寸。这里是我们温馨同居的小家,却不是我唯一的归宿。

      两个人若是吵架冷战、闹别扭生气,我随时可以回到自己原本的房子,安安静静独处冷静,不用被困在同一屋檐下尴尬压抑,不用无处可去,彼此都留有退路,感情才能长久安稳。

      东西一点点归置妥当,原本清冷单调的屋子,瞬间多了满满的生活烟火气。衣物整齐摆放,碗筷成双成对,沙发上多了我的抱枕,角落多了我的小物件,一呼一吸之间,都是两个人相伴的温柔。

      收拾完所有东西,屋子焕然一新。温时安靠在沙发上,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终于收拾好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开个小号直播玩一会儿,跟粉丝聊聊天放松一下。”

      我点点头,完全赞同。
      两个人都是医院副主任,身份特殊,大号绝对不能随便露脸直播,只能用平时发动态、玩游戏的私密小号开播,低调安静,只和熟悉的粉丝互动,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会影响医院工作。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直播软件,登录专属小号。镜头轻轻对着客厅一角,刚好拍到温顺趴着的温小鱼,还有我们并肩坐着的身影,不露正脸,温柔又日常。

      刚开播没多久,直播间瞬间涌入大量粉丝,弹幕飞快刷屏。
      全都是早就知道我们关系的老粉,还有医院私下关注我们的同事,大家心照不宣,安静看热闹、温柔互动,没有人乱起哄,也没有人恶意揣测。

      我靠在温时安身边,随手和粉丝聊着天,说说日常,逗逗小狗,气氛轻松又治愈。本来打算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再一起开一把鹅鸭杀游戏直播,开开心心度过悠闲周末。

      可就在直播刚刚平稳进行,氛围正好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来电备注:萧逸。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绝对是家族那边临时有事。

      我接起电话,语气带着无奈又烦躁的抱怨,毫无好气:“?怎么了。”

      萧逸温和又带着不容推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乖妹,临时紧急商业会议,马上过来公司一趟。”

      我瞬间垮下脸,满心委屈地吐槽:“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刚收拾完东西想放松会儿,怎么又突然开会啊,没完没了是吗。”

      “没办法,合作方临时加急敲定项目细节,多方高层都到场了,必须你本人出面。”萧逸语气无奈,却依旧认真,“事关集团重要合作,躲不掉,赶紧收拾一下过来。”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不情愿:“有话快说,有屁快说,到底要多久。”

      “不会太久,流程很快,几个小时就能结束,处理完你立刻就能回去,不耽误你太久时间。”

      挂掉电话,我满脸郁闷地看向温时安,扁着嘴委屈巴巴:“你看,好不容易清闲一天,又被临时会议叫走了。”

      温时安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安抚我,伸手轻轻顺了顺我的后背,满眼体谅:“没关系,正事要紧,工作和会议你优先,我在家等你,直播我先看着,小鱼也陪着我,你安心去忙就好。”

      我心里一阵温暖,点点头起身。身上这身休闲宽松外套肯定不能出席正式商业会议,太过随意不庄重。我没有多余精致穿搭放在这边,只能立刻赶回自己原本的家里更换衣服。

      依旧穿着身上这身衣服往返,到家之后迅速换上一身干练得体的西装套装,利落大气,气场全开,瞬间褪去平日里温柔软糯的模样,变成冷静干练的集团继承人。

      赶到公司之后,萧逸早就等候在大厅。这场会议是跨国合作洽谈、股权细节敲定、长期项目战略合作商议,全程严谨正式,各方高管齐聚,商讨集团未来重要布局,流程繁琐却紧凑。

      会议全程我冷静发言、条理清晰、从容谈判,拿捏所有合作条款,稳住所有合作关系,全程从容不迫,气场十足。旁人只看见我雷厉风行的一面,没人知道我刚刚还在男友家里收拾同居行李,逗小狗放松休闲。

      短短几个小时,所有事宜全部妥善敲定,会议顺利结束。

      走出会议室,萧逸一把拉住我,笑着提议:“难得穿这么好看,哥给你拍个氛围感走拍视频,发你小号正好。”

