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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只是因 ...

  •   只是因为是医生(周三剧情篇)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历,指尖微微发紧,周三,两个字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我胸口发闷。前一天忙到凌晨才从急诊抢救室脱身,本以为能稍微缓口气,结果周二的剧情我实在捋不下去,索性直接跳转到这注定难熬的一天——创伤医学课班,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整整十五个小时,连轴转,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

      清晨七点半,我揣着一身疲惫走进创伤科医生办公室,腰间的护腰被我紧紧系好,冰凉的布料贴在腰腹上,才稍稍缓解了连日手术、久站带来的酸胀感。我这腰早就不堪重负,四小时起步的手术一站到底,平日里查房、处理病人来回奔波,若是不戴着护腰,撑不到半天就会直不起身,可就算戴着,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疼痛只会减轻,从不会消失。谁让我是许清宴,是北一院创伤科主任,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没有喊苦喊累的资格,更何况,我本就不是那种会轻易示弱的人。

      换好白大褂,我刚把诊疗本放在桌上,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两道身影先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陈景然副主任,我来科室这三四周,和他搭过好几次班,性子沉稳,做事利落,相处起来还算融洽。而他身后跟着的男人,看着三十岁出头,眉眼间带着一股刚下夜班的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白大褂都透着几分没来得及整理的潦草,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我调过来明明快一个月了,科室里的医生就算不全认识,也混了个脸熟,可这个人,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景然一进门,看到身后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禾野?你咋在这儿啊?今天不应该是林舟吗?”

      原来他叫禾野,我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却没急着插话,只是靠在桌边,安静听着。

      被问到的禾野垮着一张脸,抬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抱怨,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啊,甭提了,林舟让我给他替班,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今天早上才刚结束大夜班,本来想回家睡个昏天黑地,结果一个电话就被喊过来了。”

      大夜班连轴转替班,换谁都扛不住,我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开口,带着几分不解看向禾野:“不是,这又是哪位?我好像调过来差不多三四周了吧,我咋没见过?”

      陈景然这才想起给我们互相介绍,连忙指了指禾野,又看向我:“哦,这个是禾野,刚调来没多久,之前一直在急诊科,后面不知道被哪个主任要过来了,直接给干成副主任。小野,这是新调来的许清宴主任,创伤科的负责人。”

      禾野闻言,立刻打起几分精神,朝着我伸出手,脸上堆起客套的笑意,连连说道:“哦,许主任,原来是许主任啊,久仰久仰。”

      听着他这句客套的久仰,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那点疲惫瞬间翻涌上来,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可别久仰了,我服了。昨天急诊抢救室差点没把我忙死,一大早上就给我送来好几个重症病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整个人连轴转了快二十小时。现在好了,好不容易休整了一下午,又要上这个从早到晚的抢救班,我才是真的命苦。”

      一想到昨天的忙乱,我就头疼,创伤科本就接手的都是重症创伤患者,每一个都容不得半点马虎,昨天那场持续数小时的抢救,至今想起来都让人神经紧绷。本以为今天能稍微轻松点,没想到是更长时间的高强度班次,腰间的护腰似乎都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我这一天的难熬。

      禾野听完我的话,原本满脸的抱怨瞬间收了回去,一脸同情地看着我,连忙摆手:“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还是撤回我上面说的那句话,你比我更命苦,我好歹只是替个班,你这是实打实的高强度连轴转。”

      “不要调侃我了,谢谢。”我揉了揉眉心,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只会觉得自己更累。

      一旁的陈景然看着我们俩一来一回,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我问道:“对了,今天咋没见你带那个徒弟呢?之前他不老是在你后面跟着,跑前跑后帮忙,怎么今天没见人影?”

      陈景然口中的徒弟,是小冉,跟着我学习了挺久,平日里一直跟在我身边,帮忙处理一些基础工作,也跟着学习临床诊疗和手术技巧,有她在,我确实能轻松不少。可今天,办公室里确实少了她的身影,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期许:“今天好像是主治考试,她一大早就去考场了。我可就盼着这一天,她只要能考上主治,能力上去了,远走高飞不是梦,也能不用一直跟着我这么辛苦。”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小冉不在,今天这个超长时间的班次,所有的工作都要我和陈景然、禾野三个人扛着,本就忙碌的班次,更是雪上加霜。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我才是真的命苦,徒弟去考试,自己要扛下所有工作,还要上十五小时的班。

      更让人火大的还在后面。

      我们刚交接完工作,准备开始一天的诊疗,护士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语气急促地说道:“许主任,陈主任,禾主任,又来了好几个强制收治的患者,还有急诊科那边转过来的好几个创伤病人,现在诊疗室和观察床都快满了!”

