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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职称与邀约 咱们的女主 ...

  •   窗外的天光刚亮透,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落在床头,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意识还沉在赖床的舒适圈里。

      昨天是周一,全天急诊门诊坐下来,嗓子虽然已经彻底养好了,可一整天面对络绎不绝的患者,说话说到口干舌燥,回到家只想瘫着不动。今天是周二,不用赶早班,赖床的习惯自然而然就冒了出来,裹着被子蜷在柔软的被窝里,迟迟不愿意睁眼。

      我自己的小家不大,却布置得温馨舒服,一室一厅,书房靠窗的位置摆着书桌,平时不值班的日子,我总爱在那里安安静静待着。今天排的是下午的抢救室班,上午整块时间都空着,本来打算窝在家里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没想到一条微信消息,直接打乱了我原本松散的计划。

      手机就在枕边震动了一下,我懒洋洋地摸过来解锁,屏幕上弹出的是张主任的消息,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又透着几分肯定。

      「小许啊,你已经可以考副高了,我已经把你的材料申报上去了,可以开始写论文准备考职称了,加油!」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先是愣了几秒,随即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回了过去。

      「张主任,我不是还没有工作满三年吗?怎么现在就能考职称了?」

      按照医院正常的规定,主治医师任职满三年才有资格申报副高职称,我工作不过一年半,主治刚满一年,怎么想都不符合常规流程。没等我多想,张主任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院里特批的,加油,好好把握,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院里特批。

      这四个字落在眼底,我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惊讶,有欣喜,还有一丝沉甸甸的压力。我清楚自己的情况,免规培直接入职,在急诊摸爬滚打这么久,靠的是实打实的能力和拼劲,院里愿意给我这个特批的机会,无疑是对我工作最大的认可。

      机会摆在眼前,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考职称、写论文,是必须提上日程的事。

      我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进书房。书桌一角整齐摆放着笔记本电脑,我把它拿出来,开机的间隙,转身去玄关拿了自己常用的黑色双肩包。这个背包容量大,平时出诊或者值班,我总爱背着,装些水杯、病历本之类的东西,如今正好可以把电脑装进去,不管是在家,还是之后在医院有空隙,都能随时拿出来写论文,不浪费一点时间。

      刚把电脑从背包里拿出来,手机又响了,是周柯打来的,我笑着按电话,不知道这个老神仙 又要找我干什么难不成又要找我约饭?

      「清宴,上午有空不?出来吃个饭呗,好久没见了。」

      看来我猜的没错,他果然要约我吃饭。我看了眼电脑屏幕,本来打算一上午都用来构思论文框架,可转念一想,一直紧绷着也不是办法,正好趁这个机会放松片刻,吃完饭回来再专心投入也不迟,便应了下来。

      「好啊,在哪儿见?」

      约好了地点,我背上双肩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见面的地方是家家常菜馆,环境安静,适合聊天。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柯已经坐在位置上朝我挥手了,目光落在我背上的双肩包上,眼睛瞬间瞪圆了,语气满是好奇。

      “呀,咱们的小清宴,今天怎么是背着包来的呀?放的啥?”

      我拉开椅子坐下,把背包放在身侧,笑了笑
      “笔记本电脑,用来写职称论文的。”

      周柯闻言,脸上的好奇直接变成了震惊,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啊?这玩意儿,不应该是满三年才能评职称吗?你才一年半啊!”

      他是和我同一年评上主治的,不过他还经过了几个月的规培拿到了资格以后才考上的,关于各项规定比谁都清楚,自然知道常规申报的要求。

      “院里特批的,”我无奈又带着点庆幸地耸耸肩,“今天本来想提前准备一下副高的论文,没想到张主任消息下一秒就来了,不干不行啊。”

      “行啊你,许清宴!”周柯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佩服,“现在咱们也是大名鼎鼎的了,我看你账号了,你有固定门诊?还可以给加号?”