      一旁赶来的许顾也凑过来凑热闹,随手拿起干净衣物,配合着拍摄画面。

      镜头里,我从容迈步向前,轻轻踢腿舒展身姿,步伐优雅利落。许顾在一旁配合抛递衣服,画面流畅自然,萧逸全程拍摄、细心剪辑,氛围感拉满。

      拍完视频,我随手保存,打算稍后发到自己社交小号,低调记录日常,不张扬、不高调。

      匆忙处理完所有事务,我一刻都没有多停留,立刻赶回温时安家里。

      推开家门,温小鱼欢快地扑上来迎接,温时安依旧守在手机旁,小号直播还没有关闭,安安静静待着,一直等着我回来。

      看到我进门,他立刻笑着招手:“刚好赶得上,我们准备开鹅鸭杀直播了。”

      我走过去重新坐回他身边,调整好状态,和粉丝继续互动。

      两人一起点开鹅鸭杀,进入房间开局。
      这一把运气极好,我和温时安两个人,全都是好人大白鹅身份。

      开局之后,两人默契配合,全程抱团行动,一起做任务、一起排查内鬼、仔细观察每个人行动轨迹。

      内鬼全程找不到下手机会,没办法刀人破坏节奏。会议讨论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一唱一和,冷静分析每个人的行踪逻辑,有理有据盘身份,精准揪出隐藏内鬼。

      直播间粉丝全程激动刷屏,看着两人默契配合,一路稳稳推进任务。大白鹅阵营齐心协力,一步步完成所有任务,顺利揪出全部内鬼,轻松拿下胜利。

      全程直播温馨有趣,两个人温柔互动,小狗偶尔入镜,日常治愈又甜蜜。
      各自留有居所,互不捆绑束缚,吵架冷战有退路,相伴朝夕有烟火。
      忙碌是常态,温柔是偏爱,不管是医院白衣使命,还是家族商业往来,回头永远有人在家等我。

      直播里赢下这局鹅鸭杀后,弹幕直接刷得停不下来。
      「双大白鹅也太稳了!默契直接拉满」
      「嫂子和温哥简直绑定打法,内鬼根本没机会下手」
      「小鱼贴贴小鱼,萨摩耶也太乖了吧」
      「终于直播了,低调小号真的太懂了」

      我靠在温时安肩头,指尖轻轻揉着温小鱼的脑袋,对着镜头语气慵懒又随性:“今天就玩到这儿啦,临时被喊去开了个会,耽误好久,辛苦你们等我。”

      温时安拿着手机稳住镜头,嗓音温温柔柔的:“下次有空再陪大家玩,早点休息。”
      说完就利落关掉直播,把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

      客厅只剩落地灯暖融融的光,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温小鱼蜷在我腿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
      我还穿着开会那身西装,绷了一下午,这会儿整个人都松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服了萧逸哥,好好一个周末,非要临时加商业会议。”我小声抱怨,“本来安安稳稳收拾完东西,想安安静静直播摸会儿鱼,结果硬生生被拽去谈合作、捋项目条款,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温时安伸手替我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满是迁就:“我都懂,你身兼两边的事,医院要盯科室手术,家里集团的事也推不掉,够累的了。”

      “还好这次会议流程快,几个小时就完事了,不然今晚都未必能赶回来。”我侧头看着他,“而且我刻意没把所有东西都搬来你这儿,化妆品、全套梳妆台都留在我自己房子那边,这边只放日常换的衣服和零碎小东西。”

      他了然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我看出来了,你留着分寸感呢。”

      “本来就是。”我认真跟他说,“咱俩说好的同居,不是彻底绑死在一块儿。我那边房子一直空着留着,东西也不全挪过来,以后万一拌嘴、闹别扭、冷战,我不用在你这儿憋着,直接回我自己家住几天,安安静静冷静。”

      “我也不会跑去缠着你、堵你。”温时安顺着我的话说,眼底很认真,“你想独处就独处,想安静就安静,我不打扰,不强行哄,等你气消了、愿意回来了,我这边永远给你留门、留灯、留热饭。”

      我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就喜欢他这份懂分寸、知进退。
      不是非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而是同有小家,各有退路,烟火气有了,私人空间也有了,吵架不用撕破脸,和好也不用勉强自己。