      我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被点燃,怒火一下子冲上心头。

      有没有搞错?

      今天本来就是全天抢救班,人手本就紧张,小冉又不在,科室里就我们三个医生,要负责这么多患者,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急诊创伤抢救,根本忙不过来!急诊科明明有自己的处置流程,却偏偏把病人往我们创伤科塞,还是在这种人手紧缺、班次超负荷的时候,摆明了是故意给我们增加工作量。

      我越想越气,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一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着陈景然和禾野丢下一句“你们先盯着,我去去就回”,转身就快步走出办公室,径直朝着张主任的办公室走去。张主任是急诊科的负责人,和我还有一层亲戚关系,算起来是我姐夫,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病人都往我们科室塞,完全不顾及我们的工作负荷。

      一路上,我脚步匆匆,白大褂的衣角被风吹起,脸上满是愠怒。腰间的护腰因为快步走动,勒得腰腹有些发紧,原本轻微的酸胀感也变得明显,可此刻我根本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满心都是对这种不合理安排的不满。

      走到张主任办公室门口,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张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看到我怒气冲冲地走进来,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疑惑地问道:“清宴?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我走到办公桌前,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对着他说道:“姐夫啊!咱就是说,你们急诊科抢救室的病人,为什么非要往我们创伤科送?你不知道今天我们科是全天创伤抢救班,从早八点到晚十一点,人手本来就不够,我徒弟还去参加主治考试了,就我和两个副主任扛着,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现在又转过来这么多病人,我们根本处理不过来!”

      我越说越激动,连日来的疲惫、工作的重压、此刻的不合理安排,全都化作一股火气,一股脑地发泄出来:“我们创伤科不是急诊科的附属,每个科室都有自己的工作负荷和诊疗范围,你们不能这么不分情况地把病人往我们这里推,这不是让我们为难吗?本来今天班次就长,我戴着护腰硬撑着上班,就是为了保障患者救治,可你们这么做,完全是打乱我们的工作节奏,也会影响救治效果!”

      我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盯着张主任,等着他给我一个说法。作为科室主任,我必须为我的科室、为我的同事争取合理的工作安排,更要保证每一个送到我们科室的患者,都能得到最妥善的救治,而不是在人手紧缺、超负荷工作的情况下,勉强应对,那样不仅是对我们医生的不负责,更是对患者的不负责。

      张主任看着我怒气冲冲的样子,听着我一连串的质问,脸上露出几分错愕,随即又露出几分无奈,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做得不妥。

      而我,看着他,心里的火气依旧没有消散。今天这一天,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难熬,护腰支撑着我酸痛的腰肢,却支撑不住满身的疲惫,可既然穿上了这身白大褂,就算再难,就算再苦,我也必须撑完这十五个小时,扛下所有的工作,对得起医生这个身份,对得起每一个信任我们的患者。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转身快步走回创伤科。办公室里,陈景然和禾野已经开始忙碌,护士们来回穿梭,推着治疗车,传递着病历,整个创伤科瞬间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到诊疗桌前,拿起病历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沉稳。不管有多少委屈,多少疲惫,多少不满,只要站在患者面前,我就是许清宴,是创伤科主任,是能为患者撑起一片天的医生。