      “对,周一和周五早班门诊”

      “哇,咱们急诊的固定门诊可都是留给那些特别厉害的医生的,你能有一个,那可真是牛了呀!真评上副高了,记得请我吃饭。”

      我周一和周五全天急诊门诊,是急诊为数不多拥有固定门诊的年轻医生,这件事在相熟的同事之间,早已不是秘密。

      “害,跑不了你的,包在我身上。”我笑着应下。

      这顿饭吃得轻松愉快,周柯叽叽喳喳说着科室里的趣事,我偶尔搭几句话,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吃完饭和周柯道别,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背着双肩包慢慢往医院的方向走。

      下午要进抢救室,提前过去熟悉一下情况,顺便也能在路上梳理论文的思路。

      路过急诊流水的时候,里面依旧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患者来来往往,分诊台的护士忙得脚不沾地,流水一样的患者涌进诊室,喧嚣又烟火气十足,这是急诊每天都在上演的日常。

      刚走到门诊门口,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许医生!许医生!”

      我停下脚步回头,是昨天我坐门诊时看过的一位患者,年纪偏大,子女不在身边,昨天看病的时候格外仔细,问了不少问题。

      老人快步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恳切的神色:“许医生,我特意过来问问你下次出诊时间,我好提前订票过来,麻烦你再给我看看。”说着又把病历表给了我

      看着老人期盼的眼神,我心里一暖,语气放缓解释道:“大爷,今天不是我值班,我今天是抢救室的班,没办法给你看诊。你要是着急,可以让里面坐诊的医生先帮你看看,今天应该是李医生他也蛮厉害的你找他也是一样的呀,我周一和周五全天门诊,你记好时间,到时候过来找我就行。”

      老人连连点头,记下了我的出诊时间,又道谢了好几句,才转身走进诊室。

      看着老人的背影,我轻轻叹了口气。急诊医生就是这样,每天和形形色色的患者打交道,被人信任、被人惦记,也是这份辛苦工作里,最温暖的慰藉。

      不再多停留,我转身往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今天和我依旧是搭档的是温时安。我们俩搭档过无数次,彼此默契十足,他沉稳可靠,技术顶尖,是医院与首医里公认的“温神”,和他一起值班,我心里总是格外踏实。

      我们确定关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默契十足的同事,到心意相通的恋人,一切都水到渠成。昨天他就跟我提过,今天下班之后,去他家吃饭,见见他的家人。

      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想到即将见到他的父母,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刚走到抢救室门口,手机就收到了温时安的消息,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啊,清宴,我今天上午刚出完门诊,下午被告知科室给我安排了一连套的手术,实在抽不开身,我已经联系陆丰了,让他替我跟你搭档,好不好?”

      看到消息,我心里微微有些遗憾,没能和他一起搭档,总归少了点默契。但手术就是命令,身为医生,我再清楚不过其中的道理。

      我快速回复:“啊,这样子啊,可以啊,人之常情嘛,加油,别累坏了。”

      发送完毕,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看到我,立刻笑着开口。

      “嫂子,你来了?”

      是陆丰。

      之前温时安陪我去耳鼻喉科看嗓子的时候,我们见过面,他性格开朗,嘴甜,从知道我和温时安的关系之后,就一直嫂子嫂子地叫,拦都拦不住。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了吗?叫我清宴就行,别乱叫了。”

      陆丰嘿嘿一笑,丝毫不在意我的劝阻:“不行,咱们温神的人,必须叫嫂子,这才般配。”

      我被他说得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只能妥协:“叫是可以叫,不过少叫点。”

      陆丰满口答应,随即跟我交代起下午抢救室的工作安排。他也是经验丰富的急诊医生,和我配合起来虽然不如温时安默契,却也十分顺畅。

      没过多久,相熟的同事陆续得知了我可以申报副高职称的消息,路过抢救室的时候,都纷纷停下来跟我道喜。

      “清宴姐,可以啊,院里特批,前途无量啊!这样子的话,咱们医院又快有一名年轻的主任了”

      “小许厉害啊,年纪轻轻就要冲副高了,以后可得多带带我们!”

      “恭喜恭喜,论文好好写,肯定没问题!”