      “而且我今天去自己家换衣服,还是穿的昨天那身蓝外套出门。”我随口跟他唠,“也就开会不得已换上正装西装,气场得撑起来,拍完萧逸哥给我拍的走拍,许顾哥还帮忙扔衣服配合镜头,他俩一个拍一个搭戏,还亲自给我剪辑好了,让我发小号就行。”

      “我刚刷到了。”温时安轻笑,“走拍氛围感挺足,又飒又好看,小号底下粉丝都在夸。”

      “也就私下小号发发,大号肯定不敢。”我撇撇嘴,“我俩大号都是正经医院认证账号,全是工作相关,露脸、直播、发日常氛围感视频都不合适,只能靠小号偷偷营业。”

      他嗯了一声,伸手把我往怀里带了带,让我靠着他肩膀:“这样刚好,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分得清清楚楚,也不用被太多人盯着议论。”

      夜色慢慢沉下来,窗外晚风轻轻吹着,屋里安安静静,只有温小鱼浅浅的呼吸声。
      收拾好的屋子有了我的气息,有他的痕迹,有小狗的闹腾,满满都是人间烟火。
      不用刻意黏着,不用强行捆绑,同居是安稳相伴,留房是彼此退路。
      可以一起做饭追剧,可以组队玩鹅鸭杀直播,可以各自忙着医院和集团的事,也可以闹别扭后各自冷静,等情绪平缓,再回头相拥。

      我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心里安稳得不行。
      大概最好的相处,就是这样——
      有家可回,有人可等,有脾气可以收敛,有温柔可以独享。

      一夜安睡,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温时安先醒了过来,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身边的我。客厅里,温小鱼听到动静,摇着尾巴凑到他脚边,乖乖跟着他去厨房准备早餐。

      我是被淡淡的粥香唤醒的,揉着眼睛坐起身,才想起如今这里是我和温时安的同居小窝。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下床走到客厅,就看见男人系着简单的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暖黄的晨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医院里的严谨专业,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醒了?快洗漱,粥熬好了,配着小菜吃,上午还要去门诊。”温时安回头看向我,眉眼温柔。

      我应了一声,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不自觉上扬。这里没有摆满全套化妆品,只有几样基础的洗漱用品,毕竟我平日在医院本就素面朝天,多余的妆造全都留在了自己原本的住处,始终守着当初的约定,不把所有生活重心都押在这一处,留足自己的退路与空间。

      简单吃过早餐,我换回平日里穿的休闲装,外面套上一件薄外套,北京的天早晚微凉,白天依旧燥热。温时安开车,两人一同前往医院,下车前,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低声叮嘱:“上午都是门诊,别太劳累,有棘手的病患喊我。”

      “知道了,温主任。”我笑着回他,推门下车。

      如今我身兼两职,是创伤科主任,同时兼任急诊外科副主任,今天上午排的是急外门诊,坐诊接诊各类急诊外科常见病患,处理外伤、轻症创伤、急诊分诊等事宜;而温时安则在心内科门诊坐诊,两人虽不在同一科室,却在同一家医院,抬头不见低头见,心里多了份踏实。

      刚走到急诊外科诊室,就看见小冉兴冲冲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手里拿着一张纸质通知书,声音都带着激动:“许主任!许主任!我的主治考试过了!顺利通过了!”

      我瞬间露出真心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满是欣慰:“太好了小冉,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过,这么久的熬夜备考没白费,以后就是正式的主治医生了。”

      小冉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从实习医生一路跟着我学习,踏实肯干,勤奋努力,这次主治考试顺利通关,对她而言是职业生涯的一大步,我打心底里为她开心。

      “多亏了许主任平时教我,给我指点知识点,不然我肯定没这么顺利。”小冉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感激。

      “别客气,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接下来好好跟着门诊、跟手术,积累临床经验,以后独当一面。”我笑着叮嘱,推开诊室门,开始整理门诊病历、检查器械,准备接诊病患。

      上午的急外门诊格外忙碌,外伤缝合、磕碰扭伤、异物取出、轻症创伤评估……病患一个接一个,没有片刻停歇。我沉着冷静,有条不紊地处理每一个病患,问诊、查体、处置、开医嘱,动作利落专业,小冉在一旁协助,记录病历、帮忙准备器械,已经能独当一面,上手十分熟练。