      早上八点,创伤医学早班正式开始。

      第一个患者是车祸导致的多发创伤,腿部骨折、头部擦伤,伴随轻微脑震荡,我和陈景然配合,仔细查体、开具检查、安排固定处理,禾野则负责对接后续的住院事宜,三个人分工明确,不敢有丝毫马虎。刚处理完这个患者,急诊科又转来一个高处坠落的伤者,情况危急,我们立刻推进抢救室,争分夺秒地进行抢救,建立静脉通路、监护生命体征、联系手术室,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却也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从清晨的柔和,变成正午的刺眼,再到午后的微弱,渐渐西斜。我几乎没有坐下过,一直来回穿梭在诊疗室、抢救室、病房之间,腰间的护腰越勒越紧,酸痛感一点点加剧,从最初的轻微酸胀,变成隐隐的刺痛,每走一步,每弯腰一次,都能感受到腰部传来的不适。我只能时不时地抬手按一下后腰,借着调整护腰的间隙,稍微缓解一下疼痛,然后又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禾野刚下大夜班,本就疲惫不堪,却也一直咬牙坚持,时不时和我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疲惫,却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陈景然经验丰富,一直稳扎稳打,帮着分担了不少棘手的问题,偶尔还会提醒我稍微休息片刻,可在这种满负荷的工作状态下,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哪怕是喝口水、上厕所,都是一路小跑。

      中午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去食堂吃饭,只是让护士帮忙带了简单的盒饭,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匆匆扒拉几口饭,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去,就又有患者被送进来,只能放下饭盒,立刻起身去处理。等忙完手里的工作,盒饭早就凉透了,我看着凉掉的饭菜,没有丝毫胃口,索性直接放在一边,继续投入工作。

      下午的工作更加忙碌,除了接收新的患者,还要查房、处理术后患者的伤口、调整治疗方案、应对患者家属的各种疑问。有患者家属因为担心病情,情绪激动,拉着我的手不停询问,我耐着性子,一遍遍地解释病情、说明治疗方案,直到家属情绪平复。还有老年患者,听力不好、沟通困难,我只能放慢语速,一遍遍重复,耐心引导,确保能准确了解患者的不适症状。

      期间,又有急诊科的护士想要转来患者,被我直接拦了下来。有了早上和张主任的沟通,急诊科也收敛了不少,没有再随意把患者往我们科室推送,这让我们的工作稍微轻松了一点点,可即便如此,依旧是忙得不可开交。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六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距离下班还有五个小时。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腰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护腰似乎已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每一次站立、转身,都要忍着酸痛。我靠在办公室的墙上,微微闭眼,休息了短短十几秒,就又听到护士的呼喊,立刻直起身,朝着病房走去。

      禾野靠在桌边,一脸生无可恋,却还是拿起诊疗本,跟着我一起去查房。陈景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着说道:“长这么大,第一次上这么长时间的班,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心里却无比认同。从早八点到晚十一点,整整十五个小时,全程高强度工作,没有片刻停歇,换做谁都扛不住。可我是许清宴,我不能说累,不能倒下,科室里的同事都在看着我,患者都在等着我,我必须撑到最后一刻。

      夜幕彻底降临,医院里灯火通明,创伤科依旧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晚上的患者大多是突发创伤,病情紧急,比白天更加耗费精力。有酒后斗殴导致的外伤,有意外烫伤的患者,还有病情突然加重的住院患者,每一个都需要我们全力以赴。

      我戴着护腰,咬牙坚持,双手因为反复进行查体、处理伤口,已经有些发酸,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病历、检查报告,变得干涩模糊。我时不时地眨眨眼睛,强行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医生的工作,容不得半点马虎,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关乎患者的生命。

      禾野已经疲惫到极致,说话都有气无力,却还是认真地完成每一项工作,没有出现任何差错。陈景然也不复白天的沉稳,脸上满是倦意,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我们三个人,就像陀螺一样,在创伤科的各个区域不停旋转,彼此配合,互相支撑,熬过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时刻。

      晚上十点,终于暂时没有新的患者送来,我们三个人才得以坐在办公室里,稍微喘口气。我瘫坐在椅子上,抬手解开护腰的扣子,让酸痛的腰部得到一丝放松,腰部的皮肤已经被护腰勒出了一道道红印,轻轻一碰就疼。我揉着后腰,长长地叹了口气,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疲惫到了极点。

      “还有一个小时,终于要熬到头了。”陈景然喝了一口水,语气里满是庆幸。

      禾野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现在只想回家,躺在床上睡个三天三夜,再也不想来上班了。”

