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高考 路樾是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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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誓师完之后继续上课，教室前方的倒计时日历不停飞舞，路樾每次翻完都要用手指捏一下，感受到它越来越薄。
天气逐渐热起来，有人耐不住把风扇拧开了，再往后过几天，又把空调给开上。
毕竟是金贵的高三生，老赵只在课上叮嘱他们：“注意别吹感冒了啊。”
氛围随高考的临近而渐渐往下沉，又偶尔突如其来剧烈的抖动，晚上的时候想出去吹吹风，拐过楼梯口，依然能听到有人在那里背英语单词。
pain，expectation，destiny。另一侧有两人靠着窗在细碎聊天，说前天有人偷溜出校去跳了河，家长带着纸钱来到正门口，边烧边哭喊着，飘起的黄色纸屑在空中忽闪一下，又瞬间化为灰烬。
学校下令说不要走这个门。
日子是褪了色的胶片，只在某几个瞬间闪现它独特的光彩。中午时候大家在教室里午休，灯全关上，窗帘拉得很死，教室里只有空调在转，那声音长而缓，吹出的冷气在头顶安静晃荡。
路樾搁下笔，想用外套盖住头顶，却忽然由四周生出种很奇特的感受。
十七八岁时常常踌躇，想从纷飞着的环境里找到自我，为此容易陷入迷茫。可抛开一切看周围，太阳太烈，空气也浮躁，骑着自行车从坡上迎风冲下来时，会不自觉想，自己是否也正处于生命的夏天。
落在地上的绿荫一片一片，混着阳光，像正在流动一般。
青春的特质导致人茫然害怕，也常常引发胡思乱想，偶尔有了空闲，又开始托着下巴憧憬所谓未来。十八岁是混乱的、横斜的，却也正因此而变得宝贵。
等再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它喃喃说，夏天，夏天。
高考真正来临的时候反而变得平静，几个老师都穿了大红色衣服，老赵身上那件正面印金榜题名，后面印鹏程万里，被大家吐槽说怎么设计得这么丑，老赵只好摸摸脑袋严肃澄清：“这是学校发的，要求老师们统一着装。”
路樾说：“林老师的就比较好看。”
数学林老师拍了拍自己衣摆，打趣道：“还是人的问题。”
一科接一科，最后铃声打响时路樾放下笔，感觉自己还有些恍惚。他所处的考场在教学楼最高层，沿着楼梯慢慢往下，旁边的人在大声尖叫。
走到第一层时，他看见孟远岐等在拐角处。
对方斜倚着墙，专注盯着楼梯上走下的人群，等和路樾对上目光时微微一笑，从上往下看，是很挺括俊朗的样子。
路樾心里忽然升腾起结束了的实感，再加以蓬勃涌出的渴望，他几步跨下阶梯、再冲过去抱住对方，贴在孟远岐耳边笑着喊：“终于毕业了！”
幸好并不显得突兀，大家都在兴奋欢呼着。
回学校收拾东西，冯茂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纸的高中心得，装在信封里，预备着等会儿和试卷一起扔下去，看能被哪个有缘人捡到。
结果老赵走上讲台，专程强调说：“今年不允许从栏杆往底下扔试卷，后续太难打扫，而且还有安全隐患。”
冯茂傻了眼，转头对路樾说：“我们怎么这么生不逢时。”
路樾耸肩道：“没办法。”
老赵把大家上交的手机发下来，第一个人领到后刚刚开机，点进视频软件后就傻眼了：“不是，刚考完就给我推□□啊！”
他旁边那个人连忙跳起来把他手机夺过去，然后直接按熄屏：“别卷了大哥，高考完放松一下！”
其他也跟着附和，连老赵都慢悠悠劝说：“别急着对答案，好不容易能休息会儿，大家这阵子都辛苦了。”
他又一顿，道：“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欢快声音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家长都在校门外等候，徐茹和路平沿抱了束很大的花，带着路棂一起等路樾出来，路樾接过后有些吃惊：“这么重啊。”
徐茹笑着说：“庆祝我儿子走向人生的新阶段。”
她注意到路樾旁边的孟远岐，主动打招呼说：“是小樾的同学吗？你的家长呢？”
不怪她这么问，毕竟高考还是比较重大，学生家长不管平日里再忙，基本都会推掉工作来接一次孩子，校门口现在围得水泄不通。
孟远岐一时语塞，觉得叶云疏和齐敛说不定都不记得这事。
徐茹没有得到回答，瞬间就想明白了，连忙解围说：“那应该是有工作在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你怎么回家啊，一个人的话，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孟远岐刚想开口，忽然看见远处树荫下熟悉的身影。
叶云疏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齐敛，正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距离隔得太远，以至于孟远岐看不清他们脸色的神情。
路樾也注意到了，推孟远岐说：“快去吧。”
孟远岐朝他们走过去，发现叶云疏居然微微扬着嘴角，他有些不知所措，站定之后喊：“爸。”
“考得怎么样？”齐敛挑眉问他说。
叶云疏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孟远岐道：“考完就放下了，回去休息吧。”
