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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对家别闹了…   宿醉的 ...

  •   宿醉的疲惫还没彻底散尽,周一清晨的闹钟便准时响起,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上干净的白大褂,驱车赶往医院。

      比起前一日商场晚宴的暗流涌动,我更偏爱医院里这份直面生死的纯粹,即便要从早忙到晚,也不用周旋于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里。今天我轮值急诊常规门诊,带的实习医生小冉跟着我一起坐诊,这孩子最近正忙着备考执业医师证,即便跟着我接诊忙得脚不沾地,兜里也总揣着复习资料,一有空隙就掏出来看上两眼,格外刻苦。

      早上七点半,我准时换好工作服走进急诊诊室,小冉已经提前到了,正低头整理着病历本,桌上还放着没来得及合上的复习讲义。见我进来,她连忙起身,眼底带着几分熬夜备考的倦意,却依旧笑得乖巧:“清宴姐,你来了,病历和诊疗用品我都整理好了。”

      我瞥了眼她桌上的复习资料,轻声叮嘱:“别太拼,劳逸结合,要是累了就抽空歇会儿,别硬扛。”

      “没事的清宴姐,我能撑住,跟着你坐诊能学到好多东西,比自己闷头看书管用多了。”小冉摆摆手,把复习资料小心塞进抽屉,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今天门诊流水号应该不少,咱们随时准备接诊吧。”

      话音刚落,急诊分诊台的护士就领着第一位患者走了进来,从这一刻起,诊室便再无片刻清闲。

      急诊门诊向来不分早晚,流水号排得密密麻麻,从常见的感冒发烧、肠胃不适,到各类磕碰外伤、皮肤挫伤,患者一个接着一个涌进来。我沉下心专注问诊,仔细查体,耐心叮嘱每一位患者注意事项,小冉则在一旁认真记录病历,偶尔帮着递工具、解释用药方法,手脚麻利,即便忙得额头冒汗,也没有半句怨言。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窗外的阳光从清晨的柔和变得刺眼,诊室里的患者依旧络绎不绝。我连抬头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嗓子渐渐有些发干,指尖握着听诊器,触感都变得有些发烫。小冉更是忙得连翻复习资料的空隙都没有,全程紧跟我的节奏,认真学习每一个诊疗细节,偶尔遇到不懂的问题,会趁着患者离开的间隙,小声凑过来请教,我也会抽空细致地给她讲解。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诊室门口的候诊椅上才终于空了下来,迎来了今天第一个短暂的空档期。

      小冉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瘫坐在椅子上,拿起水杯猛灌了两口,看着我满眼佩服:“清宴姐,终于忙完一波了,你也太能扛了,从早上到现在连歇都没歇,我都快累垮了。”

      我靠在椅背上,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拿起水杯喝了口温水,淡淡勾了勾唇角:“这算啥?急诊本就是这样,忙起来连轴转是常态,习惯就好了。你赶紧趁这会儿休息会儿,抽空看看书,别耽误了备考。”

      小冉点点头,连忙打开抽屉,掏出备考资料低头翻看,生怕浪费一分一秒。我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暗自点头,这孩子踏实肯学,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医生。

      我刚想闭上眼睛稍作休整,平复一下连续接诊的疲惫,急诊大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喧闹声。

      吵闹声格外刺耳,夹杂着男人嚣张的叫嚷、护士耐心的劝阻,还有来往患者的议论声,隔着走廊直直传进诊室。我眉头微蹙,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更让我在意的是,那喧闹声里,分明清晰地喊着我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促,带着刻意的挑衅。

      小冉也被这阵吵闹声惊动,放下手里的复习资料,一脸疑惑地看向门口:“怎么回事啊清宴姐?大厅怎么这么吵?好像还有人在叫你名字。”

      “我出去看看。”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压下心底的不悦,快步朝着急诊大厅走去。小冉担心我,也连忙跟了上来。

      刚走到诊室门口,就看清了大厅中央的景象。

      沈泽宇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高定西装,左臂依旧裹着我昨日给他包扎的纱布,套着护具,脸色阴沉地站在大厅中央,身边跟着束手无策的沈家管家。他全然不顾医院“禁止喧哗”的标识,扯着嗓子高声叫嚷,眼神扫过四周,摆明了是在故意找事,引来一大群患者和家属驻足围观,把急诊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当班的年轻护士被他堵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依旧耐着性子一遍遍劝阻:“这位先生,这里是医院,麻烦您小声一点,不要影响其他患者就诊。您要是想找许主任看诊,就先去挂号处挂她的号,按照流水号排队,没有挂号的话,我们没办法安排您优先就诊的。”

      “我挂什么号?我就要直接找许清宴,她就在这医院里,让她立刻出来见我!”沈泽宇全然不听劝阻,语气越发嚣张,“我看她就是故意躲着我,昨天把我伤成这样,今天就想推卸责任?”