      偶尔有空隙,我会拿出手机看一眼,温时安会发来简短的消息,问我有没有抽空喝水、累不累,简单几句问候,就能扫去一身疲惫。

      临近中午,门诊病患渐渐少了,终于能歇口气,小冉去护士站帮忙整理资料,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这时,温时安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心内科门诊也刚好结束,他摘下口罩,眉眼温和:“忙了一上午,喝口水,我看你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暖的:“你那边也不轻松吧,心内科病患大多要细致问诊,比我这外伤处置更费心神。”

      “还好,都是常规门诊。”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我略显疲惫的神色,“下午没排门诊,你回办公室歇会儿,创伤科那边有禾野、林舟盯着,不用你操心。”

      我点点头,刚想说话,科室里相熟的医生路过诊室,看到我俩,笑着调侃:“哟,温主任又来给许主任送关怀啊,全医院谁不知道你们俩的事,现在公开了,天天撒狗粮可还行。”

      我无奈笑了笑,温时安却神色自然,从容回应:“自家对象,照顾一下应该的,你们羡慕也找一个去。”

      一番话,惹得同事们哈哈大笑,也不闹我们,识趣地走开了。

      自从小号官宣之后,医院里早就传遍了我们的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调侃,没有多余的议论,毕竟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平日里也都看在眼里,如今只是彻底摆上明面,相处起来反而更自然。

      小冉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偷偷对着我笑,眼里满是八卦,却也懂事地不多说,专心整理着手头的病历。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安稳。一边是热爱并坚守的医者职业,身为创伤科主任、急外副主任,守着急诊门诊的责任,带着手下的医生救治病患,看着小冉这样的后辈慢慢成长;一边是心意相通的爱人,同居相守,留有彼此的空间,闹别扭时有退路,相伴时有烟火,还有家里那只软乎乎的温小鱼。

      之前临时商业会议、医院工作两头忙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消散。

      下午我回到创伤科办公室,处理科室管理事宜,审核手术方案、排班表,禾野和林舟进来汇报工作,说起近期科室手术安排,顺带吐槽了两句近期急诊创伤病患增多,语气里却没有抱怨,都是医者的责任与担当。

      “许主任,下周的抢救班和门诊排班我整理好了,你过目一下,尽量给你和温主任错开了高强度夜班,实在排不开的,我俩顶上。”林舟把排班表递过来,贴心说道。

      我接过翻看,心里了然,他们都是心疼我和温时安身兼重任,不想让我们太过劳累,这份同事间的默契与照顾,让人心头一暖。

      “辛苦你们了,有棘手的手术随时喊我。”我点点头,敲定了排班。

      忙完科室的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时安发来消息,说在心内科楼下等我,一起下班回我们的小家。

      我收拾好东西,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和小冉、禾野等人道别,快步走向医院楼下。温时安靠在车旁,夕阳落在他身上,褪去了白大褂的严谨,多了几分温柔,看到我过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包。

      “累不累?晚上回家给你做你爱吃的菜,温小鱼在家估计都等急了。”他开口问道,语气满是宠溺。

      “还好,门诊虽然忙,但很顺利,小冉考试过了,也算一桩喜事。”我笑着回应,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驶向充满烟火气的家。我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无比清晰,所谓最好的生活,大抵就是如此:身着白大褂时,能扛起医者的责任,救死扶伤,守护病患;脱下白大褂后,能有爱人相伴,有小狗等候,有温暖的灯火,有不用刻意伪装的松弛。

      我们没有把所有生活捆绑在一起,我保留着自己的住处,留有冷战时的退路,不依附、不勉强;我们也用心经营着同居的小家,把平淡的日子过得温暖踏实。

      医院里,我们是各司其职、专业严谨的科室主任、门诊医生;私下里,我们是彼此依靠、懂分寸知进退的恋人。

      回到家,推开门,温小鱼立刻扑上来,围着我转圈撒娇,厨房里渐渐飘起饭菜的香气,暖灯亮起,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烦躁。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温时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逗着脚边的温小鱼,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医者之路,责任如山,幸而一路有光,有人相守,烟火寻常,岁岁安康。

