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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家宴赴会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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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浸在浅淡的晨雾里,北一院急诊外科的诊室已经彻底醒了。
我是许清宴,今天轮到我值急诊外科的门诊白班,用科室里同事的话说,我就是急诊外科永不停歇的流水,从清晨到日暮,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得掐着秒表。急诊外科从来没有清闲二字,尤其是白天,外伤、磕碰、突发创伤患者一波接一波,分诊台的呼叫声、患者的询问声、护士匆匆的脚步声搅在一起,汇成了独属于急诊科的嘈杂,我套上白大褂,别好胸牌,往诊桌后一坐,便开启了连轴转的诊疗模式,指尖刚触碰到病历本,下一位患者的信息就已经传了过来。
一整个上午,我几乎没抬过屁股,问诊、查体、开检查单、处理伤口、制定诊疗方案,动作麻利得形成了肌肉记忆。面前的患者换了一个又一个,有不小心割伤手的外卖员,有摔倒磕破膝盖的老人,有打架造成皮外伤的年轻人,我始终保持着专业且冷静的状态,语气平淡,动作精准,不多说一句废话,在急诊外科待久了,早就练就了快速处理各类突发状况的本事,也习惯了这种被患者和病历包围的、密不透风的节奏。
忙到接近中午,才终于逮到一丝空隙,我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刚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就看见小冉垂着脑袋,脚步轻飘飘地走进诊室,脸上写满了忐忑与紧张。
小冉是我带的徒弟,这段时间一直在备战主治医师考试,昨天刚考完试,成绩还没出来,这几天她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肉眼可见的焦虑。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她。
“考完了?”我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忙碌后的沙哑。
小冉点点头,往我旁边挪了挪,声音蔫蔫的:“清宴姐,刚从考场出来,整个人都懵了,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现在一想起考题就心慌,生怕过不了。”
我看着她紧张到攥紧衣角的样子,难免想起自己当年备考主治的日子,医生这条路上,每一场考试都是一道坎,尤其是晋升考试,关乎着职业发展,压力可想而知。我轻叹一声,语气放缓了些许:“慌也没用,题都考完了,再想也改变不了什么,放宽心等成绩就行,你平时功底那么扎实,好好发挥了就没问题。”
话虽这么说,可小冉依旧满脸愁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时不时叹气,嘴里念叨着自己哪道题没答好,哪个知识点记错了,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真是把紧张写在了脸上。我也没再多劝,这种事旁人劝再多都没用,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消化情绪,毕竟只有经历过这种煎熬,才懂那种对结果的忐忑。
我刚要继续翻看手里的病历,分诊台的呼叫音再次响起,我习惯性地抬头,开口道:“下一位。”
话音落下,诊室门被推开,一道熟悉又让人头疼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抬眼一看,瞬间愣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与不耐烦:“?啊沈大公子?您大驾光临是又怎么回事儿啊?昨天呼你一巴掌还不够啊?”
来人正是沈家公子沈泽宇,昨天在应酬场合,他出言不逊,我没惯着他,直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还在争执中把他的手摔在了墙上,本以为经过昨天那一出,他该知道避着我,没想到居然直接挂号追到医院来了。
沈泽宇被我一句话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诊室中央,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几分不服气:“许清宴!你至于要揭我伤疤吗?我我好歹也是个沈家公子吧?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有事说事儿,我可没空和你聊这些有的没的,后面还有一堆患者等着,没功夫陪你耗。”我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淡,丝毫没给他留情面,在我眼里,不管他是什么沈家公子,只要进了我的诊室,要么是看病,要么就赶紧离开,别耽误我工作。
沈泽宇见状,也不再纠结面子问题,咬了咬牙,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露出了手腕处的伤口。那是昨天被他摔在墙上造成的擦伤,原本只是普通的表皮损伤,可此刻伤口周围泛红,还有些轻微的肿胀,一看就是发炎了。
“看看你给我干的好事,这伤口都发炎了,疼得厉害。”沈泽宇撇着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我扫了一眼他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冷静分析道:“正常来说,这种程度的擦伤根本不应该发炎,处理得当的话,两三天就能结痂愈合,怎么会发炎成这样?你是不是剧烈活动了?”
沈泽宇闻言,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语气也弱了几分:“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只觉得无语至极,对着他没好气地开口:“沈大公子,我不是和你管家说了吗?不让你活动,伤口要保持清洁干燥,避免牵扯摩擦,你倒好,完全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算是自讨苦吃吧?”