      我看着他们俩,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感慨。做医生这么多年,熬过无数个夜班,经历过无数次紧急抢救,可像今天这样,从早到晚十五小时的超负荷抢救班,还是第一次。护腰撑了我一整天,撑住了我的身体,却撑不住满心的疲惫,我也想好好睡一觉,想抛开所有的工作,好好休息一天,可我知道,只要穿上这身白大褂,就注定了要面对这样的辛苦,注定了要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注定了要在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坚守在岗位上。

      我是许清宴,是别人眼中干练强势的许主任,是家人眼里不用操心的孩子,是同事眼中靠谱的负责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也会累,也会疼,也会在这种超长待机的工作中,觉得撑不下去。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必须扛着,因为我是医生,因为我的身后,是患者的生命健康,是科室的正常运转。

      最后一个小时,我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仔细核对所有患者的病历,交代夜班护士注意事项,处理完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期间,又有一个轻微创伤的患者送来,我们快速处理完毕,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晚上十一点,下班时间终于到了。

      我缓缓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重新系好护腰,穿上外套,和陈景然、禾野打了招呼,转身走出办公室。医院里依旧灯火通明,还有很多科室依旧在忙碌,还有很多医生和护士,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走出医院大楼,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可以下班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朝着停车场走去,每走一步,腰部的酸痛就传来一次,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这一天,十五个小时,我戴着护腰,扛下了所有的工作,和同事们一起,妥善处置了每一个患者,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医生这个职业。

      坐进车里,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我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想着,今天总算熬过来了。

      做医生,本就是一条充满艰辛的路,熬夜、加班、高强度工作、承受压力、面对生死,都是常态。我许清宴这一辈子,选择了学医,选择了做临床医生,选择了扎根在创伤科,就注定了要吃这份苦,要扛下这份责任。哪怕再命苦,哪怕再疲惫,哪怕腰部的疼痛日复一日,只要患者能康复,能平安,一切都值得。

      发动车子,我缓缓驶离医院,夜色深沉,路还很长,明天,依旧要带着护腰,穿上白大褂,继续坚守在这个充满挑战与责任的岗位上,做那个从不示弱、永不退缩的许清宴。

      车子平稳地驶在深夜的马路上,路灯的光影斑驳地掠过车窗,映在我疲惫不堪的脸上。

      一整天从早八点到晚十一点的创伤抢救班,腰间的护腰勒出的红痕还在隐隐发烫,双腿沉得像灌了铅,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透着酸胀。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家,冲个热水澡,把护腰摘下来,安安稳稳地瘫在床上,睡一个昏天黑地、没有急诊呼叫、没有患者病情、没有科室琐事的好觉。

      明天,是我盼了好久的休班。

      在北一院创伤科这种高强度科室,休班简直是奢侈品,我早就计划好了,明天谁都别想打扰我,一觉睡到自然醒,中午点个爱吃的餐食,下午就窝在沙发上发呆,彻底放空自己,把这阵子积攒的疲惫全都补回来。小冉去考主治,就算出成绩也不会这么快,科室有陈景然和禾野盯着,按理说,不会有任何工作上的事能找到我,这个休班,本该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

      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脑补好了明天惬意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连日来的辛苦,仿佛都能被这来之不易的休班抚平。

      车子刚驶进小区地下车库,我停好车,正准备解安全带,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我满心的惬意,也搅乱了我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科室出事了,是不是有紧急抢救,是不是需要我立刻赶回医院。

      浑身的疲惫瞬间被一股紧绷的焦虑取代,我慌忙摸出手机,指尖都有些发颤,低头看向屏幕,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却彻底愣住了。

      不是科室同事,不是医院领导,是我亲哥,许顾。

      看到“哥”这一个字,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不是医院的急事,就好。我长舒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按下接听键,声音因为一整天的忙碌,沙哑得厉害:“喂,哥,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过来?”