      一声声祝福落在耳边,真诚又热烈,我一一笑着道谢,心里的压力和欣喜交织在一起,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写论文、顺利通过职称评定的决心。

      抢救室里仪器滴答作响,脚步声、说话声、患者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急诊的交响乐。我把双肩包放在休息室,偶尔有空隙,就拿出电脑,快速敲下几行论文内容,争分夺秒,不敢懈怠。

      陆丰看着我一有空就抱着电脑码字,忍不住打趣:“嫂子,你也太拼了吧,上班都不忘搞学术,怪不得温神能看上你,果然优秀的人都跟优秀的人在一起。”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专注于屏幕上的文字:“别贫了,好好干活,等会儿来患者了有你忙的。”

      话虽如此,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下午的抢救室工作紧张又充实,接诊急症患者,处理突发状况,和陆丰配合默契,有条不紊地化解了一次又一次险情。

      夕阳西下,窗外的天空被染成暖橙色,下班的时间终于到了。

      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我背上装着电脑的双肩包,心里惦记着晚上去温时安家吃饭的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温时安倚在车旁,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褪去了白大褂的严谨,多了几分温柔。他刚结束一连串的手术,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可看到我的那一刻,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朝我伸出手。

      “辛苦了,下班了。”

      我快步走过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紧紧握住我的手。

      “手术还顺利吗?累不累?”我仰头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关心。

      “很顺利,不累。”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拉开车门,“走吧,回家吃饭,我爸妈和姐姐都在等你。”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气氛温馨。我靠在椅背上,突然想起之前一直想问却没好意思开口的事,转头看向温时安。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出身医学世家啊?”

      之前就隐约听周柯提起过,温时安的家庭不一般,今天要去见他的家人,正好趁这个机会问清楚。

      温时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

      “嗯,应该算吧,我爸是神外科的顶尖专家,我妈是感染科的领头人,我姐姐是中医,听时远他高中报的志愿也是医学院。”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医术如此精湛,行事沉稳有度,原来是出身医学世家,从小耳濡目染,骨子里都刻着医者的素养。我心里了然,同时也更加紧张起来,他的父母都是领域顶尖专家,不知道会不会喜欢我。

      仿佛看穿了我的忐忑,温时安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温柔笃定:“别紧张,他们早就想见你了,一定会喜欢你的。”

      看着他信任又温柔的眼神,我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一栋住宅楼前。温时安牵着我的手下车,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上升的数字不断跳动,我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急诊的烟火气还萦绕在心头,职称的压力、工作的忙碌,在这一刻都被即将到来的温暖冲淡。身边是心意相通的爱人,前方是等待着我的家人,忙碌又平凡的日子里,藏着最踏实的幸福。

      电梯门打开,温时安牵着我走出电梯,按下门铃。

      门打开的瞬间,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还有温家人温和的笑脸。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温时安走了进去。

      急诊的日夜轮转,职称的漫漫征途,都在这一室温暖里,有了最温柔的归宿。而属于我和温时安的故事,在烟火缭绕的急诊之外,也正朝着更温暖的方向,缓缓前行。

      门一打开,最先迎上来的是温时安的姐姐温时晚。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气质温婉,一看就带着几分中医特有的沉静柔和。见到我,她眼睛一亮,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笑意温柔又亲切。

      “清宴是吧?可算把你盼来了,时安天天在我们面前念叨你。快进来快进来,别站在门口。”

      我被她热情地拉进门,一时还有些拘谨,连忙轻声打招呼:“姐姐好,打扰你们了。”

      “说什么打扰,一家人不说这话。”温时晚笑着把我往客厅带,“爸妈在厨房忙活呢,知道你要来,特意亲自下厨。”

      我闻言更不好意思了,连忙道:“怎么能让叔叔阿姨动手,我应该早点过来帮忙的。”

      温时安在我身后轻轻揉了下我的头顶,低声安抚:“没事,他们高兴,你坐着等就好。”

      换了鞋走进客厅,房子装修得雅致大气,没有过多浮夸的装饰,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沉稳与整洁。墙边的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粗略扫一眼,大半都是医学相关专著,从西医临床到中医典籍应有尽有,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在医学领域的家庭。

      没等我多看,厨房方向传来两道脚步声,温时安的父母走了出来。

      他父亲身形挺拔,气质儒雅,眉眼间和温时安有几分相似,自带一种学术权威的沉稳;他母亲则气质温婉,眼神温和,一看就是极好相处的长辈。两人身上都有种久居上位却不凌厉的气场,显然是在各自领域深耕多年、早已成就斐然的人。

      我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下意识站直了身子,乖乖开口:“叔叔好,阿姨好。”

      温母一眼就落在我身上,目光温和地打量了我一圈,脸上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走上前拉着我的手:“这就是清宴吧?常听时安提起你,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长得真精神,一看就是能干又稳重的孩子。”