      坐进车里的那一刻,我才彻底卸下上午急外门诊连轴转的疲惫,靠在副驾驶上,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一上午的急外门诊,真的半点没闲着。磕碰擦伤的孩童、意外割伤的上班族、轻微创伤需要清创缝合的老人,病患一波接一波,我连端起水杯喝口水的间隙都少得可怜。身为急诊外科副主任、创伤科主任,我必须稳住所有节奏,问诊、查体、处置、交代注意事项,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小冉刚考过主治,在一旁帮着写病历、递器械,已经能稳稳跟上我的节奏,看着她从容的样子,我心里着实欣慰,带了这么久的后辈,总算真正独当一面了。

      同事们的调侃还在耳边,温时安自然又坦荡的回应,让我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在医院里,我们是各自坚守岗位的科室主任,他在心内科门诊坐诊,我守着急诊外科的诊室,隔着几层楼,却总能在间隙里收到他几句简短的问候,不用刻意黏腻,却处处都是心安。

      车子平稳地驶在回家的路上,夕阳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我侧头看着身边开车的温时安,他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褪去白大褂的严谨,他只是眉眼温柔的普通人,是我愿意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上午门诊那么忙,没碰到难处理的病患吧?”他抽空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担心。

      “都是常规的急诊外伤,没什么棘手的,小冉现在上手特别稳,帮了我大忙。”我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倦意,“倒是你,心内科门诊全是需要耐心调理的病患,问东问西,比我费神多了。”

      他轻笑一声,伸手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驱散了我一身的疲累:“再费神也比不上你,身兼急外和创伤科两边,还要时不时被集团的事打扰,我只盼着你别太累。”

      我没说话,只是反手攥紧了他的手。我向来不是矫情的人,可在他面前,总能轻易露出疲惫的一面。当初决定同居,却坚持不把所有东西搬过来,没带梳妆台,没把私人物品全数挪来,说到底,我骨子里始终带着几分清醒的疏离,我怕两个人朝夕相处久了闹矛盾、起争执,我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退路,一个可以随时躲起来冷静的地方,不依附、不将就,就算真的有争执,我也能潇洒转身,回到自己的小窝,不用委屈自己。

      这些心思,温时安全都懂,他从不勉强我,也从未觉得我见外,反而默默尊重我的所有决定,这份懂分寸的温柔,才是最让我安心的地方。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我们并肩上楼,刚打开门,温小鱼就摇着尾巴扑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裤腿,撒娇似的哼哼,一上午没见,这小家伙黏人得紧。我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一天的烦躁瞬间被治愈。

      温时安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动作熟练又自然。我则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想起昨天萧逸和许顾帮我拍的走拍视频,点开小号翻了出来。

      视频里,我穿着开会的西装,利落踢腿,大步往前走,许顾随手扔来外套,我抬手接住,气场十足,萧逸的拍摄和剪辑很是用心,氛围感直接拉满。我随手点了发布,没配任何文字,我的小号本就低调,只有少数熟悉的粉丝和朋友关注,不用顾忌太多,就当是随手记录日常。

      刚发布没一会儿,点赞就多了起来,底下全是粉丝的调侃,说我又飒又酷,和直播里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看着评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想起昨天用温时安手机开小号直播的场景,本来只是收拾完东西想随便玩玩,结果被临时会议打断,回来玩了一把鹅鸭杀,我俩全是大白鹅,默契配合赢下游戏,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全是熟悉的面孔,没有打扰,没有非议,只有轻松的互动,这种不用被身份束缚的感觉,实在太好。

      毕竟我和温时安的大号,都是医院认证的工作账号,发的全是科室科普、工作动态,半点不能随性,也只有这个无人打扰的小号,能藏住我们所有的生活化日常。

      “别总玩手机,过来歇会儿,饭菜马上就好。”温时安从厨房探出头,轻声喊我。

      我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他切菜、翻炒,动作有条不紊,烟火气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我忽然觉得,所谓的幸福,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样平淡的日常——上班时各自奔赴岗位,救死扶伤;下班回家,有人为你洗手作羹汤,有小狗在身边闹腾,有不用伪装的轻松自在。

