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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晚风遇清宴 昨晚的疲惫 ...

  •   昨晚的疲惫像是沉在骨头缝里,怎么都散不去。

      下午五点到晚上十一点的急诊小夜班,整整六个小时,脚不沾地地连台处理外伤病患,缝合、清创、抢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下夜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原本值完班只想直接回家倒头就睡,谁知道下班后被几个相熟的朋友约着小聚喝酒,推脱不掉只好赴约。

      没有商业应酬的客套逢迎,只是朋友之间放松闲聊,但几轮酒下来照样喝了不少。酒精混着连轴值班积攒的困倦一起席卷而来,散场时早已过了凌晨。萧逸担心我深夜独自回家不安全,特意开车过来接我,到家的时候天边都泛起了浅灰的鱼肚白。

      胡乱洗漱完,我一头栽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连日的急诊值班压力,再加上宿醉后的昏沉交织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连时间都彻底忘了。

      不知睡了多久,尖锐又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开在枕边,硬生生将我从深眠里拽出来,耳膜都跟着发颤。

      我眯着酸涩的眼睛,抬手摸索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许顾”两个字格外刺眼,时间赫然显示着上午十点整。

      指尖带着睡意的钝重,划开接听键,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不耐烦:“喂?”

      “清宴,醒了没有?”许顾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急切,“昨天临时敲定的集团紧急会议,十点半必须到公司,所有高层都在等,你赶紧收拾过来!”

      宿醉的头疼瞬间涌了上来,我皱着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还昏沉沉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事。昨晚跟朋友喝酒喝得断片,压根忘了会议这茬,要不是许顾这通电话,我怕是要直接睡过中午。

      “知道了,马上过去。”我简短应下,直接挂了电话,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刺得我眯起眼,浑身酸痛得像是被拆解过一遍——都是昨晚急诊连台忙碌、熬夜喝酒熬出来的疲惫。没有心思搭配繁琐的衣服,我径直走到衣柜前,随手翻出最舒服的浅蓝色牛仔裤、基础款白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一件简约的黑色宽松外套,简单又利落。完全看不出丝毫豪门大小姐的精致,反倒像个普通上班族,也合我平日里低调随性的性子。

      简单洗漱了一把,用冷水拍了拍脸,勉强压下脸上的倦意和宿醉的潮红,抓过床头的包和车钥匙,匆匆出了门。

      坐在车里,看着沿途飞速后退的街景,我揉了揉依旧发疼的额头,无奈轻叹。

      一边是分秒必争、救死扶伤的医生职业,一边是无法推脱、责任在肩的许氏集团,两边的重担压在身上,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望。本以为值完夜班跟朋友小酌放松一下,就能好好歇一天,没想到临时又被集团会议打乱节奏。可这就是我的生活,既是急诊室里与死神赛跑的医生,也是许氏集团不能缺位的掌权人,即便再疲惫,该扛的事,一样都不能落下。

      我顶着一头散乱柔顺的长发,没刻意打理,就那样松松散散披在肩头,慵懒又带点生人勿近的清冷酷感。

      简单洗漱过后,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倦意,宿醉的余韵还隐隐缠着太阳穴,整个人懒懒的,半点不想折腾妆容打扮。身上就穿了浅蓝牛仔裤、纯白卫衣,外搭一件黑色宽松外套,随性又低调,完全不刻意凹豪门大小姐的架子。

      刚换好衣服,楼下就传来了车辆怠速的低沉声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许顾安排的专属司机准时来接我了。

      我随手拿上手机和随身小包,踩着软底鞋慢悠悠下楼。司机早已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候,见我下来,立刻上前替我拉开车后座车门,态度沉稳有礼。

      “许小姐,大少爷特意吩咐,让我准时过来接您去许氏集团总部,高层会议快开始了。”

      我弯腰坐进后座,懒懒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和后背,淡淡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车子平稳驶离小区,缓缓汇入主干道车流。
      车内安静雅致,空调温度刚好,一晃一晃的车身,又勾起了我昨晚值夜班、再跟朋友喝酒熬到凌晨的疲惫。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轻声开口搭话:“许小姐昨晚应该休息得很晚吧?看着气色有些乏,许大少爷一早就在担心您起不来,特意让我提前十分钟在楼下等着,怕耽误您开会。”

      我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晚值完小夜班,又跟朋友出去小聚喝了点酒,回去得太晚,一觉睡到现在。”

      “真是辛苦您了,一边医院工作连轴转,一边还要兼顾集团的事。”司机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圈内谁不知道,您年纪轻轻,既是医院的骨干主任,手里还握着咱们许氏旗下的分公司,只是向来低调不爱张扬。”

      我淡淡扯了下唇角,没再多接话,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长发随意披散着,遮住大半侧脸,配上一身简单的卫衣牛仔裤黑外套,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华丽礼服,却偏偏透着一股松弛又清冷的酷劲儿。

      明明可以做养尊处优的许家大小姐,却偏偏要在急诊室熬小夜班、守生死一线;明明手握公司实权,却懒得涉足商场应酬,若非集团正事推不掉,我更愿意窝在医院,守着自己的一方白褂天地。