      我和家里人的关系一向和睦,父母兄长都疼我,干哥萧逸也处处护着我,比起很多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利益纷争,我们许家算得上是一团和气。我当初不顾家里反对,执意学医,一头扎进又苦又累的临床一线,放弃接手家族集团的核心业务,父母虽然心疼,却也从未逼过我,只是默默支持我的选择,哥哥更是一直帮我在父母面前说好话,萧逸则帮我打理着我名下的分公司,从不让我操心集团里的半点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安安心心在医院做我的创伤科主任,不用沾染商场上的纷争,不用应付那些繁琐的家族事务。

      可此刻,哥哥这么晚打来电话,语气听着却不像是平常的闲聊,反而带着几分郑重,让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清宴,下班了?刚到家?”哥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刚进车库,准备上楼,怎么了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我推开车门,拿着手机走到一旁,靠在冰冷的车库柱子上,浑身的疲惫又涌了上来,却还是强打着精神问道。

      哥哥沉默了几秒,随即开口,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得我脑子一片空白,彻底僵在了原地。

      “明天,你休班是吧?别睡懒觉了,收拾一下,上午十点,回老宅开家族会议,必须到场。”

      家族会议?

      我皱紧眉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满心疑惑:“哥,开什么家族会议?我这边分公司不是一直有萧逸帮我盯着吗?平时这种会议,不是不用我亲自到场吗?”

      我名下握着许氏集团一家子公司的管理权,可我一心扑在医院,所有的事务全都交给干哥萧逸打理,他做事稳妥周到,这么多年,集团里大大小小的会议、事务,全都是他替我出席、处理,我乐得清闲,专心做我的医生,家里人也都默许了这样的安排,从来没有强制要求我必须到场参加家族会议。

      更何况,我明天好不容易休班,我只想好好睡觉,根本不想去应付什么家族会议,不想被那些商场上的琐事打扰。

      哥哥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彻底懵了,也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次不一样,所有人都必须到场,一个都不能少。咱爸,你知道的,前几天还在海外跑项目、拉投资,忙得脚不沾地,连电话都很少打回来,今天刚坐飞机回国,连夜赶回来的,就是为了明天这场家族会议。”

      父亲?

      许氏集团的董事长,我爸?

      我彻底愣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父亲身为集团董事长,平日里事务繁忙,常年奔波在海外,拓展海外市场、洽谈投资合作,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国,就算回国,也大多是处理集团核心事务,很少特意召集所有子公司负责人开全员家族会议。这次竟然特意从海外赶回来,连夜筹备会议,足以见得这场会议的重要性,绝非寻常。

      哥哥的声音继续传来,彻底打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这次会议,集团所有子公司的老板,还有各板块的实际代理人,全部都要到场,一个都不能缺席,不管平时是全权委托还是他人代管,本人必须亲自来。萧逸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这小子这阵子本来就忙得连轴转,这下好了,明天要跟着你一起出席,他算是彻底没个好觉睡了,估计今晚又得熬夜整理你那份分公司的所有资料,以备明天会议上提问。”

      萧逸没个好觉睡?

      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干哥萧逸无奈又疲惫的脸,他本就帮我打理着分公司,还要兼顾集团里的其他事务,平日里就忙得不可开度,经常熬夜加班,这下突然通知这么重要的家族会议,他必然要连夜梳理所有工作数据、业务报表,准备会议上需要的所有材料,别说睡个好觉,怕是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可比起萧逸,我更崩溃。

      我明天的休班,彻底泡汤了。

      我盼了整整一天,心心念念的自然醒,我计划好的彻底放松,我想要抛开一切工作、好好休息的一天,就这么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家族会议,彻底击碎了。

      一整天十五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我累到极致,腰腹的酸痛还在不断袭来,我只想好好睡一觉,结果却要被拉去开家族会议,还要以子公司老板的身份,亲自出席面对所有家族长辈、集团高管,听那些冗长的集团事务汇报、未来规划部署,应付各种询问。

      我是许清宴,是北一院创伤科主任,我习惯了在抢救室里争分夺秒,习惯了面对患者和病历,习惯了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却唯独不习惯穿上正装,以许氏集团子公司老板的身份,坐在家族会议的现场,参与那些我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的商业事务。

      “哥,不是吧……”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靠着柱子慢慢滑坐下去,满心都是绝望和无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明天好不容易休班,我真的只想睡觉,能不能让萧逸还是替我去啊?我对集团的事一窍不通,去了也没用啊。”

      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心里祈祷着哥哥能松口。

      可哥哥的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行,爸特意交代了,你必须来。你是子公司的法定负责人,不是旁人能替代的,这次会议事关集团接下来的重大部署,涉及到每一家子公司,你作为老板,必须在场。别推脱了,赶紧回家休息,明天早上我让人去接你,收拾得体一点,准时到场。”