沈泽宇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刚想找借口辩解,跟在他身后的管家就匆匆走进诊室,满脸歉意地对着我弯腰:“许主任,实在抱歉,是我们没照顾好少爷,少爷昨天下午非要去参加一场球赛,拦都拦不住,出汗加上伤口磕碰,才导致发炎的,给您添麻烦了。”
听完管家的话,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他自己不听话,反倒来找我理论,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抬眼看向一旁的小冉:“小冉,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做一下消毒抗炎,我开点消炎药,让他赶紧走,别碍我的眼。”
“好的清宴姐。”小冉立刻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换药工具,示意沈泽宇跟着去旁边的换药室。
沈泽宇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冷眼神瞪了回去,最终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小冉往换药室走,诊室里终于恢复了片刻清净,我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一上午的忙碌,因为沈泽宇的出现,更添了几分烦躁。
小冉去给沈泽宇处理伤口,诊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刚整理好桌上的病历,诊室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人让我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瞬间软了下来。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急诊大厅的嘈杂,温时安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眉眼温柔,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他今天也值门诊,在心内科坐诊,我们俩从早上上班开始,就各自扎进自己的诊室,连打个照面的功夫都没有,忙得脚不沾地。
我抬头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缓缓从诊桌后站起身:?你来了?”
“嗯,不忙吧,我门诊刚结束,最后一个患者处理完,就赶紧过来了。”温时安朝我走近,声音温和,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一扫我之前的烦躁。
我往后退了两步,直接坐在诊室后方的办公桌上,双手撑在桌面,微微仰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放松了不少:“还行吧…至少现在没有烦心事,刚才那个麻烦精刚被小冉带走,总算能歇口气了。”
温时安走到我面前,目光细细打量着我,伸手轻轻拂去我肩头沾到的一点灰尘,动作自然又亲昵,眼底满是心疼:“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好好喝吧,看你嘴唇都干了,累不累?”
“能不累吗,急诊外科你也知道,患者一波接一波,连抬头的功夫都少。”我顺势靠在他身上,难得露出一丝疲惫,在别人面前,我是雷厉风行、独当一面的创伤科主任许清宴,可在温时安面前,我总能卸下所有伪装,展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往前靠近了一步,周身的气息愈发温柔,目光落在我的唇上,眼神里的情愫显而易见,他微微低头,显然是想亲过来。
我瞬间回过神,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连忙制止,压低声音提醒:“住嘴哈,私下可以,这就不行,公共场合,注意纪律。这里是医院诊室,一会儿张主任或者别的院办领导来了,咱俩都得完…而且你门没关严,万一被护士或者患者看见,影响太不好了。”
温时安被我捂着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乖乖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小步。我这才放下手,白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
“好吧好吧,都听你的。”温时安举手投降,语气软软的,随即伸手牵住我的手腕,“一起吃饭不?我订好了食堂的餐,也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菜,趁现在有空,赶紧去吃口饭,不然一会儿又要忙起来了。”
“可以啊,正好饿了。”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一上午连轴转,早就饥肠辘辘,能和他安安静静吃顿午饭,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都是难得的惬意。
这时候,小冉刚好处理完沈泽宇的伤口,从换药室走出来,看到我们俩,识趣地开口:“清宴姐,温主任,那个我还帮护士整理一下下午的就诊名单,我就先过去了,你们忙。”说完,便快步离开了诊室,还给我们轻轻带好了门。
我和温时安相视一笑,手牵手一起走出诊室,往医院食堂走去。正午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身上暖暖的,忙碌了一上午,这一刻的安稳,显得格外珍贵。我们一路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着,偶尔对视一眼,眼底的爱意不言而喻,在忙碌的医院日常里,这样短暂的相处时光,已经足够让人心安。
吃完午饭,我把温时安送回心内科诊室,便独自回到急诊外科,下午的患者依旧不少,我再次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一直忙到傍晚,才终于结束了白天的门诊工作。
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发现办公室里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安安静静的,我拿出手机,想起自己明天的排班,是大夜班,从下午五点到夜里十一点,时间不算短,肯定没功夫处理家族里的琐事。我哥许顾向来不管集团的事,萧逸作为干哥,一直帮我打理着许氏集团的相关事务,有他在,我才能安心在医院上班。
我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给萧逸发了条消息:“哥,明天我大夜班,下午五点到十一点,没什么空,集团那边要是有工作安排,你帮我盯着点。”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萧逸就回复了,语气依旧宠溺又靠谱:“没事你就放心吧,好好上你的班,集团这边有我呢,要是有什么事,我给你挡了呗,绝对不让人打扰你工作。”