      车子一路平稳前行,朝着许氏集团总部驶去。
      我闭了闭眼,稍稍闭目养神,等着抵达会场,应付接下来的一场商业周旋。

      车子平稳驶入许氏集团总部的地下车库,司机稳稳停好车,再次贴心地替我打开车门。

      我披散着长发,发丝顺着肩头滑落,半遮着侧脸,抬手随意捋了捋,没有多余的修饰,一身休闲穿搭在满是西装革履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股随性不羁的酷感。宿醉的头疼还没完全消散,我微微蹙了下眉,拎起手边的包,弯腰走下车。

      “许小姐,电梯我已经帮您按好了,直接到顶楼会议室。”司机恭敬地提醒道。

      “辛苦。”我淡淡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向专属电梯,指尖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镜面里映出我的模样,白卫衣黑外套,牛仔裤衬得身形利落,散着的长发慵懒垂落,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倦意,可眼神却早已褪去刚睡醒的迷蒙,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沉静。一边是急诊室里沾满烟火气、与生死较量的医生,一边是许氏集团手握话语权的核心成员,两种身份在我身上交融,没有丝毫违和。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楼走廊里早已站满了集团高管,个个身着笔挺正装,神色严谨,看到我从电梯里走出来,全都一愣,显然是没料到我会穿得如此随意前来参会,随即又纷纷躬身问好:“许小姐。”

      我微微颔首,没做多余的回应,脚步不停,径直朝着会议室走去。推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里面已然坐满了人,低沉的讨论声瞬间停下,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许顾坐在主位旁,看到我这身打扮,无奈地轻挑眉峰,却还是抬手示意我坐到他身边的位置:“来了,赶紧坐。”

      萧逸哥也在会场,见我进来,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显然是知道我昨晚值夜班又熬夜跟朋友喝酒的事,朝我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关照。

      我无视掉周遭各色打量的目光,披着一头松散的长发,径直走到许顾身侧的位置坐下,坐姿随意却不显轻浮,黑外套搭在椅背上,白卫衣衬得整个人干净又冷冽。即便没有正装加持,周身自带的气场却丝毫不输在场任何一位商界大佬,毕竟这家集团,以及我名下的分公司,从来都不是靠衣着撑起来的底气。

      会议很快正式开始,项目负责人拿着方案汇报工作,内容涉及集团近期的合作项目,以及和沈家死对头的商业博弈。我靠在椅背上,看似漫不经心,却一字不落地听着汇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清醒而缜密。

      期间有高管看向我,试探着询问我名下医疗分公司的合作意见,我没有丝毫犹豫,条理清晰地给出决策,言语简洁,句句切中要点,完全没有因为疲惫和穿搭随意,就露出半点外行的破绽。

      萧逸哥坐在一旁,适时补充我公司的运营细节,全程都恪守着代管的本分,丝毫不越界,坐实了我才是实际掌控人的身份。

      许顾看着我从容应对的模样,眼底满是赞许,适时帮我衔接会议流程,护着我这个既要忙医院工作、又要兼顾集团的妹妹。

      一场会议过半,门外突然传来助理低声通报的声音,而我心里已然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除了集团事务,还有躲不开的应酬,以及随时可能再次找上门的沈家挑衅。

      我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抬眼看向门口,眼底的倦意彻底散去,只剩下清冷的戒备与从容。

      会议室里的氛围本还沉静肃穆,项目汇报有条不紊进行着,我慵懒靠着椅背,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遮住大半侧脸,一身休闲穿搭在满场正装高管之间,反倒显得格外清冷出挑,自带一种不好惹的疏离感。

      宿醉的后劲还隐隐上头,太阳穴时不时发胀,但我神色半点不露,眼神沉静,听着各项业务复盘,心里把利弊得失捋得清清楚楚。

      许顾坐在我身侧,偶尔偏头低声跟我递两句关键信息,语气压低,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萧逸坐在不远处的席位,目光时不时轻轻落在我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知道我昨天下午五点值小夜班到夜里十一点,结束又跟朋友喝酒聚到后半夜,根本没睡几个钟头。

      就在会议即将进入尾声时,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略显张扬的脚步声,伴随着助理略显为难的通报声:
      “许总,沈氏集团的沈公子,带人过来了,说想顺路过来旁听,顺便谈一谈后续合作的事。”

      话音一落,会议室瞬间安静了几分。

      我指尖微微一顿,抬眼朝门口望去,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滑落几缕,垂在锁骨边,随性又酷。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家那伙人,明着谈合作,实则就是故意找上门,想在一众集团高管面前给我难堪,借机打压许氏的气势。

      许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萧逸也坐直了身子,眉宇间覆上一层冷意,做好了随时替我挡话的准备。

      我反倒一点没慌,只是淡淡勾了下唇角,眼底漫开一抹清冷的淡漠。
      我穿着简单的白卫衣、牛仔裤,外搭黑外套,头发随意散着,没有精致妆容,没有职场正装,可坐在许氏集团的核心会议室里,底气分毫不少。

      论身份,我是许家女儿,手握自家医疗分公司实际控制权;
      论本事,我27岁急诊外科副高、创伤科主任,凭自己本事站稳脚跟;
      论人品,许家年年大额公益捐献,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怕别人恶意揣测抹黑。