      我没有完整的梳妆台,没有把所有生活物件搬来,可这个屋子,却因为有他,有了家的味道。我留了退路,却也心甘情愿地在这里,放下所有防备,享受这份安稳。

      吃饭的时候,我们聊着医院的小事,说起小冉考过主治,以后门诊和科室的工作能轻松不少,说起下周的门诊和抢救班排班,同事们贴心地给我们错开了高强度的夜班,处处都是照顾。温时安不停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补补一上午消耗的精力。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他想抢着做,被我拦了回去。两个人的生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付出,我也想为他做些细碎的小事。

      洗完碗出来,温时安正抱着温小鱼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一旁,小号的直播界面还停留在页面。他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笑意:“要不要再开会儿直播?就随便聊聊天,不玩游戏了。”

      我点点头,坐在他身边,温小鱼立刻凑过来,蜷在我们中间。他拿起手机,重新点开小号直播,镜头依旧对着客厅,不露全脸,只是温馨的日常一角。

      弹幕很快涌了进来,还是昨天的那群老粉,温柔地和我们打招呼,问我们白天工作累不累,问温小鱼乖不乖。我靠在温时安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弹幕,偶尔回应几句,声音慵懒又放松。

      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身边是心爱的人,怀里是乖巧的小狗,直播间里是温柔的互动,窗外是渐深的夜色。

      我忽然觉得,就算身兼数职,就算偶尔要被医院、集团两边的事情缠身,就算要时刻保持职场上的干练气场,可只要回头,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温暖的地方,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我依旧保留着自己的房子,依旧没有把所有东西搬来,我依旧清醒,依旧有退路,但我也无比确定,身边这个人,会是我永远的港湾。

      身为急诊外科副主任、创伤科主任,我扛起医者的责任,守护病患的安康;身为我自己,我守着这份温柔的爱意,过着平淡又踏实的日子,不慌不忙,安稳自在。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急诊楼的玻璃窗,我就换上了白大褂,别好创伤科主任、急外副主任的工牌,走进急外门诊诊室。今天是我全天白班,刚整理好病历,小冉就攥着一张纸冲了进来,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

      “清宴姐!清宴姐!我主治考试过了!”她把纸质通知书递到我面前,又晃了晃手里崭新的主治工牌,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炫耀,“你看!我现在是正式的主治医生啦!”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触到她工牌上的烫金字样,满心都是欣慰:“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熬了那么多夜背知识点、练病例,这都是你应得的。”

      话音刚落,张主任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小冉的执业医师变更表,笑着说:“清宴,小冉这是真出师了,以后不用总跟着你打下手了。今天急外抢救室缺人,让小冉过去历练历练,老周在那儿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我点点头,对着小冉叮嘱:“去吧,有拿不准的随时喊我,别硬扛。”

      小冉郑重地应了一声,攥着工牌跑去了抢救室。我则留在门诊坐诊,一上午的外伤病患接连不断,清创缝合、骨折复位、创伤评估,忙得连喝水的间隙都没有。温时安在心内科门诊,隔着几层楼,只在午休时给我送了杯温水,简单说了两句就各自回到岗位。

      下午的门诊刚进入尾声,抢救室的护士就急冲冲地跑了过来:“许主任!抢救室来了个严重创伤的患者,车祸多发伤,血压掉得厉害,小冉喊您过去!”

      我心里一紧,立刻起身往抢救室跑,白大褂的衣角扫过走廊的扶手。推开门就看见小冉正在给患者做紧急止血,老周在旁边指挥建立静脉通路,患者浑身是血,多处开放性骨折,意识已经模糊。

      “清宴姐!”小冉看见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患者骨盆骨折合并腹腔出血,已经输了两袋红细胞,血压还是80/50!”

      我立刻上前接过操作,声音沉稳:“准备急诊手术,通知创伤科手术团队,联系血库再调4个单位红细胞,做床旁超声确认腹腔出血情况!”