“对对对。”齐敛连忙改口道，“分数有什么重要的，反正哪所学校不能捐钱进去，对了儿子，想上哪一所？”
叶云疏实在忍无可忍，对孟远岐说：“走吧。”随即操纵轮椅向前，齐敛立刻从后面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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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路樾先倒头睡过去，迷糊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平沿中途担心地推门进来，摸他额头看有没有生病，扭头对徐茹说：“好像也没有发烧，怎么还不醒啊？”
徐茹说：“这一年实在是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等路樾真正醒过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伸手一摸床头柜，手机不停地震动着。
路樾坐起身，看见满屏都是消息，冯茂已经在各个群里嚷嚷着出来庆祝一下，最顶上，孟远岐发了个表示哭泣的表情包。
路樾第一反应是见了鬼了，孟远岐什么时候会发这种东西，点进去发现是对方之前偷存路樾自己的。
孟远岐：你在做什么？
孟远岐：[哭泣]
孟远岐：快回我。
现实生活中谁看得出来他会这样，完全是不管不顾任由装逼生涯进行陨落。路樾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又不自觉扬起嘴角，回他说：才醒。
孟远岐：来陪我做题。
他之前报了M大的自主招生，所以还要参加对方的自主命题考试，哪怕高考完也不得安宁。他和路樾待久了，也学得一手精湛的胡搅蛮缠，坚持要让路樾过来陪着。
路樾和他来回拉扯斗了几句嘴，最终还是答应了。
但解放了就是好，孟远岐戴着耳机刷题，路樾就躺在他的床上打游戏，赢完两把后坐起来，忽而感到有些愧疚：“我在这里好像只会影响到你。”
“不是。”孟远岐的耳机甚至只戴了一边，现在也索性摘下来，对他说：“你坐过来。”
路樾依言挪过去。
孟远岐凑近他，最后往人耳朵上咬了一下，再泰然坐回来。路樾捂着耳朵，不知所措地睁大眼睛，良久后才蹦出一句：“你干嘛！”
孟远岐：“补充能量。”
路樾：“你好变态啊！”
其实孟远岐对这考试胸有成竹，现在也只是保持做题手感罢了。路樾心里清楚，索性探头看他的答题过程，暗戳戳报复说：“你写字真丑。”
孟远岐：“那你教我写。”说完搁下笔期待地看他。
路樾说：“不行不行，我现在看见题目都头晕，快拿远一点。”于是又坐回孟远岐床上，反正对方不嫌弃，索性还在上面滚了两圈，头发被蹭得无比凌乱。
他神色忽然变得忧郁：“高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孟远岐说了班级群里通知的时间。
路樾思索片刻，道：“我到时候肯定不敢查，你帮我查吧。”
当真说到做到。查成绩那天，两个人共同坐在电脑前面，路樾把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输进去，因为还没有到具体时间，所以界面暂时还是空白。
路樾一手用鼠标进行刷新，一手拿着手机在看班级群里的消息，结果刚巧看到有人说：高考成绩一般会比通知的时间更早些出来。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呢，眼睛习惯性瞥了一眼屏幕，发现上面居然已经不再是空白。脑子里的弦“砰”一下断了，叉掉后不小心将鼠标扔了八百米远，猛地伸手遮住眼睛，又将头靠在孟远岐肩膀上，说：“你帮我看！”
“好，好。”孟远岐说，“你别紧张。”
孟远岐又给他重新输入信息，路樾一边忐忑一边靠上瘾，没忍住蹭了两蹭，再缓慢抬起眼。
结果刚好看到界面上的分数：703。
孟远岐说：“考得很好，一定能上M大。”
心底的大石头渐渐落地，再缓慢转化成更蓬勃的喜悦。路樾有些不敢相信，又刷新一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才恍惚般说：“这么高。”
“我就说你可以。”孟远岐肯定地说。
路樾总算回过神，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得偿所愿的心情，在剧烈心跳间小小声道：“我好厉害啊。”然后高兴地环住孟远岐的脖子，两个人一起后仰倒到床上：“你快说，说路樾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孟远岐被他环得脖子痒，止不住想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重复说：“路樾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路樾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路樾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路樾会永远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心里想。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高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