      他们想借场合挑事,那我便接着就是。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一下子绷紧。

      助理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沈泽宇带着两个随行高管,一身剪裁精致的高定西装,姿态倨傲地走了进来,眼神扫过全场,最后目光精准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全场高管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两家不对付,纷纷默契地闭口不言,暗自观望。

      沈泽宇假意对着许顾颔首示意,目光却绕开他,直直钉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没想到能在许氏高层会议上碰到许小姐,真是难得。我还以为许小姐整日泡在医院手术室,对集团生意一概不管,连正经商务机会都懒得参加呢。”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刻意凸显我穿着休闲、不像商界中人,暗讽我不务正业、不配坐在这里参与高层会议。

      目光扫过我一身白卫衣、黑外套配牛仔裤,再看看我松散披落的长发,眼底的轻视更明显了:“许小姐这身打扮,倒是随性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随意来串门的学生,哪里像手握分公司股权、能参与许氏核心会议的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隐隐响起几声细碎的呼吸声,所有人都等着看我怎么收场。

      许顾脸色一冷,正要开口替我撑腰,我抬手轻轻按住他胳膊,示意他别动。

      我缓缓坐直身子,长发随意散在肩头,不刻意拢,也不刻意整理,就那样松松散着,自带一股漫不经心的酷劲。宿醉的疲惫还藏在眼底,但我的眼神清亮冷淡,不卑不亢地迎上沈泽宇的目光。

      我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沈公子倒是很闲,不好好守着自家沈氏的生意,反倒天天盯着我的穿着打扮?我穿什么,轮得到你来置喙?”

      沈泽宇嗤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商业会议,人人正装出席,偏偏你一身休闲,未免太不把场合放在眼里,也太不把许氏集团的规矩放在眼里了吧?再说,你本就是个医生,不懂经商,占着股权不理事,把公司丢给别人代管,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笑,目光直视着他:
      “我什么身份?你猜我什么身份呢?我告诉你,我家去年山区捐献就捐了一个亿,我是贪污腐败的,还是偷税漏税了?再说我医生的身份,怎么了?想去我医院挂我号,门都没有护士会直接跟你说没号了。我是急外副高与创伤科主任,而且我才27。”

      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我看着慵懒随性,气场居然这么强,直接把身份、资历、底气全摆在明面上。

      我继续开口,语气更冷:
      “我昨晚五点值小夜班到十一点,下班后跟朋友小聚喝酒到后半夜才回家休息。我没时间天天打扮得西装革履、端着架子做表面功夫,不代表我不懂规矩、没有本事。”

      “我名下的医疗分公司,日常运营交给萧逸哥打理,重大决策从来都是我亲自拍板,业绩稳步上涨,合规合法,清清白白。我不是商科出身,但我有识人用人的眼光,有掌控全局的底气,比只会靠家世、只会在衣着外表上挑刺的人强太多。”

      我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
      “商场比拼靠的是实力、格局和业绩,不是靠一身西装、一副装模作样的架子。沈公子与其有空盯着我穿什么、做什么,不如回去好好整顿沈氏内部,少搞些恶意竞争、背地里小动作不断的勾当。”

      “还有,别拿穿着评判我。我披散头发,卫衣牛仔裤,是随性,是低调,不是不配。真正的底气,从来都不靠衣服撑起来。”

      沈泽宇被我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当着许氏所有高管的面,颜面尽失,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逸坐在一旁,眼神淡淡看着沈泽宇,气场沉稳,无声地站在我这边。
      许顾脸色缓和下来,眼底带着几分骄傲,顺势开口,语气威严:“沈公子,我们许氏内部会议,就不劳外人过多点评私事了。若是谈合作,就拿出正经方案;若是来寻衅挑事,大可不必浪费大家时间。”

      周围高管也纷纷附和,目光里带着对沈泽宇的几分鄙夷。

      沈泽宇咬了咬牙,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只能强行压下怒气,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带着人悻悻转身,狼狈离开了会议室。

      门被关上,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才慢慢松弛下来。

      我依旧懒懒靠着椅背,长发随意披落,一身简单穿搭,却在满场正装之间,稳稳压住了全场气场。
      宿醉和夜班的疲惫还在,但我眼神沉静,心底一片清明。

      我是许清宴,救死扶伤的医生,也是许氏名正言顺的掌权人,随性也好,低调也罢,从来都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会议气氛缓缓平复下来,高管们见沈家的人悻悻离场,都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重新坐回座位,神情恭敬。

      许顾侧过头,压低声音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你啊,昨晚值夜班又跟朋友喝酒熬到后半夜,今天随便穿一身过来本也无可厚非,偏偏沈泽宇故意找茬,也就你敢当场不给他留半点情面。”

      我抬手随意拢了拢散落在胸前的长发,指尖轻轻按着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嗓音依旧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他本来就是故意来挑事的,我一味退让,反倒让他觉得我们许氏好拿捏。”

      萧逸也微微倾身,目光温和:“清宴说得没错,沈氏近来在几个项目上屡次暗中使绊子,本来就憋着气想借机压我们一头。你刚刚的回应,既立住了立场,也堵住了旁人的闲话。”