      一旁路过的张主任闻声赶来,作为急诊科资深主任,他平日里一向沉稳,此刻脸色也沉了下来,上前厉声呵斥:“吵什么吵!这里是急诊大厅,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你撒野闹事的场所!再这么喧哗闹事,我就叫安保把你请出去!”

      可沈泽宇压根不把张主任的话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拔高声音继续叫嚷着我的名字,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我缓步走上前,穿过围观的人群,站定在沈泽宇面前,眼神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刚才是谁在喊我的名字?”

      沈泽宇听到我的声音,立刻转头看来,原本嚣张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又怨毒的神色,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开口:“正是在下,沈泽宇。”

      看着他这副无理取闹的模样,我心底只剩嘲讽,目光淡淡扫过他依旧缠着纱布的胳膊,语气疏离又带着几分讥讽:“哟呵,沈大公子?你没病吧?”

      沈泽宇立刻拔高声调,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要是没病,能特意跑到这医院来找你?许清宴,你少在这跟我装糊涂!”

      我抱着胳膊,周身气场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当着所有围观人的面,直白戳破他的心思:“怎么?昨天的伤我不是给你处理清楚了?昨天你主动找事挑衅,我让你长的记性还不够?当时你疼得面部扭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今天跑过来,是想给我乱扣帽子、颠倒黑白?我当时按照医疗规范给你清创包扎,交代得明明白白的医嘱,是你自己不遵守,反倒来找我麻烦?还是说,你是想借着看病的由头,来找我谈早已断掉的商业合作?许沈两家合作断了这么久,你至于揪着这点事不放,追到医院来闹事?”

      这番话字字诛心,沈泽宇瞬间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恼羞成怒之下,直接口无遮拦地爆出粗口,言辞不堪入耳,全然没了豪门公子的半点体面。

      周围的围观群众顿时一片哗然,纷纷皱起眉头,对着沈泽宇指指点点,议论声里全是对他的鄙夷。

      “这人也太没素质了,在医院里骂人,还故意闹事。”
      “看着穿得人模狗样,怎么这么不讲理,明明是自己的问题。”
      “许医生好心给他治伤,他反倒恩将仇报,太过分了。”

      议论声传入耳中,沈泽宇越发气急败坏,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死死盯着我,眼神凶狠。

      我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嚣张的模样,缓缓开口,说出你指定的那段话,语气冰冷又带着十足的底气,每一个字都砸在他心上:
      “你又是不想让我叫医院安保,要么挂我的号就诊,要么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出医院,怎么就挑我哥不在的时候和我对峙?你未免有点太幼稚了吧?而且要不是我穿着白大褂,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沈泽宇的脸色彻底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

      我没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紧接着条理清晰地搬出一条条法律法规与医院规章制度,语气冷静又专业,字字有据:“首先,你在医院寻衅滋事、大声喧哗,严重扰乱正常医疗秩序,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院方有权报警追究你的责任;其次,医院就诊有明确流程,未挂号、未分诊,强行要求医生插队接诊,违背院规,我完全可以拒绝为你诊疗;再者,昨日冲突全程有监控为证,是你率先动手挑衅,我属于正当防卫,无任何过错,我对你的伤口处理完全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任何失职或报复行为;最后,你无视医嘱,擅自活动导致伤口恢复不佳,反倒将责任推给医护人员,属于恶意诋毁,我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一条条法理规矩摆上台面,沈泽宇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温时安原本在急诊后方的抢救室待命,听到大厅持续的喧闹声,又听闻有人在找我麻烦,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快步赶来。他身着干净挺括的白大褂,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心内科主任独有的沉稳气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我身侧,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半步,眼神淡漠地看向沈泽宇。

      “这位先生,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温时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需要就诊,就去挂号处排队取号,按流水号依次接诊;若是故意扰乱医疗秩序,影响其他患者就医,院方安保会依法处理,请你自重。”

      沈泽宇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见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男医生护着我,顿时怒火中烧,一脸不屑地看向温时安,嚣张地质问:“我找许清宴看病,跟你没关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的事?”