      “可是哥,我今天上了一整天的班,从早八点到晚十一点,戴着护腰站了一整天,腰都快断了,我真的扛不住……”我对着电话诉苦,把自己的疲惫全盘托出,希望哥哥能心疼我,收回这个决定。

      我和家里人关系和睦,他们向来疼我,知道我在医院工作辛苦,从来不会勉强我做不想做的事,可这一次,显然是父亲下定了决心,连哥哥都无法反驳。

      “我知道你辛苦,爸也知道,他也心疼你,可这次是真的没办法,事关重大,必须你亲自到场。就当是帮哥一个忙,也别让咱爸为难,啊?”哥哥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心疼,却依旧没有松口,“好了,不说了,你赶紧上楼休息,明天记得准时,我先挂了,还要再跟萧逸对接一下工作。”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我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深夜的地下车库,冷气十足,冰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外套渗进皮肤里,可我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绝望和无奈。

      原本以为,熬过周三这天十五小时的魔鬼班次,就能迎来一个彻底放松的休班,能好好弥补一下自己透支的身体,能摘掉护腰,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

      可现在,一个突如其来的家族会议,彻底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董事长父亲海外归国,连夜召集全员会议,所有子公司负责人必须到场,身为子公司老板的我,推无可推,躲无可躲。

      我的休班,没了。

      萧逸,也彻底没了好觉睡,要连夜为这场会议做准备。

      我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发酸的双手,摸了摸腰间依旧酸痛的部位,忍不住苦笑出声。

      别人只知道我是许清宴,是北一院年轻有为、干练强势的创伤科主任,是医术精湛、能在抢救室里力挽狂澜的医生,却很少有人知道,我背后还有许氏集团这层身份,还有甩不开的家族责任。

      我明明和家里人关系和睦,父母疼爱,兄长护佑,没有那些糟心的家族矛盾,可偏偏,在我最疲惫、最想休息的时候,迎来了这样一个惊天消息,让我连一天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明天,我不能睡懒觉,不能放松,要脱下穿了一整天的白大褂,换上规整的正装,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酸痛的腰,去参加一场与我医生身份格格不入的家族会议,扮演好我另一个身份——许氏集团子公司老板。

      我缓缓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车子里还残留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身上还带着一整天工作的疲惫,脑子里却已经开始被迫接受明天要去开家族会议的事实。

      罢了,罢了。

      谁让我是许家的女儿,是这家子公司的法定老板,有些责任,就算我不想扛,也终究躲不掉。

      只是可怜了萧逸,本就操劳,这下又要熬夜奋战,连片刻安稳都没有。

      而我,这个好不容易熬到休班的苦命医生,也终究没能逃过,连一天好觉,都成了奢望。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走进去,看着镜子里满脸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天,又是一场新的“硬仗”,只不过战场,从医院创伤科,变成了许家老宅的家族会议室。

      护腰可以摘下来,可身上的责任,却一刻都卸不下。

      高端宴会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觥筹交错间尽是商场上的虚与委蛇。我刚应付完几波合作方的寒暄,腰间护腰勒得酸胀,本想端着杯温水找地方歇口气,却被接连而来的应酬绊住脚步——家族宴席避不开敬酒,长辈与合作伙伴举杯示意,我没法再像平日在医院那般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小口抿着度数不低的白酒,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烧得胃里微微发沉。

      萧逸哥一直陪在我身侧,见状悄悄替我挡了好几杯,低声叮嘱:“少喝点,你腰还疼着,别硬撑。”我点点头,心里却清楚,这场合由不得我任性,只能尽量敷衍着周旋。

      没等我喘口气,沈泽宇又带着一身戾气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沈家的跟班,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全然不顾周围宾客的目光。刚才被我当众怼了一句,他显然咽不下这口气,脸色阴沉地盯着我,语气阴恻恻的。