      我淡淡勾了勾唇角,没再多说。

      一身白卫衣、黑外套配牛仔裤,长发松松散着,没有刻意梳妆,没有正装加持,可坐在许氏高层会议室里,谁也不敢真的把我当成无关紧要的闲人。他们都清楚,我名下那家医疗分公司,所有战略布局、重大签约、人事任免,最终拍板的从来都是我,萧逸只是替我打理日常琐事而已。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剩下的流程顺利了许多。

      涉及医疗康养板块的规划时,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我,等着我表态。我不疾不徐开口,条理清晰,精准点出项目的利弊、风险把控和合作底线,专业冷静,半点看不出只是兼职涉足商界的外行模样。

      萧逸适时在一旁补充运营细节,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始终把我放在实际决策者的位置上,默默替我兜底。

      许顾坐在主侧,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眼底满是欣慰。他太清楚,我一边扛着急诊外科和创伤科的繁重工作,一边还要分出精力盯着集团产业,早已比同龄人心性沉稳太多。

      会议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场,路过我身边时都纷纷礼貌颔首,再没人敢因为我的穿着打扮有半分轻视。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我、许顾和萧逸三个人。

      许顾起身走到我身旁,皱眉打量我一眼:“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昨晚熬得太狠了,要不晚上的商业晚宴你就别去了,我和萧逸替你应付。”

      我摇摇头,站起身,黑外套随动作微微滑落肩头,长发垂在背后,随性又清冷:“躲得了一次躲不了次次,沈泽宇今天吃了亏,晚上的商业晚宴他肯定还会到场,我不去,反倒给他留下话柄。”

      萧逸轻声劝道:“实在撑不住不用硬扛,医院那边本来就辛苦,你刚下小夜班又熬了酒,身体要紧。”

      “没事。”我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眼神平静笃定,“歇一会儿就好,正好也去会会他。”

      三人并肩走出会议室,长廊光洁的大理石映出身影。我一身休闲装束,长发随性披散,走在两位气质矜贵的哥哥身边,没有刻意装优雅,却自带一种松弛又不好惹的酷感。

      司机早已在电梯口等候,准备送我们稍作休整,再奔赴晚间那场避不开的商业晚宴。
      我心里清楚,今晚的宴会,注定又是一场暗流涌动的对峙。

      走出长廊进了专属电梯,电梯里安静密闭,只剩我们三人淡淡的呼吸声。
      我靠在电梯壁上,长发松松散着垂落肩头,头还有点昏沉,下意识拿出手机解锁。

      指尖刚点亮屏幕,微信消息提示就跳了出来,正是温时安发来的。
      屏幕上弹出他的消息:
      温:干什么呢?

      指尖顿了顿,我避开许顾和萧逸的视线,低头指尖敲字回复:
      许:刚开完会。

      没几秒,对方立刻秒回:
      温:你在医院?今天不排班吧。

      我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轻轻抿了下。
      他只知道我是急诊科副主任、创伤科主任,只见过我穿白大褂救人、值夜班熬夜的模样,从不知道我还有另一重身份。

      我慢悠悠打字:
      许:…不在医院,在公司。

      消息发出去,那头明显愣了,很快发来一个疑惑的问号:
      温:?公司,你不是就专心做医生吗?怎么还跑公司开会?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映出我散着长发、一身休闲穿搭的样子。
      我看着他的消息,索性干脆摊牌,慢慢敲下一行字:
      许:我商业世家你不知道啊?家里本来就有产业,我名下还有医疗相关的分公司,开次会很正常。

      顿了顿,想起刚才沈泽宇当众挑刺的样子,心头还憋着点气,又补了一句:
      许:晚上还有应酬酒局,刚才对家公子还当面挑我穿着打扮,嫌我穿得太随意不像商界的人,无语,真要气死我了!

      发完消息,随手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脸上还带着一点被人找茬的小委屈和愠怒。

      一旁的许顾余光瞥见我低头发消息,挑眉轻声问:“跟谁聊天呢?神色还不太高兴。”

      我坦然随口应着:“男朋友。”

      许顾和萧逸对视一眼,都习以为常。家里早就知道我和温时安在交往,也默许认可,只是从没特意跟外人过多提及。

      萧逸温和开口:“是心内那位温医生?”
      “嗯。”我轻轻点头,“他只知道我在医院上班,不知道我家里这些产业,刚跟他坦白。”

      许顾了然笑了声:“也该跟他说了,迟早要知道的。他性子沉稳正直,知道了也不会有别的心思。”

      电梯稳稳落到地下车库,门缓缓打开。
      司机早已把车停在一旁,等候我们上车准备先回住处稍作休整,再换装束奔赴晚上的商业晚宴。

      而手机揣在兜里,我隐隐等着温时安的下一条回复,也想着等有空了,慢慢跟他把自己的家世、股权、公司这些事,好好讲清楚。
      他不认识沈泽宇,也从不掺和商场这些弯弯绕绕,正好不用被这些纷争搅扰,只做那个在医院和我并肩行医、安稳相伴的人就好。

