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死对头的秘密后》宋知致

53、玩偶 说明他们的

　　受上学时的生物钟影响，第二天路樾早早就醒过来，盯着床头的闹钟呆看了片刻，疑惑它为什么没有动静。过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放假，于是抓了抓头发，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穿校服，导致他其实没有太多常服，但路樾是一个有点臭屁的人，虽然主要是因为长得好看，但挑挑拣拣搭两件还是赏心悦目。

　　出门时徐茹正在厨房煮牛奶，坚持要他喝完一杯，然后问：“去图书馆吗？”

　　“不是。”路樾说，“找同学玩。”

　　徐茹笑道：“那挺好的，假期就应该放松。”

　　孟远岐早早到门口接他，问路樾吃早饭了没有。路樾说太早了没有胃口，孟远岐就停下脚步，说：“我给你做。”

　　路樾想起之前孟远岐在他家搞出的那份杰作，迟疑地想拒绝：“算了吧。”

　　但孟远岐这人决定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路樾本来说自己在旁边看着，孟远岐却把他推出厨房：“你找猫玩。”正巧咪咪从楼梯上屁颠屁颠地跑下来，路樾一把把它抱起，震惊地想这小煤气罐怎么感觉重了许多。

　　可能因为信息素的原因，路樾从小到大就被各类猫科动物敬而远之，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个反骨的，他一边拿逗猫棒逗咪咪，一边担心地看向厨房方向。

　　所幸里面虽然噼里啪啦的，但勉强没有出现要爆炸的迹象。没过一会儿孟远岐还真端出来一个盘子，上面是他煎的蛋和烤的面包。

　　“这么厉害！”路樾当即捧场说。

　　虽然这话像是一种无脑的安慰，但仔细看过发现，早餐卖相还是不错的。路樾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也挺好，于是又真心夸说：“手艺进步好快啊。”

　　孟远岐的嘴角勉强上升了一个像素点，自从上次以后，他每天潜心苦练，就为了现在能在路樾面前展示一下。爱装逼的人都这样，偷偷在后面努力，到时间再云淡风轻地一鸣惊人。

　　猫在餐桌下围着路樾转，孟远岐暗暗用脚给它踢开。

　　说做作业就是做作业，吃完早饭，路樾当真问他在哪里可以写试卷。孟远岐给他领到书房，这里大部分时间为叶云疏所用，架子上摆的都是些大部头名著。

　　路樾仰头一一看下来，问孟远岐：“你平时看吗？”

　　孟远岐心想自己文化程度没这么高，诚实地摇头，道：“我爸的书。”

　　路樾想起上次家长会见到过的那个温和的男人，看他周身气质，看这些书感觉又在意料之中。除去这些精装书籍，书架格子里还摆着几样汽车之类的玩具，孟远岐说是自己小时候的，可能是被家里佣人收捡到这里。

　　路樾挨着看，挪到某一格的时候忽然停住，惊讶地问：“你怎么也有这个？”

　　孟远岐顺着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橘色的毛绒玩具。
　　他有些诧异，自己小时候应该是不喜欢这种东西才对，这会是谁买过来的？

　　路樾实在是太震惊，伸手把这个小橘子挂件拿起来，摸到最上方有被剪去的痕迹。他仔细检查过那个豁口，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

　　与此同时孟远岐也想起来了，心头猛地一跳，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橘子。”路樾说，“我小时候送给你的。”

　　孟远岐逐渐回想起这东西的来历，当初他随叶云疏来江城住过一段时间，每天下午会在补习班楼下等叶云疏下课，两个人再一起回去。

　　那补习机构当时办得热火朝天的，不仅有语数英等文化课，上面甚至还有几层楼专门用来办兴趣拓展，每天有一大帮小孩被送来学音乐/跳舞/围棋等。

　　孟远岐一般坐在一楼的休息处等叶云疏，基本盯着桌子上的花瓶发会儿呆，对方就会从楼上走下来叫他名字。但那天却迟迟没有等到人，孟远岐逐渐有些焦虑，他年纪还小，但已经能奇迹般看懂时钟，隐约意识到似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孟远岐实在忍不住，就走上楼去看，但往日里叶云疏呆的教室都没有人。他愣在原地，又查看了隔壁两间，依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孟远岐想，自己会不会是被扔掉了。

　　这种补习班本来就是课外机构，上课的时候差不多是黄昏，现在上完课的小孩基本都已经被父母接回家，几层楼都显得空荡荡的。孟远岐顺着楼梯爬，目之所及处都没看到叶云疏的身影。

　　“喂！”他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抬头发现是个小男孩，皮肤雪白，睫毛又黑又长，长得像电视广告上的漂亮童模，戴着条浅灰色的围巾，一看就是被家长精心打扮过。
　　小路樾眼睛圆溜溜的，一动不动盯着他看，问说：“你是新来学画画的吗？现在已经下课了，你得明天才来。”