      小冉在一旁熟练地递器械、记录生命体征,早已没了刚才炫耀工牌的青涩,完全是合格主治的样子。老周在旁边配合着处理气胸,抢救室里的仪器声、脚步声交织,却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等患者被推进手术室,我才靠在墙上松了口气,小冉擦了擦额角的汗,对着我笑:“清宴姐,刚才要是没你,我真有点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就是历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这样的场面会越来越多,你会越来越稳的。”

      夕阳透过抢救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冉崭新的工牌上,闪着细碎的光。我知道,今天不只是她的出师之日,更是她独当一面的开始,而我这个急外副主任、创伤科主任,也会一直守在这急诊楼里,陪着她,陪着所有急外的医护,守住每一个患者的生机。

      抢救忙完、患者平稳送进手术室,抢救室一片渐渐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整天急外门诊白班连轴转,再碰上这么一例重症多发伤,整个人神经都绷得发紧。

      小冉还没缓过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还攥着她那块崭新的主治工牌,小声凑到我身边,还有点后怕。

      “清宴姐,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她吐了口气,“第一次独立守抢救室,一来就是这么重的病人,我脑子瞬间有点空白,只能先按着流程稳住生命体征,实在不敢自己硬扛,只能赶紧叫你过来。”

      我看着她,眼底带着欣慰,语气放得很柔:“已经做得很好了。流程没乱,处置没出错,该止血止血、该补液补液,换别的新人主治,未必能做到你这么稳。”

      一旁资历很老的急外周医生也笑着搭腔:“是啊清宴,小冉这孩子你带得太好,底子扎实、心态也稳,今天算是正式出师了。有我在旁边帮衬着,以后她独守抢救室也慢慢能撑得住场面。”

      我点点头,心里很清楚。
      张主任今天特意把她从我身边调走,不让她再跟着我当助手,就是刻意放手历练。不再做我的跟班,自己守抢救室,是主治医生该有的成长必经之路。

      忙完所有收尾工作,门诊彻底结束,病历整理妥当,我换下沾满消毒,水味道的口罩、手套,脱下白大褂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
      一整天白班耗尽心神,累得连步子都慢了几分。

      刚走出急诊楼大门,就看见熟悉的车停在路边,温时安靠在车头,安静等着我。
      他今天门诊也早就结束了,特意绕过来等我下班。

      看见我走出来,他立刻迎上来,自然接过我手里的公文包,目光落在我略显疲惫的脸上,眉头轻轻蹙了下:“一整天急外白班,还碰上重症抢救,累坏了吧?”

      我轻叹一口气,顺势靠了e他身边半步,放松下来:“可不是嘛,从早到晚门诊没停过,好不容易快收尾,抢救室直接来个车祸多发伤,骨盆加腹腔出血,血压一路往下掉。”

      他一边替我拉开车门,一边轻声问:“小冉今天怎么样?我听说她主治考过了,正式升主治了。”

      提到小冉,我语气柔和了不少:“恭喜她总算熬出头了,刚还拿着新工牌跟我炫耀半天。张主任今天直接让她出师,不用再跟着我,安排她自己守急外抢救室了。”

      “放手让她独当一面,是好事。”温时安坐进车里,发动车子。

      “是好事,但第一次单独在岗就遇上重伤病人,她还是慌了,只能赶紧喊我过去支援。”我慢慢跟他复盘,“不过已经很争气了,流程没乱,处置到位,还有周老医生在旁边帮衬着,也不算孤立无援。”

      他侧头看我一眼,眼神温柔:“有你带着,有老医生兜底,她成长只会越来越快。你本来就是创伤科主任、急外副主任,既要守好自己的门诊和科室,还要带着后辈一步步起来,本来就比别人更费心。”

      车子平稳驶出医院路段,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吹散了一身紧绷的疲惫。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歇了歇,心里很踏实。
      白天在医院,我是冷静果断的急外副主任、创伤科主任,坐诊、抢救、带后辈,事事扛在肩上;
      走出医院,卸下一身职业身份,身边有温时安陪着,不用硬撑、不用伪装,可以安安稳稳做回自己。

      小冉顺利晋级、正式出师,往后急诊又多了一个能扛事的新人;
      而我依旧守着我的门诊、我的科室,有并肩同事,有懂事后辈,还有始终等我下班、懂我辛苦的人。
      日子忙归忙,却满是安稳和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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