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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以后 谈未来的时 ...

  •   冯茂说要去图书馆还真不是骗人的,第二天一大早就给路樾打电话,拉着嗓子催他说快起来,我们要以热情饱满的姿态迎接高三。

      路樾觉得他有病吧,稍微追问了一下,才发现这人昨晚果然熬通宵打游戏,看到天边亮起来又觉得很罪恶,于是猛灌一杯咖啡,决定今天白天一定要好好学习将功补过。

      路樾实在怕冯茂睡眠不足熬出问题,坚持让他眯了一会儿觉,等终于清醒过来,几个人陆陆续续汇聚齐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两三点了。

      结果图书馆里乌泱泱的全是人,中考的高考的考公的考研的,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写。

      冯茂平日里对这种场所三过而不入,显然没有料到这种盛况,好不容易找到个座位一屁股坐下,立马在聊天群里哀嚎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路樾瞥到左前方写字的男人面容沧桑,看着感觉都快四十岁,不忍心回答说可能还有很久。

      玩笑归玩笑,在这种氛围里压力也不自觉化作有形,几个人随即抽出卷子开始写。非限制性定语从句,极值点偏移,太阳随物理题里的小球一起滚到最高,然后又势不可挡地开始往下掉,座位旁台灯亮起来,像随手撒下的星星般此起彼伏。

      天色终于暗了,大家商量好去吃附近的一家火锅。

      熬夜的弊端彻底显现出来,冯茂眼皮都快合上了,左摇右拐地走得无比虚脱,不小心身子一歪就扒住旁边的人。
      这家店在在营销上投入良多,算是半个网红店,现在又正是饭点,所以需要取号并在后面排队。

      外面的椅子已经不够了,冯茂索性一屁股坐在花坛上,一翻白眼就要睡过去。

      路樾连忙摇他:"喂,起来起来。"

      同行的几个人都比较熟,开起玩笑来肆无忌惮的,白芊笑冯茂说:“不是,你平时上课困就算了,怎么假期也困啊?”

      冯茂被路樾拽起来,苦着脸忏悔:“我今晚绝对不熬夜了。”

      路樾:“这句话有可信度吗?”

      冯茂:“大哥你别拆我台。”

      江城的热是那种闷热,仿佛把人塞在蒸笼里并使劲加水,只有晚风迎面吹来的时候会好一些,所以这时候出来散步的人也多,前方就有老年人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震耳欲聋。

      路樾莫名跟着哼了两句,忽然想起来:“我小学时课间操就放的这首歌。”

      另一个平时和他们一起打球的男生说:“我小学也是。”

      路樾扭头看向他:“我们不会是一个学校的吧?”

      “就是一个学校。”那人说,“我们两个班还是同一位数学老师,他可喜欢你了,每天上课都叨叨说你以后绝对能考M大。”

      “我靠,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路樾有些惊讶。

      那人嘿嘿笑两声,感慨说:“谁能想到现在我和当年的大学霸一个班,而且你也真快考上M大了。”

      路樾一顿,说:“其实还挺悬的。”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吁——”声表示不信,连冯茂也撑开眼皮,猛拍他的肩说:“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让老赵听见得把他吓死。”

      路樾问:“你不睡觉了?”

      冯茂:“听你说完就清醒了,你要是都担心的话,那我们这种重本线上浮沉的又算什么?”

      路樾习惯性还嘴:“算你会游泳。”

      几个人随即一起取笑冯茂,末了一块在那里长声短叹,担忧说要是考不上大学该怎么办啊。

      假期第二天能被冯茂叫出来自习的,其实成绩都还不错,但站在一步也有下一步的台阶要跨,人总是喜欢抬头看更高的地方。

      冯茂叹气说:“我今天做题的时候就想,高考那天要是发挥失常该怎么办,我爸要是跟我断绝亲子关系该怎么办,唉但是吧,又觉得这想法太不吉利了。”

      白芊:“那你呸呸呸,人要学会避谶。”

      冯茂还真跟着使劲呸了两句,临了看向白芊,扭捏说:“同桌,我高三真得靠你了。”

      白芊:“我每节课都借你风油精好不好,谁叫你涂太阳穴上都醒不过来。”

      冯茂:“那没办法啊,睡意一来完全控制不住。对了,你还是想考军校啊,Omega进去得有多难。”

      白芊以前跟他们提过这件事,那时大家都当随口一说,而今她二次分化成Omega,这梦想就变得微妙起来。

      “真考。”白芊说,“再难还不是有人能考上。”