      温父也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却亲和:“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我被他们这么热情对待,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可还是有些放不开。

      温时安很自然地站到我身边,轻轻扶了下我的腰,低声对家人介绍:“爸妈,这是许清宴。”

      简单七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珍视。

      温时晚在一旁笑着打趣:“爸妈,你们可别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清宴该不好意思了。饭菜差不多好了,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这话正好解了我的围,一行人移步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荤素搭配得当,香气扑鼻,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过的。温母一直不停给我夹菜,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看你平时在急诊上班肯定辛苦,忙起来都顾不上好好吃饭。”

      “谢谢阿姨。”

      温父则话不多,却时不时开口问我几句工作上的事,不是盘问,更像是前辈对晚辈的关心。

      “在急诊上班压力不小吧?我听时安说,你现在有固定门诊了,周一和周五全天坐诊?”

      我放下筷子,认真点头:“是的叔叔,院里安排的固定流水,平时除了流水,也会轮转抢救室。”

      “急诊又忙又累,还经常要面对突发情况,女孩子能坚持下来不容易。”温父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我看过你参与的几例抢救记录,处理得很稳,很不错。”

      我微微一惊,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连忙道:“过奖过奖,都是科室前辈带得好,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温母在一旁笑着接话:“这孩子还谦虚。我们时安眼光高得很,能被他看上,还这么放在心上,肯定差不了。”

      一句话说得我脸颊微微发烫,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温时安。他正垂着眼,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见我看他,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温时晚见状,忍不住打趣:“我说你们俩,别在桌子底下偷偷互动啊,当我们看不见呢。”

      我脸更热了,连忙低下头扒了口饭。

      一顿饭吃得气氛融洽,长辈温和,姐姐亲切,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紧张与拘谨。吃到一半,我想起之前一直好奇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叔叔阿姨,我之前听时安说,你们都是医学界的专家,姐姐也是中医……你们家算是真正的医学世家了。”

      温父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笃定:“算是吧。我和你阿姨搞了一辈子临床,时晚后来选择中医,也是她自己喜欢。时安从小在医院大院长大,耳濡目染,自然而然也穿上了白大褂。”

      温母接过话头,看向我时眼神更柔和:“我们原本还担心,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以后找对象难。没想到,倒是把你这么一个同样能干的小姑娘领回了家。以后你们俩在医院,也能互相照应。”

      “我会的阿姨,我会和时安互相照顾的。”我认真回答。

      温时安在一旁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会照顾好她。”

      简单一句,却格外让人安心。但我好像一直没有看见时远的身影,就简单的问了一句

      “哎,叔叔阿姨,时远还不回来吗”

      “哦,这个点,他都还没下晚修呢,高三嘛放学晚。”

      “哦哦哦,那的确”

      吃完饭,温时晚和温母收拾碗筷,不让我插手,我只好和温父、温时安一起在客厅坐着。温父又和我聊了些关于职称论文的事。

      “你张主任跟我提过一句,说院里特批你申报副高了?恭喜,要是你副高过了,正高也指日可待啊,这样子的话他们医院就有两个年轻正高了”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连这事他都知道,点了点头:“是的叔叔,今天上午张主任刚通知我,我正准备开始写论文。”

      “挺好的,机会难得。”温父点点头,“临床能力你没问题,论文这块如果有什么困惑,随时可以问时安,或者问我都行。我们家别的没有,医学相关的书和资料倒是不少。”

      “谢谢叔叔,到时候可能真的要麻烦您了。”

      “一家人,不说麻烦。”

      正聊着,温时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应该是科室里的事。

      我坐在沙发上,温母给我端来切好的水果,笑着和我闲聊,问我平时休息都喜欢做什么,家里怎么样,语气亲切得像真正的长辈。

      我一一认真回答,心里那点最初的紧张,早已在这温馨融洽的氛围里消散得一干二净。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忽然有些感慨。

      从前在急诊,每天面对的是生死时速、患者哭闹、仪器滴答、忙得脚不沾地的烟火日常。我习惯了独自扛下压力,习惯了快节奏、高强度的生活,习惯了背着双肩包,走到哪儿把电脑带到哪儿,一有空就抓紧时间写论文、拼职称。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被急诊的忙碌填满。

      直到遇见温时安。

      从一次次默契搭档,到彼此心动、确定关系,再到今天,坐在他家里,被他的家人温柔以待。

      原来在冰冷的抢救仪器和无尽的患者流水之外,也有这样温暖踏实的烟火。

      有人记挂你的辛苦,有人心疼你的忙碌,有人为你备好热饭热菜,有人在你拼事业的时候,默默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温时安接完电话走回来,在我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低声问:“累不累?要不要上楼坐一会儿?”