　　小孟远岐摇摇头：“我来找我爸爸，他不见了。”

　　小路樾疑惑问：“他走丢了吗？”

　　小孟远岐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不是，他可能是扔下我走了。”

　　小路樾：“不会的，大人怎么会扔下孩子走呢？他肯定是现在有事，你要乖乖站在原地等他来接你。”

　　孟远岐本来绝望的内心又燃起些许希望，路樾继续问他：“你刚刚在哪里等他？”

　　孟远岐：“一楼。”

　　路樾：“那我陪你回去一起等吧，不要乱跑，不然大人会着急的。”

　　这小孩从小就是个健谈的，一边和孟远岐走下楼梯，一边举起手里的玩偶向他展示：“这是我姑姑今天给我买的，我姑姑是这里的老师，负责教画画，我今天来找她玩。她也有事出去了，但不是走丢，是去给我买糖炒栗子。”
　　小路樾又说：“糖炒栗子可好吃了，等拿到的话，我可以分你一点哦。”

　　那玩偶是两个小橘子，靠一根树枝连在一起，正好可以由人从中间拎住。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又等了一会儿，依然不见叶云疏的身影。孟远岐越等越失望，觉得自己可能从今往后就变成流浪汉，他看电视上讲，没有人要的小孩都会去福利院，但那里好像只收话都说不清的小婴儿，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能够进得去吗？

　　孟远岐沉浸在这样的问题里无法自拔，路樾却似乎比他还担心，霍地站起来，皱着眉头说：“怎么会这样呢？你爸爸是不是迷路了啊？”

　　孟远岐心知他有些单纯，反过来稳住对方：“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等。”

　　“不行。”路樾急切地想用尽所有词汇安慰他，但只能说：“你别伤心，别伤心。这样吧，我给你一个礼物！”
　　然后带着他的玩偶飞快跑上楼，找到认识的阿姨借来剪刀，然后把玩偶从中间剪断，刚好一边掉下来一个小橘子。路樾拿起其中一个，又跑到孟远岐面前郑重地递给他。

　　“你现在也收到礼物了，就不要伤心啦。”小路樾说。

　　孟远岐知道是这小孩的一片好心，于是给他收下，低声说：“谢谢。”

　　孟远岐本来以为自己以后真要靠捡垃圾过活，却突然向门外看到熟悉的身影，路樾注意到，随他的目光看过去，高兴地说：“那是你爸爸吗？快去吧，他果然是有事出去了。”

　　孟远岐朝他点头告别，然后飞速向叶云疏跑去。叶云疏正和一个学生家长交谈完，见他急匆匆跑过来，有些诧异地问：“怎么了？”

　　孟远岐停步，喘着气，没有说出口。

　　机构每层楼后面有个小阳台可以直通楼下，这家长觉得叶云疏教得好，硬要拉着他吃饭道谢，顺便交流学生的情况。叶云疏推脱不过，最后还是同意喝了杯茶。

　　叶云疏后知后觉，这孩子应该等了他很久，想问一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只是略为生疏地摸了摸他的头，道：“走吧。”

　　那只是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早早被两个人丢进记忆的长河中，哪怕之后孟远岐再回想起来，也只会觉得好一个热心的小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如今发现当年的人就是路樾，这意义又迥然不同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缘分从小就注定了，完全是天作之合啊！

　　于是这玩偶在他眼中的分量也不断膨胀，最终演变成一件无比珍贵的定情信物。孟远岐从路樾手中接过来，道：“原来我以前就见过你。”

　　路樾还没从这惊讶中消化过来，问他：“所以你小时候还来过江城？”

　　孟远岐点头：“来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他犹豫片刻，详细地向路樾讲明了当时的情况。路樾颇有些感慨，又有点低落的沉重。

　　他又拽了拽玩偶只剩一半的枝干，说：“另一个现在还在我房间里。”

　　孟远岐：“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橘子？”

　　路樾想说因为我分化后的信息素味道是橘子酒，但转念一想，还是故意回答道：“不告诉你，你自己猜。”
　　毕竟这东西算是比较重要的隐私，路樾不打算这么草率告诉他，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孟远岐猜不到，也就没再继续问了。

　　看完之后路樾真的就开始写作业，额前的刘海垂落下来，显得一张脸认真又俊美。孟远岐盯着他看，忽然想，要是他当初没有离开江城，那他和路樾还会再次遇见吗？

　　孟远岐坚信是会的，也许就在那不久之后，那他必定会提前很久很久开始喜欢对方，不过细究起来，和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差别。

　　“写题。”路樾忽然说道，头没没抬地抿了抿嘴，说：“你别这么一直盯着我看。”

　　孟远歧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