      抵达晚宴酒店,许顾和萧逸要去对接晚宴流程、跟合作方寒暄,便把我安排在二楼僻静的休息室,让我先歇着调整状态,等晚宴开场再过来。

      休息室装修雅致,落地灯暖光柔和,我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着温时安还没回复的消息,指尖刚划过屏幕,他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温:没累着吧?
      许:没,你在医院吗?
      温:嗯,刚从抢救室出来,连着两台急救,终于忙完了,歇口气。
      看着他发的消息,我心头微微一软,比起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在医院救死扶伤的日子,反倒纯粹又安心。
      许:辛苦啦,忙完赶紧吃点东西,别饿着。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直接响起,来电屏幕上跳动着“温时安”三个字,我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放柔:“喂?”
      “刚忙完,看到你消息就打过来了。”电话那头,温时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格外温和,“还在公司?那个找你麻烦的对家公子,没再为难你吧?”
      “暂时没有,现在在晚宴休息室,晚上还有应酬酒局。”我轻声说着,刚想再多跟他说两句,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推门进来的是公司财务部高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神色恭敬:“许总,打扰您了,这是萧总让我拿来给您签字的文件,需要您过目审批。”
      我对着电话那头温时安低声道:“我这边有点工作要处理,先挂啦,晚点跟你说。”
      挂了电话,我抬眼看向高管:“什么文件要我亲自签字?”
      “是公司本季度的医疗板块财务报表,涉及新项目的资金批复,萧总说必须您签字确认。”高管说着,把报表递了过来。

      我接过报表,逐页翻看,各项数据涨幅明显,医疗研发、线下合作的营收都远超预期,指尖轻点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数据不错,营收涨幅远超季度目标,看来萧逸确实下了功夫,有点本事。”
      说着,我伸手:“笔拿来。”
      高管立刻递上签字笔,我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报表递回去:“交给萧逸,按计划推进就行。”
      “好的许总。”高管收好报表,恭敬地退了出去。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我又跟温时安发了几条消息,互道叮嘱,看着时间差不多,才整理了衣衫,前往一楼晚宴大厅。

      晚宴灯火璀璨,各界商界人士举杯交谈,许家和沈家作为行业内死对头,两方人马自然分据两侧,泾渭分明。我刚走到许顾和萧逸身边,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沈泽宇就端着酒杯,晃悠着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挑衅的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许家大小姐,许清宴吗?”沈泽宇倚着吧台,眼神上下打量我,语气极尽刻薄,“我还以为许家没人了,居然派你一个女流之辈来参加这种酒局,穿得随随便便,半点商界人的样子都没有,是来凑数的?还是说,许家现在落魄到只能靠你撑场面了?”

      许顾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往前站了一步,将我护在身侧,眼神冷冽地看向沈泽宇:“沈大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行,清宴是许家的人,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阴阳怪气。”

      “我言行怎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沈泽宇非但没收敛,反倒变本加厉,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许清宴一个医生,不好好在医院待着救人,跑来商界掺和什么?怕不是在医院混不下去了,想来商场捞金?只可惜,就算她来了,许家也照样斗不过我们沈家,迟早要被我们踩在脚下!”

      萧逸也上前一步,面色冰冷:“沈泽宇,别太过分,许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沈家公子妄加评判。”

      “我就评判了又怎样?”沈泽宇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屑,“许清宴,你别以为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可以嚣张,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个只会躲在两个哥哥身后的胆小鬼,除了靠家里,你什么都不是!”

      我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听着他没完没了的挑衅,原本压下去的火气彻底上来了,缓缓抬眼,目光冷厉地看向沈泽宇,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语气带着十足的嘲讽:“沈大公子,我看你是闰土西瓜地里的那只猹吧?上蹿下跳,到处乱咬,早上在公司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没被骂够?晚上特意跑到酒局上来找骂,是不是不挨骂心里就不痛快?”

      我的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沈泽宇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许清宴!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是你自己上赶着找骂。”我站起身,直视着他,气场全开,“我是医生,也掌管许家医疗公司,不比你这个只会靠着沈家、到处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强?许家和沈家是死对头不假,但论实力,沈家还没资格踩在许家头上,你与其在这里放狠话,不如回去好好学学怎么做人,别出来丢人现眼。”

      “你少在这里嘴硬!”沈泽宇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情绪越发激动,“许家就是不如沈家,你就是没资格站在这里!”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是市场和实力说了算。”许顾冷声开口,“沈泽宇,立刻给清宴道歉,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道歉?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她道歉!”沈泽宇彻底急了,看着我一脸淡然的样子,怒火攻心,竟直接伸出手,猛地朝我肩膀推了过来,“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我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周身气压骤降,盯着沈泽宇,一字一句道:“沈大公子,你着急了?我警告你,你再动我一下试试!你敢动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酒劲渐渐涌上头顶,我索性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惧意。

      “我就动你怎么了?!”沈泽宇被怒火冲昏了头,见我放了狠话,反倒更加嚣张,又上前一步,狠狠朝着我的肩膀推了一把!