看着萧逸的回复,我心里一暖,快速回了一句:“感谢~有你真好。”
放下手机,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医院,结束了白天的工作,终于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为明天的大夜班养精蓄锐。
折腾了一整天,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脱掉外套,换了拖鞋,刚往沙发上一坐,想好好放松一下,手机就响了,是温时安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几分无奈,还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宴宴~我需要你的帮助。”
看着他发来的称呼,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指尖快速回复:“?你改的这是什么破称呼?你不是在家宴吗?需要我啥帮助,直说。”
我知道,温时安家里今晚举办家宴,他们温家除了表哥温时宴是做企业的,剩下的几乎全都是医生,父母都是医院的资深专家,还有个正在上高中、马上要面临高考的弟弟温时远,家庭氛围向来正统,今晚的家宴,家里的亲戚基本都到齐了。
消息刚发出去,温时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接起电话,就听到他无奈的声音:“我姐不讲武德,本来就是家里人简单吃个饭,她居然把张主任带过来了,你也知道,张主任跟我姐是一对,算起来也是我姐夫,现在一大家子都在,我爸刚才还问我你去哪儿了,张主任还在一旁打趣我,说我把女朋友藏起来了,你快过来给我撑撑场面吧,我快顶不住了。”
我听完,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张主任也是医院的老人,平时在工作上还算合拍,可没想到居然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温时安的家宴上,这下温时安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心软了:“…行吧,地址发我,一会过去。”
“实在不行我去接你吧,家宴还没开始呢,就等你了,你别出门,在家等我,我开车很快就到。”温时安立刻说道,语气里满是欣喜。
“也可,我收拾一下,你赶紧来。”我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快速去卧室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温时安的家人我之前都见过,他父母温和,弟弟温时远乖巧懂事,这次突然去家宴,也不算太过唐突。
没等多久,门铃就响了,我打开门,刚要说话,就看到温时安站在门口,故作正经地朝我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这么巧?我居然能和许小姐在门口偶遇,一起赴家宴?”
我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拍了他一下,故作惊讶地配合他:“吓我一大跳…幸会幸会,温先生,没想到这么有缘分。”
跟着温时安来到温家,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一阵热闹的声音,温时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立刻站起身,笑着朝我挥手:“清宴姐!你可算来了!”
张主任坐在一旁,看到我,也笑着打招呼:“呀,这不小许来了,快坐快坐。”
温时安的父亲温教授,也是医院的资深专家,看向我,眼神温和,开口问道:“听说小许最近升职了,还一口气连升了两级,是真的吗?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成就,真是厉害。”
我连忙收敛了神色,礼貌地点点头:“啊,这是真的,多谢温叔叔关心,都是医院领导的认可和自己平时努力的结果。”
寒暄了几句,我的目光落在张主任身上,想起工作上的事,之前积攒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也顾不上是家宴场合,看着张主任,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直接开口说道:“哦,对了张主任,我正找你呢,我还是越想越气,你们急诊科那些轻微症状的患者,动不动就往我们创伤科扔,你们急诊科自己处理不行吗?难道我们创伤科就很清闲吗?每天患者都排着队,还要接手你们推过来的轻症患者,这不是无端增加我们的工作量吗?”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医生,都懂医院科室之间的工作分配,我这话一说出口,张主任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连忙笑着打圆场。我心里清楚,这话或许在这种场合说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许清宴向来是直性子,工作上的事,受了委屈就不想憋着,更何况,我和温时安的关系,在家人面前也无需刻意伪装。
温时安坐在我身边,悄悄握住我的手,给我递了个眼神,示意我别生气,我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些许,但依旧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我们温家一屋子都是行医之人,都懂临床工作的辛苦与不易,也都能理解我的不满,气氛虽有片刻的尴尬,却也没人觉得我失礼。
温时远在一旁连忙给我递来水果,转移话题,说着自己高考复习的事,温父温母也笑着打圆场,家宴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热闹。我靠在沙发上,身边是温时安温暖的手,眼前是他和睦的家人,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安稳。
我是许清宴,是雷厉风行的急诊外科创伤科主任,是许氏集团的继承人,可在这一刻,我只是温时安的女朋友,是被家人认可的、普通的自己。医院里的忙碌、职场上的纷争、家族里的琐事,在这一刻,都被眼前的温暖冲淡,行医之路向来辛苦,日夜颠倒,连轴转是常态,可幸好,我身边有温时安,有一直帮我的萧逸,有可爱的同事,有认可我的家人。
明天还有大夜班在等着我,接下来依旧是数不清的手术与患者,可我从来都不怕,我热爱这份救死扶伤的职业,也珍惜身边拥有的一切,只是因为是医生,我便甘愿扛起这份责任,也庆幸,在这条辛苦的路上,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夜色渐深,温家的家宴还在继续,欢声笑语萦绕在耳边,我握着温时安的手,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笃定,不管未来有多少忙碌与挑战,我都会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也会好好守护身边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