      沈泽宇端着酒杯上前一步,冷笑出声:“许大小姐是在威胁我吗?凭你一个天天待在医院的医生,也敢在这种场合放狠话?”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耐着最后一丝耐心,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回怼,语气里满是厌烦:“实在不行我给你挂个号你去精神科看看吧?脑子是长水泡来了?还是被门夹了,你要是长肿瘤的,我给你叫神外医生也可以割了,别逼我当场呼你!”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身旁的萧逸哥立刻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护在我身前,压低声音劝:“清宴,别在这动气,这么多合作方面前,不值当。”哥哥许顾也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地扫了沈泽宇一眼,沉声道:“沈公子,说话注意分寸,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可沈泽宇压根不听劝,被我怼得颜面尽失,彻底撕破脸,语气愈发刻薄:“那又如何?说白了,许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许家的势力,在医院装清高,在商场上挂个名,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我最后的忍耐。

      我猛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身侧的餐台上,玻璃酒杯与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全场目光瞬间齐聚而来。不等沈泽宇反应,我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盯着眼前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的沈泽宇,声音冰冷又决绝,气场全开:“沈公子人要脸,树要皮,天经又地义,你连点脸都不要了,就别逼我动手了!上一次过肩摔把你甩墙上,还不长记性吗?我看你也没必要在这待了,让你的人把你带出去,我懒得看你这个丑样子!”

      沈泽宇又气又恼,还想上前争执,可许顾和萧逸已经上前拦住,周围的宾客也纷纷侧目议论,沈家的随从见状,赶紧上前拉着沈泽宇,生怕他再闹下去丢尽脸面,只能半扶半拽地把他带出了宴会厅。

      这场闹剧终于落幕,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弯腰捡起桌上的酒杯,指尖微微泛白。这时,父母也从主桌方向走了过来,母亲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胳膊,眼底满是心疼,又带着几分场合上的无奈:“清宴,没事吧?刚才受委屈了,只是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动气,伤了自己身体。”

      父亲站在一旁,神情依旧沉稳,没有斥责我半句,只是淡淡开口:“沈家人素来不知礼数,不必与他计较,往后许家的人,没人能随意欺辱。你刚在会上、在酒局上的表现都很好,没丢许家的人,也没丢自己的体面。”

      听着父母的话,我心里的戾气消散了大半,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他太得寸进尺。”

      “没事就好,再陪我们待一会儿,还有几位世交长辈和合作方没打招呼,应酬完咱们再一起走,你腰不舒服就靠着我,别强撑。”母亲说着,自然地揽住我的胳膊,悄悄扶着我,生怕我腰间的护腰撑不住。

      我顺从地点点头,陪着父母留在宴席上,不再提刚才的闹剧,重新端起酒杯,跟着父母应酬几位重要的世交长辈,父母始终护在我身侧,帮我挡了不少不必要的酒,偶尔还会跟旁人提起我兼顾医院与公司的不易,言语间满是维护。

      刚平复好心情,一道身形挺拔、气质温润的男士缓步朝我走来,他穿着一身深色高定西装,眉眼温和,自带一股商界新贵的沉稳气场,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物。

      男士走到我面前,主动伸出手,语气谦和有礼:“你好,许小姐。”

      我收起周身的戾气,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你好,你是哪位?”

      “我是新晋全国50强企业温氏集团的代表,受许董事长邀请前来赴宴,”男士嘴角噙着浅笑,语气从容,“而且我们公司主营医疗板块,和许小姐名下的医疗公司业务契合,特意过来,想跟你谈一谈合作。”

      我闻言眼神微动,立刻打起精神,温氏集团新晋跻身全国50强,医疗板块更是势头迅猛,能达成合作对我们公司而言是绝佳机会,当即点头:“没问题啊,这位先生您贵姓?怎么称呼?”

      “我叫温时宴,叫我时宴就可以。”

      听到这个名字,我瞬间愣了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也姓温,名字里也带宴啊?”

      温时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微微挑眉:“许小姐这话是?”

      “哦,我大名许清宴,”我回过神,笑着解释,“至于温这个姓氏,我有一个朋友叫温时安,刚好和你名字撞了两个字,觉得有些巧。”

      温时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立刻追问:“是一位医生吗?”

      我顿时愣住,满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是心内的吗?”温时宴继续问道,语气愈发肯定。

      我彻底惊讶了,连连点头:“嗯。难不成时宴公子认识?”

      “那是我表弟。”温时宴笑着道出缘由。

      这话一出,我身旁的萧逸和许顾同时瞪大了眼睛,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我,萧逸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什么意思?合着我弟妹是你表弟?”

