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江水 少年骑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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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之后没过多久又到了寒假，但是放假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出来，出乎意料的已经没人抱怨了，连冯茂都开始往书包里装练习册。
年一过就回学校，外面大街上还漫天遍野的全是红色飘带，不知道谁买了几个福字吊坠挂在进出的门框上面，所有人走过时都情不自禁拽一下，导致那几个“福”陆续全被拽下来了，光秃秃地剩几根绳在上面摇晃。
老赵得知后说这怎么行，这寓意也太差了！于是自费买了个粽子挂件，拿钉子牢牢钉在门上，拍拍手满意说：你们拽吧，这个寓意好，一举高“粽”。
路樾盯着那挂件看了一会儿，问孟远岐说：“端午节是什么时候？”
孟远岐查了查：“高考后。”
路樾失望说：“还有这么久啊，我想吃粽子。”
冯茂听见后转过头：“食堂有啊，二楼最右边窗口，每天早上都在卖，你明天早点来我俩去尝尝。”
路樾：“那东西是上一个端午的存货吧，狗都不吃。”
冯茂惨遭拒绝，仍然不气馁说：“那高考后再一起吃，正好到时候解放了，端午节想怎么过怎么过。”
白芊道：“其实也不久，再过几天就要百日誓师了。”
她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惊讶地看过来。冯茂立马捞起笔开始算：“一百天是三个多月，高考时间前推三个月……我靠！”他哀嚎说，“真没有几天了！”
路樾：“百日誓师有什么活动啊？看高一高二的在下面挥彩旗？”
去年他们就被拉去充数过，当时学校志得意满地想拍摄个震撼短片，又不能劳累宝贵的高三生，于是指挥高一高二学生拿着旗子在操场上到处跑，要求队形整齐、挥舞的弧度都要一致。
那天太阳特别大，晒得人头脑发晕，后来短片发布到公众平台上，共收获点赞三十二个（其中不乏有老师完成任务），以及转发数百，全是学生在吐槽。
冯茂：“不会了吧，他们早该醒悟，这学校根本就没有一点网感。”
白芊：“应该会有成人礼。”
她一说路樾就想起来了，去年他们在操场上顶着太阳跑，高三的在楼上化妆穿礼服拍照。
路樾下巴搁在桌子上说：“不好玩，能不能给我放一天假。”
孟远岐：“我们请假吧。”
路樾有些心动，嘴上还是说：“请假干嘛，你别怂恿我。”
冯茂听到后立刻接道：“这主意好，成人礼和宣誓上午就能搞完，我们下午正好可以请假出去吃个饭。”
其实孟远岐说的“我们”是指自己和路樾，但冯茂已经理所当然插进来，他肯定也不好说什么。路樾还在犹豫，冯茂已经又撺掇说：“反正下午也不会安排课，而且我们做同学的日子已经在倒计时了，能不能抓紧每一个机会！”
路樾最终答应说：“好吧。”
虽然叫作成人礼，但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留下纪念的机会，到那天早上，学校里到处都能撞见有人手提大裙摆，还有好些举着相机，咔嚓拍下每一个熟悉的角落。
可能因为去年的成果太过惨烈，学校今年放弃莫名其妙的策划，决定任大家自己玩，操场上用广播放着音乐，很缥缈很柔和的英文歌，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旷远。
路樾坐在台阶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宣布说：“我要睡一会儿。”
过一会儿要参加操场上的全员誓师，如果回教室的话需要再折返，就有点不方便了。于是孟远岐自觉向他挪过来，路樾把头靠他肩上，当真眯上眼睛。
哪怕躲着阳光，闭上眼后仍能感受到淡淡的红色，今天天气太好，坐久了还有点暖烘烘的，周遭各种说话声涌入他耳朵，“摆个pose”“手手手举高一点”“我想和你拍张照”，远远混杂了广播里歌声的尾音。
稀释过后像0.5倍速的纪录片。
等意识真的昏沉，路樾身子忽然朝旁边一歪，差点就要直直摔下去，幸好被孟远岐伸手托住。路樾抬起头，感觉惊险过后自己也不想睡觉了，整个人重新坐好。
孟远岐刚才只顾着看他的脸，有些心虚地提议说：“换个姿势睡？”
路樾摇头，问他说：“其他人在哪儿？”
孟远岐不知道，正巧白芊和她朋友从另一边走过来，冲两个人招手问：“要一起拍张照吗?”