      冯茂朝她竖大拇指:“不愧是我白姐。”有另一个人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梦想,白芊回答说她有个Alpha表姐就是军官,小时候自己在马路上乱跑,被她硬生生从飞驰过来的车底下救出来,当时死里逃生的白芊就想,要是自己以后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现在才知道,她当时能救我还因为她是Alpha,要换个力气小点的Omega早被撞飞了。但毕竟梦想了这么多年,偶尔还是觉得,说不定我走上同一条路,就算达不到她那么厉害,也同样可以离小时候想要的更近一些。”
      白芊话音一顿,又连忙道:“好吧我胡说的,太难的话肯定还是放弃。”

      路樾说:“你肯定可以的。”

      学生时代每天三点一线,生活的空间和时间都狭隘,所以每点烦恼被称得千钧重。谈未来的时候会说梦想,脱口又觉得这词语太缥缈太装,所以一般会换成以后,在某个瞬间叹气问说,一年之后我又会在哪里?

      吃火锅的时候几个人还在聊这些,路樾和孟远岐一起坐,本来想给他点一份不辣的锅底,但孟远岐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默不作声把路樾拦下来,吃火锅时假意动过两口,就立刻放下筷子cos小鸟胃了。

      路樾拿他没办法,把红糖糍粑推到这人面前,小声说:“这个不辣,你多吃点。”

      火锅上方热气缭缭,让人感觉眼前也蒙上一层白雾,孟远歧在桌下握住路樾的手。

      路樾没有挣扎。

      其他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甚至开始商量高考后去哪里旅游,这种闹哄哄氛围下隐蔽的亲密给人种偷情般的快感,路樾甚至觉得有些热,探头去看空调开的多少度。

      两个人十指相扣,拇指抵着拇指。

      孟远岐对这种感觉有些食髓知味,不自觉握得更紧了些,两人的体温由此传递。夏天、火锅、欢声笑语的吵闹,全部融进这热气里,然后随心跳而缓缓上升,直至消散成无知无觉的一滴水。

      没过多久就再次开学了。

      之前虽然就已经开始高考倒计时,但作为高三生第一次开学之后,氛围还是完全不一样的。各科老师恨不得拿个大锣敲着提醒大家,高考要考的范围是哪里哪里,我们现在才复习到哪里哪里,同学们加油啊,提高一分真的干掉千人。

      路樾边听他们说边在心里想,缓解人口过多终于找到新方法了。

      那天下午要进行周考,老赵说大家互相挪开一点,路樾把桌子往右边抬,结果一不小心蹭了下底面,然后“嘶——”地收回手。

      孟远岐瞬间转头查看他的伤势,发现手背那里被蹭破了皮,从底下很快沁出鲜血,看着颇有些骇人。

      路樾安抚他说:“没事。”刚想问白芊有没有带创可贴,就被孟远岐一把拉起来,皱着眉说:“不行,得先去医务室消毒。”

      路樾是真不想去,主要一进去就得看到唐嵩,对方肯定会奚落他几句,但没办法,被孟远岐硬生生拉到医务室,果然又听见唐嵩在那里“啧啧啧”,给他喷完碘伏贴好创可贴然后送出门。

      路樾边走边道:“我就说不用去——”结果没看到脚下的地砖缺了一块,踩空后差点摔倒。
      幸好孟远岐扶住他。

      路樾颇有些惊魂未定,郁闷说:“我今天怎么回事,简直流年不利啊。”

      孟远岐提醒:“你记得看脚下的路。”

      等回到教室时,下一节课已经开始了。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个退休后返聘的小老头,对待学生极其严格,有些不满地让两人进去。路樾回到座位并坐定,仍然觉得心里有些慌。

      难道是刚才失血过多?路樾怀疑地想,但一共就几滴,其实也还好吧。

      他把这感觉告诉孟远岐,孟远岐立刻说要不要请假一起去医院看看,路樾知道他说到做到,连忙否决,半趴在桌上感受了一番自己的心跳,又想着会不会是睡眠不足。

      他忽然感觉桌子在震动。

      路樾连忙挺起身,发现是桌膛里的手机在振动。二中平时不允许带手机,路樾一般就静音然后扔在桌子里,以防需要时急用,但一般不会收到电话。

      路樾低下头,发现是徐茹打来的。

      徐茹怎么会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呢?路樾的心猛然一跳,那股慌乱感更严重了,思索片刻之后,借着要去卫生间的名义从教室里出来。

      他快步走到隐蔽的地方,接通问:“妈,怎么了?”

      出乎意料的是,对面传来的居然是路棂的声音,背景音杂乱吵闹,小姑娘的抽泣声却格外明显,带着哭腔对他说:“哥哥,妈妈突然晕倒了,我们在医院!”

      刹那间路樾脑海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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