      这一下,他用了十足的力气。

      周围宾客瞬间惊呼出声,许顾和萧逸脸色大变,刚想上前阻拦,却见我身形一侧,避开力道,反手一把扣住沈泽宇的手腕,借着他冲过来的力道,干脆利落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他狠狠抡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巨响,沈泽宇重重撞在墙上,疼得脸色惨白,瞬间瘫倒在地上,捂着胳膊哀嚎不止。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早就说了,动我的后果你承担不起,偏偏听不懂人话,既然如此,一切后果自负。”

      “你放心,你这伤不算重,我是医生,等会儿随便给你处理一下就能好,算是便宜你了。”

      说完,我懒得再看地上狼狈的沈泽宇,也没理会周围宾客震惊的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看向许顾和萧逸:“哥,我去外面露台清静一会儿,这里的事你们处理,别让任何人来找我。”

      话音落下,我转身径直朝着晚宴大厅外走去,留下满场哗然,和瘫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沈泽宇。

      我刚走出两步,身后沈泽宇的哀嚎声就没停过,周围宾客议论纷纷,沈家的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许顾和萧逸刚想上前叫人,却被我抬手拦住。

      我转身走回人群中央,神色平静无波,唯独眼底带着几分不耐,朝着身旁的许顾伸手:“哥,把我车里的医疗箱拿过来。”

      许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吩咐身边助理去取。

      沈泽宇靠在墙上,捂着胳膊,见我主动要给他处理伤口,非但不领情,反倒咬着牙反咬一口,语气怨毒:“许清宴,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假惺惺!把我摔成这样,现在装好人给谁看?我不需要你假慈悲!”

      我垂眸瞥了他一眼,语气冷硬,半点没惯着他:“废话,我可不是跟你商量,你就说手给不给我处理。你要是不给,就自己在这疼着,疼晕过去也没人管你,到时候传出去,沈大公子在酒局上撒泼闹事,自己摔成重伤,丢的可是整个沈家的脸。”

      这话精准戳中沈泽宇的痛处,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自知理亏,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终究是不情不愿地把受伤的胳膊伸了过来。

      很快助理把医疗箱拿来,我蹲下身,打开箱子拿出碘伏和纱布,动作干脆利落,捏住他的手腕时,刻意稍稍用了点力,精准按在他挫伤的软组织上。

      “嘶——!”沈泽宇疼得瞬间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想抽回手,怒声吼道,“许清宴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报复我,疼死了!”

      “疼就憋着。”我抬眼冷睨他,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带着医生独有的冷静,又夹着毫不掩饰的锋芒,“沈大公子,这算是我作为医生,给你留的最后一次体面。你就是摔在墙上导致的软组织挫伤,又不是骨折,更算不上什么重症,这点疼都忍不了?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借此讹我?”

      我一边说,一边快速给他消毒、包扎好伤口,动作专业又迅速,全程没再给他好脸色。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清楚,是沈泽宇先挑衅推人,如今不过是自食恶果。

      几分钟后,我合上医疗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沈家长辈,直接开口:“沈大管家呢?”

      沈管家连忙从人群后走出来,神色局促:“在、在这儿呢,许总。”

      “你好。”我语气淡漠,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沈大公子的伤我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麻烦你之后管好他的嘴和脚,别再到处寻衅滋事,更别想着事后反咬一口,给我们许家编造什么谣言抹黑。”

      “我提醒你,今晚整个酒局都有监控,全程记录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他先挑衅、先动手推人。真要是谣言传出去,我直接把监控录像公之于众,到时候丢的是你们沈家的脸面,跟我许清宴、跟许家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好自为之。”

      顿了顿,我又补充了一句医嘱,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他这伤口三天之内绝对不能碰水,近期限制活动,剧烈运动一概不能参加,你直接带回去养伤,别再出来惹事。”

      一番话说完,沈管家脸色惨白,连连点头应下,根本不敢反驳。

      我懒得再看沈家众人难堪的模样,也不想再待在这喧闹压抑的酒局里,转头对着许顾和萧逸道:“哥,我去露台透口气,平复一下,处理完这边你们叫我。”

      说完,我转身绕过人群,径直走向酒店露台,留下身后一片沉寂,和沈泽宇又气又疼、却半点不敢再发作的憋屈模样。

      推开露台玻璃门,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酒局里的喧嚣与燥热,也稍稍压下了心底的戾气。

      露台空旷,远处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灯光晕染开一片朦胧。我靠在冰凉的栏杆上,从随身手包里摸出一盒烟和打火机,这是平日里极少碰的东西,唯有在被商场这些糟心事烦到极致时,才会拿出来舒缓情绪。

      指尖捻着烟身,低头用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火苗在夜色里晃了晃,青烟袅袅升起,被晚风打散。我轻轻吸了一口,烟草的微涩漫过喉咙,总算让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眉峰微蹙,脑海里还回荡着沈泽宇的挑衅,许沈两家多年的恩怨,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口舌之争,往后这类纷争只会多不会少。比起医院里直面生死的纯粹,商场上的阴私算计,实在让人疲惫。

      我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长发被晚风拂起,遮住了些许眉眼,褪去了方才在酒局上的凌厉锋芒,此刻只剩满身的疲惫与淡然。

      就在烟抽到一半时,手机突然在手里剧烈震动起来,屏幕瞬间亮起,【温时安】三个大字格外醒目,还是视频通话。

      我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将手里的烟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慌乱地把烟盒和打火机塞回手包最深处,又快速抬手,散了散周身的烟味,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生怕被他看出半点端倪。

      调整好呼吸,才连忙按下接听键,将手机稍稍举远,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些。

      视频画面里,温时安应该是在医院的医生休息室,身上还穿着白大褂,领口微微松开,褪去了手术时的紧绷,眉眼温和,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背景里能隐约听到医院走廊微弱的提示音。

      “怎么突然打视频了?”我率先开口,声音刻意放柔,刻意避开了酒局的事,只露出半边脸,对着镜头笑了笑。

      温时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细细打量着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刚换好衣服,准备下班,想着给你打个视频,看看你那边怎么样了。酒局还没结束?怎么背景看起来黑漆漆的,不在大厅里?”