      我摇摇头,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累。”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温柔得能溺出人来,拇指轻轻在我肩头摩挲了一下。

      温父温母看在眼里,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温时晚收拾完从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清宴,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啊,别跟我们客气。反正你跟时安都这样了,早晚会是一家人。”

      我脸颊一热,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灯火璀璨。

      屋子里暖光柔和,饭菜余香还在,一家人说说笑笑。

      我背着装着笔记本电脑的双肩包而来,原本还惦记着职称论文,惦记着急诊明天的班次,可在这一刻,所有的忙碌与压力都仿佛被暂时搁置。

      急诊的烟火依旧滚烫,职称的路途依旧漫长。

      但我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身边有并肩同行的爱人,身后有温暖可靠的家人。

      往后的日夜轮转,门诊的人山人海,抢救室的生死竞速,写论文的挑灯夜读……好像都不再那么难熬。

      我靠在温时安肩上,听着他家人温和的说话声,心里一片安稳。

      急诊人间,烟火寻常。

      而我的幸福,就藏在这日复一日的忙碌与温暖里,缓缓生长,来日方长。

      此时温时安的手机又在这时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歉意。

      “科室里还有些抢救复盘报告要紧急处理一下,我先去书房忙一会儿,很快就过来,你陪爸妈和姐姐聊聊天,不用拘束。”

      我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理解,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应道:“行啊,你去忙呗,工作要紧,不用惦记我。”

      “乖。”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又转头跟温父温母温时晚打了声招呼,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向了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几分,温母笑着给我递过来一瓣切好的橙子,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温水,语气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宴宴,别紧张,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刚刚吃饭一直没好意思多问,你家里是哪里人呀?家里都有哪些人?”

      我接过橙子,指尖触碰到瓷盘的微凉,心里却暖烘烘的,放下水果后坐直身子,认真回答:“我老家是山东的,后面父母来北京闯荡,我是北京户口,家里条件还算安稳,爸妈都是从商的,我哥哥也跟着他们打理家族企业。”

      说到这里,我语气不自觉顿了顿,心头那阵压下去的后怕又悄悄翻了上来,指尖微微收紧。

      “我还有个弟弟,学法律的,前阵子可把我吓得半条命都没了。他那天着急来医院找我,闯红灯被车撞了,而那个开车的也是酒驾,被交警逮了,而我弟直接送进我们急诊了。”

      我声音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那段惊魂未定的记忆。

      “那天我正好值大夜班,刚从抢救室出来,整个人还没缓过神,就看见平车‘呼’地推过来,护士喊着‘多发外伤,意识不清’。我低头一看,躺在上面满头是血的人,居然是我弟。”

      那一刻的窒息感,直到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是发紧。

      “我干急诊这么久,再凶险的场面都能稳得住,可那天整个人都僵了,手都在抖。医院有铁律,亲属患者不能自己上手接诊、检查,我只能强忍着慌,在一旁签家属知情同意书,看着同事给他处理伤口、做检查。”

      “那段时间我嗓子一直没好,从灾区回来就水肿发炎,说话都费劲。那天那天更是急得想喊,却只能哑着嗓子发气音干着急,明明自己是医生,却连最亲的人都不能亲手检查、亲手救,只能在旁边干等着,心里难受得快要炸开。好在送来及时,没危及性命,前几天刚出院,总算慢慢养好了。”

      温母听得心都揪了起来,立刻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裹住我微凉的指尖:“哎哟,这可真是太吓人了,换谁都扛不住。你一个女孩子,又是值班又是担惊受怕,嗓子还那样,得多煎熬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可得好好叮嘱他注意安全。”

      “是啊,医者越是见多了生死,越是护短,越是怕家人出事。”温父也在一旁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共情,“你弟弟学法,你行医,一个守正义,一个救生命,都是让人放心的孩子。”

      我勉强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温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又轻声问道:

      “对了,我还听时安提起过,前阵子你抢救一个心梗病人,家属情绪太激动,狠狠推了你一下,你后来没事吧?可别落下什么伤。”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之前那例急性心梗抢救。当时患者情况凶险,家属在一旁情绪失控,我一边组织抢救,一边被对方猛地一推,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抢救室的墙上。

      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说得轻松,不想让长辈担心:“哦,那倒没什么大事。就是被推得撞在墙上那一下,嗓子里瞬间涌上一股腥甜味儿,我憋着没敢咳。”

      说到这儿,我自己都忍不住轻轻笑了下:“真要咳出来,怕是直接成凶杀案现场了,本来抢救就紧张,再弄得一地血,同事非得以为我出大事了。后来那个患者抢救回来了,家属冷静下来也特意跟我道了歉,事情就过去了。”

      温母听得心惊,拍了拍胸口:“你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说,真是让人心疼。以后在科室可得多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的阿姨,放心吧。”

      正说着,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紧接着是少年略带疲惫却清亮的声音,带着高三独有的朝气:

      “爸,妈,我回来了。”

      是温时远。

      我立刻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形清瘦挺拔,眉眼间和温时安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兄长的沉稳冷冽,多了少年人的干净清爽。额前碎发被夜风吹得微乱,书包斜挎在肩上,显然是刚下晚自习一路赶回来的。

      他换鞋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先是好奇,随即像是立刻反应过来,眼睛微微一亮,试探着喊了一声:“这是……清宴姐?”

      我被他这直白又乖巧的样子逗笑,刚要点头,温时晚已经笑着走过去揽住他的肩:“对,这就是你哥常挂在嘴边的许清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谨。”

      温时远一点不怵生,走到客厅乖乖朝我问好:“清宴姐好!我哥早就跟我剧透说你今晚来,我还特意提前把卷子写完了。”

      少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刚下晚自习肯定饿了吧,快去洗手,妈给你留了汤和菜。”温母起身张罗着。

      “知道啦!”温时远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清宴姐,我以后想考医学院,跟我哥一样当医生,你以后可得多教教我。”

      “好啊,”我笑着点头,“不过学医很苦,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怕!”他说得干脆,蹦蹦跳跳地往餐厅去了。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轻松的氛围,温父跟我聊起职称论文的方向,又提到急诊临床与科研结合的要点,句句都是前辈的实在建议;温母则拉着我问平时作息、爱吃什么,细致得像自家长辈。暖黄灯光落在身上,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书房的门依旧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轻浅的键盘敲击声。温时安大概还在认真写复盘,我心里清楚,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即便下班,也随时被科室牵绊,被病例追赶,被责任绑着停不下来。

      可此刻不一样。

      有人等,有人问,有人心疼你受过的伤,有人惦记你没好利索的嗓子,有人把你随口一提的经历都放在心上。

      急诊的生死时速、职称的压力、被家属推搡的委屈、看着弟弟受伤却不能上手的无力……那些藏在白大褂下的疲惫与酸涩,在这一屋温暖里,都被轻轻接住了。

      没过多久,温时远吃饱喝足,又凑过来跟我聊医学院校、聊急诊日常、聊他哥在他心里有多“神”。少年叽叽喳喳,活力满满,客厅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身边温和的交谈,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里一片安稳。

      原来再硬撑的人,也会有这样一个地方,不用强装冷静,不用独自扛着,不用把所有疼和怕都咽下去。

      书房门轻轻一响,温时安终于走了出来。

      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可目光一落在我身上,瞬间就软了下来,径直朝我走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低头轻声问:“聊得还好?没被时远烦到吧?”

      我仰头看向他,轻轻摇头,笑眼弯弯:“特别好,一点都不无聊。”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安稳又踏实。

      温父温母看着我们相依的模样,相视一笑,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欣慰。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依旧闪烁,屋内却比所有霓虹都更温暖明亮。

      急诊的仪器还会在无数个日夜滴答作响,门诊依旧会人潮拥挤,论文依旧要一字一句啃,未来依旧有忙不完的班次与挑战。

      但我不再是一个人。

      有人与我并肩,有人等我回家,有人懂我医者的身不由己,也有人疼我所有不为人知的委屈。

      人间烟火,岁岁寻常。

      而我与温时安的故事,就在这忙碌又温暖的日常里,缓缓向前,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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