学校里平时不让带手机，起码不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所以同学间拍照的机会少之又少，如今快要临近毕业，只要不是有着深仇大恨，留一张纪念总是好的。
路樾欣然答应：“好啊。”
用的是白芊带的拍立得，路樾一动不动地盯着看她摆弄这玩意儿，好奇问：“这是怎么用的？”
白芊教他：“就是看这儿，然后对准人，再按下去就是。”等拿出胶片之后没一会儿，黑底上逐渐显出人像。
拍完后她给两人一人一张，今天天气好，所以随便拍都明媚，背后是大片大片湛蓝的天。
时间一到，誓师活动总算开始了，其实就是一群人列好队，然后挨个走上台去，从搭好的“龙门”下穿过。各科老师穿着正式地站在两侧，老赵还特意穿了西装，衬得他的啤酒肚格外显眼滑稽。
路樾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提醒他说：“老师，你衬衣下摆没扎好。”
“哎呦。”老赵慢吞吞低下头，把那点露出来的又整理好，然后朝路樾举起手掌，笑道：“加油啊。”
路樾和他击掌，眨眼睛并比了一个“OK”。
可能看在高三学业紧张、大家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下的份上，老赵给所有人的请假申请都通过了。活动结束完，几个人领过请假条，站在校门口商量怎么去。
拟定要吃饭的那家店离学校不算远，所以大家就不打算打车，冯茂提议说：“都会骑自行车吧？直接扫个共享单车去。”
路樾本来就骑自行车上下学，于是站在旁边看他们扫码开锁，冯茂运气差，选到的好几辆都是坏的，灵机一动看着路樾说：“我坐你车后面。”
路樾拒绝：“不行。”
冯茂：“为啥，哦哦哦，要把后座留给未来对象啊？”
“你傻了吧。”路樾严肃说，“自行车不能载十二周岁以上的人上路，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
幸好冯茂最终还是找到辆沧海遗珠，一跨上去，其他人也就陆续出发了，风声在耳边渐渐呼啸。
“卧槽，卧槽，你们等等我！”冯茂在后面大喊。
路樾说：“你骑快一点啊！”
“这车有bug！”冯茂说，“最快只有这么多了，等等啊，我不认识路！”
他的哀嚎声在后面传荡，路樾刹住车，靠在路边往回看冯茂。孟远岐原本和他并肩走，于是也一起停下。
“前面右拐，然后再驶过一个路口，朝着岔路往下面走。”路樾遥遥指着要走的方向，最后停在一个点，说：“要经过桥。”
学校附近那座大桥，车辆从上面穿行而过，底下波涛翻滚，抬头就直直涌向天边。
一行人骑着车在桥上穿行，走到中央处时看到的景色异常广阔，起伏的楼房线条归于平面，再往前一步，两边都是无穷无尽的江水。
“好爽啊！”冯茂大喊说，“我高考要金榜题名！”
路樾被他声音一吓：“你现在喊什么？”
冯茂：“你不觉得在这里喊话特别爽吗，万一老天就听到了呢！快啊你们，和我一起！”
其他人还真听他的，开始无所顾忌地大喊起来，冯茂怂恿说：“路樾！孟远岐！”
“我不喊！”路樾说，“太傻了！”
这声音随风往后，最后都跌落进滚滚浪涛中。
视线越来越远，从上往下俯视，一切都在浪花间变得渺小。白色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鼓起，少年骑自行车在其间飞驰，远远望去，仿佛桥上的几只飞鸟。
万物都由此定格。人是江上一个点，江是地球上一条线，地球是宇宙的一个瞬间。
最后几个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冯茂喊得嗓子都哑了，连忙要找水润润喉咙，路樾对他说：“让你别这么大声你不信。”
冯茂：“我太激动了，感觉特别热血。”
他咕噜咕噜灌完水，拿过菜单说：“点菜点菜。”
本来就是狼吞虎咽的年纪，刚才骑自行车又进行了适量运动，现在抢起饭来一个不让一个，等回过神的时候，才上的菜已经被风卷残云般收拾完了。
“你们是强盗吧。”路樾吐槽说，夹起仅剩的一个鸡腿放进孟远岐碗里。
冯茂吃饱喝足后就没事干，于是开始感伤：“唉，我们还不知道能一起吃多少顿饭。”
路樾：“食堂那种饭也没有怀念的必要吧。”
“你不懂。”冯茂说，“难吃是一回事，主要是那种感觉。”
但离毕业毕竟还有一段日子，所以大家并不感到伤感，而是七嘴八舌开始讨论高考后要做的事，从换手机到打耳洞到去哪里玩，路樾听得又有一点困了。
他这两天晚上回家后都在改错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所以白天颇有些精神不振。孟远岐注意到他眼睛都快合上，轻声问：“要睡会儿吗？”
路樾再次打了个哈欠，觉得不好太明显，于是轻轻歪过身，肩膀抵着他肩膀，再满意地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江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