      温时宴彻底懵了,一脸茫然地看向我:“?不是许小姐,你俩?”

      我看着他疑惑的神情,干脆利落地点头,语气直白:“对,想的没错。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我立刻掏出手机,找到温时安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温时安温润的声音。

      “喂,怎么了清宴?”

      我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哈,额,我好似遇到你表哥?了?”

      温时安那头明显顿了一下,满是疑惑:“?我表哥?温时宴?他去北京了?”

      “我也不清楚,算了,我把电话给他,你和他说。”我懒得再绕弯子,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温时宴。

      温时宴接过手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温时安,别告诉我,你不记得我声音了?”

      电话那头的温时安瞬间炸毛,语气又惊又恼:“温某宴?!你个好东西啊,怎么在我的人旁边?”

      听到“我的人”这三个字,我脸颊微微发烫,立刻对着手机喊了一句:“好好好,这这趟操作我是看懵了,而且什么叫做你的人?要这样啊,你迟早滚啊!”

      电话那头的温时安立刻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哎呀,宴宴~”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实在受不了,赶紧开口:“好了好了,我实在受不了你了,挂了!”

      说完,我直接从温时宴手里拿过手机,果断挂断电话,一脸无奈地吐槽:“看来实锤了,我也真服这东西了…”

      一旁的父母听着这番对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母亲悄悄拉了拉我的手,嘴角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却没多问,只是把话题拉回合作上:“时宴贤侄,既然是世交,又是同领域的合作,尽管放心谈,我们许家向来诚信为本。”

      温时宴笑着点头,无奈道:“害,我弟从小就这样,一遇到熟人就没正形,咱们别管他。哦,对了,咱们再谈谈合同条款吧,嗯,如果这里有合同的话,我顺便还能当场签了。”

      没想到合作事宜能这么顺利,我心里的烦躁瞬间散去,立刻看向萧逸哥,萧逸会意,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医疗合作意向合同,递了过来。

      我接过合同,和温时宴走到一旁的安静茶座,逐字逐句沟通条款,温时宴思路清晰,提出的合作条件十分公允,完全契合双方公司的发展需求,没聊多久,双方就达成了一致。

      我拿起笔,在合同乙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公司印章,温时宴也随即签字盖章,两份合作协议正式生效。

      “期待后续两家公司深度合作。”温时宴伸出手,语气真诚。

      “合作共赢。”我与他再次握手,脸上露出了这场宴会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意。

      父母也走了过来,与温时宴亲切寒暄,父亲更是主动提及后续集团层面的资源对接,全力支持这份医疗合作,场面十分融洽。哥哥许顾和萧逸哥站在我身侧,看着顺利签下的合同,都松了口气。

      我悄悄扶了扶腰间的护腰,疲惫感再次涌上来,母亲察觉到我的不适,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低声道:“再稍等片刻,跟几位长辈道别,咱们就回家,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你回去好好歇歇。”

      我靠在母亲身边,点了点头,陪着父母又应酬了十来分钟,跟到场的世交长辈、合作伙伴一一道别。父亲跟几位集团元老简单交代了后续工作,母亲全程牵着我的手,生怕我累到。

      直到宴席上的宾客陆续离场,我们一家人才一同走出酒店。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里的闷热与喧嚣,父亲走在最前面,母亲陪着我走在中间,许顾和萧逸跟在身后,一家人缓步走向停车区。

      “今天辛苦你了,又开会又应酬,公司的事有萧逸帮你,医院那边别把自己逼太紧,实在忙不过来就跟家里说。”上车前,母亲忍不住叮嘱,伸手帮我理了理披散的头发,满眼都是心疼。

      父亲也停下脚步,看向我:“医疗公司的成绩我看到了,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无论做医生还是打理家族生意,自己的身体永远是第一位,腰不舒服就好好休养,集团有你哥和萧逸,不用你事事操心。”

      看着父母关切的神情,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妈,我会注意的。”

      坐进车里,我终于卸下所有防备,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腰,想起刚才的闹剧、意外的缘分,还有父母全程的维护,心里满是复杂与暖意。这场充斥着商场纷争、意外缘分与家人温情的宴会,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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