      他的眼神向来敏锐,我不敢隐瞒太多,轻声道:“里面太吵了,出来露台透透气,吹吹风舒服点。”

      “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酒局上有人为难你了?”温时安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语气瞬间多了几分担忧,指尖微微摩挲着屏幕,像是想隔着距离抚平我眼底的疲惫,“下午你说那个对家公子,又找你麻烦了?”

      我看着他满眼的关切,心里一暖,方才在酒局上的戾气尽数消散,不想让他担心,轻轻摇头:“没有,就是应酬有点累,跟人聊了几句不太痛快,出来躲个清静,没事的。”

      说话间,晚风又吹过来,我下意识拢了拢衣衫,镜头里的温时安脸色微微沉了些:“晚上风凉,别在外面待太久,别喝酒,要是不舒服就提前走,有哥哥在,不用勉强自己应付那些人。”

      “我知道,”我点点头,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看着镜头里他熟悉的脸,所有的烦躁都烟消云散,“你刚忙完手术,也赶紧下班回家休息,别熬着,我这边晚点结束就回家。”

      温时安盯着我看了许久,像是确认我真的没有受委屈,才缓缓放松神色,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我等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应着,不舍得挂掉视频,就这么举着手机,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夜色温柔,晚风轻拂,方才因沈泽宇而起的所有不快,都在他温柔的目光里,彻底消散无踪。

      和温时安挂了视频通话,又在露台吹了十分钟晚风,心底的烦躁彻底散尽,我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拍去衣角沾染的淡淡烟味,推开露台玻璃门,重新回到晚宴大厅。

      大厅内的圆桌宴席早已摆好,精致的冷盘、热菜依次上桌,宾客们大多落座,推杯换盏间夹杂着碗筷轻碰的声响,比方才站着应酬多了几分烟火气。许顾正坐在许家席位上,抬眼看到我,立刻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落座,许顾将面前的骨碟往我这边推了推,低声叮嘱:“刚熬了夜又喝了酒,先吃两口菜垫垫,别空着肚子伤胃。”
      “知道了哥。”我拿起手边的餐具,夹了几口清爽的凉菜下肚,温热的食物缓和了胃里的不适感,整个人也更清醒了几分。

      “没事吧?沈泽宇那边管家已经悄悄把人带走了,没再留在现场闹事。”许顾一边给我夹了一筷子清蒸鱼,一边轻声问道。
      “没,冷静了一会儿,好多了。”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目光看向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林尘,“我先去跟林少打个招呼,把合作细节敲定,顺便应酬下其他合作方,很快回来。”

      许顾点头,指了指林尘所在的方向:“去吧,别硬撑着喝酒,多吃点菜垫着。”
      “好。”

      我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起身走到林尘所在的宴席旁,他早已看到我,连忙起身招呼我在空位坐下,顺手给我递了一双干净的餐具:“许小姐可算回来了,快坐,光喝酒不吃菜可不行,先动筷子垫垫。”

      我顺势坐下,夹了几口桌上的热菜慢慢吃着,一边应付着席间的寒暄,等嘴里的食物咽下,才开口接话。
      “刚在露台吹了吹风,平复好情绪就回来,总不能一直躲着。”

      林尘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我,眼里满是佩服:“不过说真的,你刚才把沈泽宇直接甩墙上那一幕,我坐在这看得清清楚楚,简直心惊胆战,事后越想越爽!我跟沈家早有商业过节,那家伙平日里眼高于顶,到处得罪人,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大快人心!”

      桌上其他几位合作方也纷纷附和,眼神里都是对沈泽宇的不屑,我淡淡笑了笑,夹起一筷子时蔬送进嘴里,语气平静:“是他自讨苦吃,早上就在公司当众找茬挑衅,晚上又在酒局上主动动手推人,我不过是自保而已,换谁都忍不了。”

      “对,这种人就该好好挫挫锐气!”林尘举杯,我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连忙提醒,“慢慢喝,先吃菜,别空腹。”

      我依言又吃了几口菜垫稳肚子,才抿了一口红酒,转入合作正题:“咱们公司近期医疗耗材与线下诊所的合作,目前推进得还算顺利吧?有没有需要我们这边协调的环节?”
      “顺利得很,咱们合作这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流程一点不拖沓。”林尘放下筷子,语气笃定,“后续扩点的事,我们这边完全配合许氏的安排。”

      我爽快举杯:“那就好,合作共赢,这杯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说完仰头饮尽杯中酒,林尘见状也跟着一饮而尽,连连赞叹:“果然是许叔的孩子,行事干脆利落,半点不输男儿!”