      温时安眉眼微冷,还没开口,我便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眼神锐利地盯着沈泽宇,语气没有丝毫留情:“沈泽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沈家的地盘,容不得你肆意撒野。要么现在去挂号,老老实实排队等我接诊;要么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别在这里耽误其他患者看病,也别逼我动用医院安保,闹到警察出面,到时候丢的是你整个沈家的脸。”

      沈家管家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沈泽宇,急得满头大汗,低声劝道:“少爷,咱们别闹了,再闹下去对沈家影响太不好了,咱们先回去,或者按规矩挂号行不行?”

      沈泽宇看着我和温时安并肩而立的清冷气场,听着周围围观群众的指责声,又被管家苦苦劝说,心底的嚣张气焰终于被压了下去。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没了闹事的底气,僵持片刻后,狠狠甩开管家的手,放下一句狠话:“许清宴,咱们走着瞧,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捂着依旧疼痛的胳膊,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地转身,快步离开了急诊大厅。管家连忙跟上去,一路不停道歉,场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张主任看着沈泽宇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我,一脸心疼:“清宴,委屈你了,好好坐诊还遇上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张主任,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在乎这些无端挑衅。”我淡淡笑了笑,语气平静。

      小冉也连忙上前,拉着我的胳膊,一脸气愤又担心:“清宴姐,你没事吧?那个人也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错,还来医院闹事,幸好你没吃亏。”

      “我没事,别担心。”我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围观的患者和家属,轻声说道,“大家都散了吧,正常排队就诊,耽误大家时间了。”

      人群渐渐散去,急诊大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医护人员也各自回到岗位,继续忙碌。

      等到周围没人,温时安才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清晰的心疼,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声音放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没被他吓到吧?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自己硬扛,先叫安保,或者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过来。”

      看着他满眼的担忧,我心底一暖,原本因闹事泛起的烦躁瞬间消散,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这种场面我应付得来,你快去忙吧,抢救室那边离不开人。”

      温时安不放心地又看了我两眼,再三叮嘱我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找他,才转身朝着抢救室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收敛心神,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冉:“好了,别想刚才的事了,咱们回诊室,继续接诊,还有不少患者等着呢。你抽空也能多看两眼书,别因为这事耽误了备考。”

      “嗯!”小冉点点头,眼底满是敬佩,跟着我走回诊室,重新拿起病历本,状态比之前更加认真。

      回到诊室,我重新坐回诊疗椅上,换上冷静专业的神情,继续接诊下一位患者。

      下午的时光依旧在忙碌中度过,小冉一边认真学习,一边抓紧碎片时间复习备考,我则全身心投入到诊疗工作中,彻底将刚才沈泽宇闹事的风波抛在脑后。对我而言,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比起商场的尔虞我诈、旁人的无端挑衅,守好眼前的病患,做好本职工作,才是最要紧的事。

      傍晚时分,急诊流水号终于全部接诊完毕,夕阳透过诊室窗户洒进来,落在白大褂上,染上一层温柔的暖意。小冉收拾好东西,看着我,一脸不舍:“清宴姐,我下班了,今天谢谢你的指导,我回去再好好复习。”

      “路上注意安全,别复习到太晚,注意休息。”我轻声叮嘱。

      送走小冉,我独自坐在诊室里,整理好当天的病历,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一整天的高强度接诊,加上下午那场闹剧,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宿醉的头疼又隐隐发作。

      我缓缓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看着窗外渐渐降临的夜色,心底一片平静。

      或许商场的纷争、沈家的针对不会就此停止,但只要我坚守本心,一边做好救死扶伤的医生,一边扛起该担的责任,身边还有温时安的陪伴、家人的支持,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收拾好东西,我关灯锁上诊室门,朝着医院外走去。晚风轻拂,吹散了满身的疲惫,我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眼神坚定而从容。

      往后的日子,即便风波不断,我依旧能从容应对,既守得住急诊室的生死一线,也扛得住所有风雨来袭。

      忙完一整天的门诊坐诊,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又跟小冉叮嘱完备考的事,诊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我收拾好桌上的病历、听诊器和处方单,把白大褂叠好放进储物柜,浑身骨头都透着一股子酸乏。

      从大清早坐到现在,中间只抽空喝了两口水,又被沈泽宇无端闹了一场,心神多少有些被搅乱。

      走出急诊门诊楼,晚风微凉,吹散了医院里消毒水混杂药味的气息。我刚走到医院大门口的停车区,准备拿出手机叫车,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熟悉又爽朗的喊声。

      “清宴妹!我们在这儿呢!”