      我放下空酒杯,顺手夹了一口桌上的菌菇汤暖胃,笑着回道:“这算什么,我在医院抢救室、创伤科处理急症的时候,分秒必争、出手决断,那才叫真的不能有半分马虎。”

      林尘哈哈大笑:“那我可不敢领教,不过话说回来,以后我要是身体不适,去医院能不能专门挂你的号?”
      “挂急诊流水号就行,能不能轮到我看全看当班排班,”我一边夹菜一边半开玩笑,“最好别在急诊抢救室和创伤科见,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强。”

      说笑间,林尘又问起我父母:“许叔许姨今天怎么没一起来?以往这种行业晚宴,他们一般都会亲自到场。”
      “我也不太清楚或许在海外对接跨境投资项目,抽不开身,这次就我们兄妹三人过来了。反正都是谈合作,谁来都一样,不影响大局。”我淡淡解释,又和他聊了几句后续合作的时间节点,席间始终边吃菜边应酬,没有一味空腹喝酒。

      没一会儿,隔壁桌的周氏医药负责人,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客气地向我敬酒,商谈后续医药研发合作的事宜。我起身从容应对,礼貌碰杯,每一轮喝完酒都会坐回座位吃几口菜品缓冲,席间碗筷碰撞、菜品飘香,商务交谈也在松弛自然的氛围里顺利推进。

      席间萧逸也走了过来,往我碟子里夹了好几样清淡养胃的菜品,低声提醒:“多吃点,别光顾着应酬喝酒,你本就熬了夜班又宿醉,胃经不起折腾。”我点头应下,一边用餐一边从容对接各方合作方,分寸拿捏得当,既敲定了合作,也没委屈自己的身子。

      晚宴临近尾声,各方合作事宜尽数敲定,沈泽宇的闹剧也彻底翻篇。我和许顾、萧逸跟相熟的合作方一一道别,又叮嘱助理收尾后续事宜,才一同走出酒店。

      夜晚风凉,许顾主动开车,我和萧逸坐在后座。整晚应酬周旋,加上之前值夜班、熬夜喝酒的疲惫缠在身上,整个人都透着倦意。酒局上虽跟着众人应酬举杯,也一直在吃菜垫肚子,终究都是场面客套,没吃上一口正经热乎饭,胃里依旧空落落的。

      “回去早点洗漱休息,沈家那边后续的风波,明天助理会整理好给我们。”萧逸靠在座椅上,轻声叮嘱我,“今晚别再熬夜,喝点温水好好缓一缓。”

      “我知道,哥。”我轻声应着,靠在车窗上放空思绪,不自觉想起温时安,拿出手机才看到他早已发来消息:【忙完了吗?我处理完医院的事,过去等你了】。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停在我家楼下。许顾转头开口:“太晚了,我们送你到门口再走。”
      “不用啦,我自己上去就行。”我拎着手包想下车。
      萧逸却不容拒绝:“必须看着你进门才放心。”

      兄妹三人一起进单元楼,乘电梯到我家门口。

      我抬手按上指纹锁,“嘀”一声解锁,房门应声推开。

      下一秒,浓郁温热的饭菜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夜风和满身疲惫。客厅暖黄灯光亮着,厨房里传来轻微厨具碰撞声,温时安换下白大褂,穿着一身宽松家居服,正站灶台前有条不紊炒菜做饭。

      我愣在门口,眼神满是错愕,下意识开口:“?温时安,咱俩好像还没同居吧?是我眼花了,还是你什么时候偷偷进来的?”

      灶台前的温时安听见声音,关掉火转过身,眉眼温柔,抬手擦了擦指尖水渍,缓步走过来:“知道你今晚应酬吃不好、又熬了夜,特意过来给你做点暖胃热饭。”

      他目光礼貌看向我身后的许顾和萧逸:“许哥,萧哥,辛苦你们这么晚送她回来。”

      萧逸挑了挑眉,一脸玩味打趣:“哟,温主任这可真厉害,悄无声息就登堂入室了,我们家清宴这指纹锁,对你倒是格外通融啊。”

      我脸颊微微发烫,又好气又好笑:“温时安,你是怎么进来的?”

      “上次你加班你不是给我录了指纹吗?”温时安笑得坦然自然,伸手接过我的手包,指尖轻碰我手腕,察觉微凉,立刻柔声叮嘱,“快进来避风,菜刚出锅,都是清淡养胃的,刚好适合你现在吃。”

      许顾无奈笑笑,满眼纵容:“那清宴就交给你照顾了,我们先走,别让她再熬太晚。”
      “放心,我会看好她。”温时安应声。

      萧逸临走前拍了拍我肩膀,压低声音调侃:“行啊你,藏得够深,我们就不打扰二人世界了,好好吃饭休息。”

      说完许顾和萧逸转身离开,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玄关只剩我和温时安,饭菜香气裹着暖意漫过来。我嘴上依旧嘴硬:“温时安,你这算私闯民宅知不知道?”

      温时安低笑一声,牵着我往餐厅走,把温热碗筷递到我手里:“是,我私闯民宅,只为给某位刚值完夜班、又应酬受累的小朋友,做一顿热乎暖胃饭。”

      看!着桌上荤素搭配、清淡合口的家常菜,胃里的空落和浑身疲惫瞬间被暖意填满。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医院的忙碌、商场的纷争、酒局的糟心事,在这一刻,全都悄悄烟消云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晚风遇清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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