      我闻声抬头,一眼就看到萧逸倚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身姿慵懒,脸上挂着惯有的笑意,车边还站着我哥许顾,两人一看就是专程过来的。

      我脚步一顿,心底有点意外,下意识挑眉走过去,心里还纳闷他们怎么突然跑到医院来了。

      “你们怎么跑医院这边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许顾上前一步,神情里带着几分轻松,还有点尘埃落定的释然,语气带着笑意跟我解释:“刚好跟萧逸一起过来谈项目,跟周总磨了好几天,总算把人说动,周总那边终于松口,愿意跟我们把合作合同签下来了。想着你也快下班了,就顺路过来,直接接你回家一起吃饭。”

      我闻言愣了愣,原来是为了项目合作的事。许沈两家之前闹得难看,不少合作都卡在周总这里僵持不下,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谈成了。

      就在我们兄妹和萧逸说话的空档,身后传来一道温润沉稳的脚步声。

      是温时安。

      他应该是刚忙完抢救室的工作,换下了手术服,只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刚好从抢救室那侧的小路走出来,正巧撞见我和许顾、萧逸站在大门口说话。

      他目光淡淡扫过我们三人,察觉到是我的家人和朋友,眼神里掠过一丝轻微的局促,似乎觉得不方便凑过来掺和我们家人之间的私事。

      我瞥见他站在不远处,刚想开口跟他打声招呼,他已经先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

      “那个……我这边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浅浅示意了一下,“我就先走了,你们聊。”

      说完,不等我回话,他便转身迈步离开,背影从容,却带着一点不愿打扰我的分寸感。

      我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想说点什么,又被身旁萧逸的声音拉回神。

      萧逸笑着递过来一份折叠好的合同文件,塞到我手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认真的意味:“好了好了,先别走神了,正事要紧。”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下意识摆手推辞:“先别给我,我晚上不喝酒,你们也别劝。我明天一早排了抢救室早班,通宵加早班连轴转,我要是今晚沾了酒,明天上班状态直接垮掉,抢救室那种地方,半分马虎都不敢有。”

      萧逸压根不听我这套推脱的话,无奈又宠溺地看着我,像哄着难说服的大小姐一样。

      “你先别管喝酒的事,饭局上意思一下就行,不用真往多了喝。”他把合同又往我手里按了按,语气恳切,“我的许大主任、许大小姐,你就先把这份合同签了吧。我们几个人磨破嘴皮,好不容易才把周总劝得松口,就差你这边签字敲定了,可不能在这临门一脚掉链子。”

      许顾也在一旁附和,语气温和劝道:“是啊清宴,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合作,别浪费了大家的心血。先跟我们回去吃饭,把合同签了,其余的事回头再说。你明天早班我们都知道,不会让你多喝酒,顶多喝口果汁意思一下,绝不耽误你上班。”

      我捏着手里沉甸甸的合同纸,看着我哥和萧逸一脸认真又带着期盼的模样,再想起白天沈泽宇跑到医院无理取闹、揪着旧合作不放的样子,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一边是医院救死扶伤的本职工作,一边是家里躲不开的商业项目纠葛,偏偏事事都凑到了一块。

      晚风拂过发梢,我回头望了一眼温时安离去的方向,早已看不到人影。他总是这样,懂事又有分寸,撞见我有家人朋友来接,便自觉避开,从不会刻意凑过来增添我的为难。

      我收回目光,无奈地看向许顾和萧逸,只好妥协:“行吧,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先说好了,只吃饭、签合同,滴酒不沾,吃完我得早点回家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抢救室早班,半点耽误不起。”

      萧逸立马笑开,伸手替我拉开车门:“这才对嘛,放心,保证不让你碰酒,全程给你安排果汁伺候。走吧,上车,咱们回家吃饭,把这桩悬了好久的合作,彻底落定。”

      我弯腰坐进车里,窗外的夜色慢慢沉下来,医院的灯火在身后连成一片暖黄。

      白天门诊连轴的忙碌、沈泽宇大厅闹事的糟心、温时安默默避让的分寸、家人催着签合同的无奈,全都揉在了这周一傍晚的晚风里。

      只盼着今晚顺顺利利签完合同、吃完晚饭,能早点回家歇着,养足精神,应付明天抢救室高强度的早班。

      周一急诊风波后续:家宴签约

      车子平稳驶离医院,朝着提前订好的私房菜馆而去,车内暖意融融,一扫白日里的疲惫与烦躁。萧逸坐在副驾,时不时回头跟我念叨着和周总洽谈合作的细节,许顾坐在我身侧,细心地帮我把车窗调小了些,怕晚风着凉。

      一路闲聊,不多时便抵达了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包厢早已布置妥当,推开门,周总已经坐在席间,一身得体正装,神色谦和,全然没有商场上的凌厉感。

      见我们进门,周总立刻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态度恭敬又客气,主动伸手:“许总,久仰,今日总算能和你当面敲定合作。”

      我微微颔首,伸手与他轻握,语气沉稳得体:“周总客气了,多谢你愿意给许氏这个机会,后续合作,我们定会全力配合。”

      此前我一心扑在医院,集团的事大多交由许顾和萧逸打理,周总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却也知晓我是许氏实际掌权人之一,全程以“许总”相称,礼数周全。

      众人依次落座,服务员很快端上精致的菜品,席间气氛融洽,没有商场应酬的虚与委蛇,多是几分谈妥合作的轻松。萧逸和许顾默契地帮我挡着敬酒,全程只给我倒了温热的鲜榨果汁,半点没提喝酒的事,兑现了先前的承诺。

      周总看着我,眼底满是赞许,笑着开口:“早就听闻许总年纪轻轻,既是医院里独当一面的主任医生,又能执掌许氏产业,一心两用还能样样出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往总觉得许总一心从医,无心商场,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浅抿一口果汁,淡淡笑道:“周总过奖,行医是我本心,集团事务是我该担的责任,所幸有我哥和萧逸哥帮衬,才不至于分身乏术。后续医疗板块的合作,我会亲自把控,绝不会让周总失望。”

      席间聊得投机,合作细节早已敲定,不过是走个签约的流程。饭吃到一半,萧逸便将合同正本取出,递到我和周总面前。

      我拿起笔,指尖落下,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既是对集团的负责,也是对合作的认可。周总见状,也随即签好字,双方交换合同,这桩僵持许久的合作,总算彻底落定。

      周总收起合同,起身举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也祝许总工作顺利,医者仁心,造福更多患者。”

      “合作愉快。”我端起果汁杯,与他轻轻碰杯,礼数周全。

      一顿家宴式的签约饭局,很快接近尾声,周总还有私事,先行告辞离开。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三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萧逸靠在椅背上,笑着打趣我:“咱们许总果然厉害,一出场就镇住场面,这合作签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许顾也满眼欣慰,看着我轻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边医院连轴转,一边还要分心集团的事,等忙完这阵,好好放个假休息休息。”

      我放下水杯,刚想开口说不辛苦,手机却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温时安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饭局结束没?别喝酒,早点休息,明天早班别太累。】

      看着他发来的叮嘱,心底一暖,指尖刚要回复,许顾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是时安发来的消息吧?他就是细心,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

      我抬头,看着哥哥和萧逸了然的笑意,脸颊微微发烫,没有隐瞒,轻轻点头。我们的恋情,家里人早已知晓,从一开始就满心认可,温时安沉稳靠谱,心思纯粹,对我更是体贴入微,他们向来放心。

      “刚才在医院门口,就看着他欲言又止,怕是怕打扰我们谈事,才主动先走的。”萧逸笑着说道,“这小子,分寸感倒是拿捏得极好,也难怪你这么上心。”

      我收起手机,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他刚忙完科室的工作,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也好。”

      “等改天有空,叫上时安一起回家吃顿饭,爸妈一直都想见见他,好好谢谢他平日里对你的照顾。”许顾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对这个准妹夫的满意。

      我应了下来,心里盘算着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和温时安一起回家,好好陪陪家人。

      饭局彻底结束,许顾和萧逸执意要送我回家,拗不过他们,只能应允。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夜色深沉,满天繁星点缀着夜空。

      “上去吧,早点洗漱休息,明天还要上早班,别熬夜。”许顾叮嘱道,萧逸也在一旁附和,满眼都是关心。

      “我知道了,哥,萧逸哥,你们路上也小心。”我挥挥手,转身走进单元楼。

      回到家中,卸下一身的疲惫,瘫坐在沙发上,白日里急诊坐诊的忙碌、沈泽宇闹事的烦躁、签约饭局的应酬,全都涌上心头,却又因为家人的呵护、温时安的牵挂,变得格外心安。

      我拿出手机,给温时安回了消息:【刚到家,饭局结束了,没喝酒,一切顺利,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医院见。】

      消息发出没几秒,便收到了他的秒回:【好,晚安,明早我在抢救室等你。】

      看着简单的文字,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一边是生死一线的医者职责,一边是无法推脱的家族责任,纵然时常奔波疲惫,可身边有始终支持我的家人,有满心牵挂我的爱人,纵有风波四起,也总能从容面对。

      我起身走进卧室,简单洗漱后,早早躺在床上,养足精神,迎接明天抢救室的早班。

      往后的日子,无论职场还是商场,无论安稳还是风波,我都能坚守本心,稳步前行,因为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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