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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晚风知我意 车子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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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灯火璀璨的市区,渐渐驶入静谧的半山别墅区。窗外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和两人之间 quiet得近乎暧昧的呼吸。
林念禾身上还披着谢临渊的西装外套,布料上全是他清冽干净的气息,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刚才在晚宴上受到的委屈与不安,一点点包裹、抚平。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外套的边缘,心跳依旧有些失控。
刚才在宴会厅里,他护着她的模样,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他冰冷地让那个女人道歉,他毫不犹豫地带她离开,他低头替她擦眼泪时的温柔,他说“我的太太”时的笃定,还有那句低沉郑重的“有我在”。
林念禾用力咬了咬下唇,把快要涌上来的酸涩与甜意一同压下去。
不能再陷进去了。
他们只是合约夫妻,只是一场交易。
他护着她,不过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丢的是他谢临渊的面子。
不是因为动心,不是因为喜欢,更不是因为……爱。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警告自己,可越是压制,心底那抹悸动就越是清晰,像栀子花香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眼眶还微微泛红,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强装镇定的小猫,安静、柔软,又让人心疼。
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很想再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告诉她不用怕。
可理智终究拉住了他。
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婚姻的起点是合约,是交易,是各取所需。
他一开始就告诉自己,不能动心,不能认真,不能给她不该有的希望,也不能让自己失控。
可今晚,在看到她被人刁难、脸色发白、一言不发硬扛着的时候,他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还是断了。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情绪——烦躁、不悦、心疼、占有欲,混在一起,让他几乎当场失控。
他活了二十八年,冷静、克制、运筹帷幄,从来没有为谁这样失态过。
更没有为谁,这样明目张胆地护短过。
谢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别往心里去。”他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以后再有人对你说这种话,不用忍,也不用怕,直接告诉我。”
林念禾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情绪太浓,太沉,她看不懂,也不敢看懂。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谢谢你,谢临渊。”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他谢先生。
而是顺着他的意,叫了他的名字。
一声“谢临渊”,轻轻软软,落在车厢里,也落在谢临渊的心尖上。
他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淡了几分:“嗯。”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司机识趣地没有下车,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念禾解开安全带,想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还给谢临渊:“你的外套……”
“先放你那。”谢临渊打断她,语气自然,“晚上凉。”
说完,他先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绕到她这边,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伸出手。
林念禾看着他停在她面前的手掌,骨节分明,温热干净,心跳又是一顿。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轻轻将手放了进去。
他的手掌立刻收拢,稳稳地握住她,将她扶下车。
这一次,没有外人,没有镜头,不需要演戏。
他却没有立刻松开。
依旧是那样温热有力的触感,包裹着她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念禾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轻轻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一点。
“进去吧。”谢临渊低头看她,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温柔。
“……好。”
她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进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驱散了深夜的寒意。张妈早就休息了,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谢临渊才松开她的手。
“早点休息。”他看着她,语气平缓,“明天不用早起,好好睡一觉。”
“你也是。”林念禾抬头看了他一眼,飞快地低下头,“那……我先上楼了。”
“嗯。”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快步跑上楼梯,逃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房间里,窗台的栀子花依旧在安静地绽放,香气清淡温柔。
林念禾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挺拔的身影,他还站在楼梯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林念禾,你真的完了。
你真的,对合约里的丈夫,动心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闭上眼。
可脑海里,全是他的样子。
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的眼神,他护着她时的模样。
这一夜,她睡得很浅,梦里,全是栀子花的香气,和那个清冽挺拔的身影。
第二天早上,林念禾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难得睡了一个懒觉,醒来时已经快上午十点。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栀子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舒服得让人不想起床。
她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起身。
换上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整个人清爽又干净。
打开房门,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
林念禾轻轻走下楼,看到谢临渊正坐在餐厅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手边是一杯咖啡。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她,眼底没有一丝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醒了。
“醒了?”他放下文件,语气自然,“张妈留了早餐,热一下就能吃。”
“你……没去公司吗?”林念禾有些惊讶。
在她的印象里,谢临渊一直是个工作狂,每天早出晚归,几乎很少在家待着。
“今天上午不去。”谢临渊淡淡回答,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情绪已经平复,才收回目光,“坐。”
林念禾依言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看着桌上温热的早餐——小米粥、鸡蛋、小笼包、清淡的小菜,全都是她喜欢吃的。
心里那根弦,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安静地吃着早餐,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埋头小口小口地喝粥。
餐厅里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气氛安静,却不尴尬,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平和温馨。
谢临渊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偶尔喝一口咖啡,目光却会在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身上。
女孩吃东西的样子很乖,小口小口,细嚼慢咽,安安静静,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
和昨晚晚宴上那个精致耀眼的谢太太判若两人,却更让他觉得心安、舒服。
“下周手术,别太紧张。”谢临渊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医生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
林念禾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感激:“我知道……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的是真心话。
如果没有遇见谢临渊,没有这场荒唐的合约婚姻,她现在可能还在为医药费四处奔波,母亲的手术更是遥遥无期。
她欠他的,太多太多。
谢临渊看着她眼底真诚的感激,眸色微深,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后靠,看着她:“你不用总跟我说谢谢。”
林念禾微微一怔。
“我们是夫妻。”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是我应该做的。”
夫妻。
这两个字,再一次砸进林念禾的心里,砸得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声音小小的:“那只是合约……”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苍白又无力。
谢临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只是淡淡移开目光,重新拿起文件:“吃饭吧。”
林念禾乖乖低下头,继续喝粥,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明明知道,只是合约夫妻,却一次次说出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做出让人误会的事。
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她?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的自作多情?
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答案太沉重,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吃完早餐,林念禾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她不想一直欠着他,能做一点小事,心里也能稍微心安一点。
谢临渊坐在餐厅里,看着厨房里那个纤细忙碌的身影,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舟的电话。
“喂,谢总。”
“林小姐母亲手术的所有细节,再核对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错。”谢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另外,术后康复用的病房、护工、营养师,全部按最高标准安排。”
“是,谢总,我马上再去确认。”陈舟立刻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谢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昨晚晚宴的事,我查到了。”陈舟的语气谨慎,“刁难林小姐的那个女人,是周氏集团的千金,周雪薇,她……之前一直在追您,而且,和苏小姐也认识。”
谢临渊的眉头,瞬间微微蹙起。
苏小姐,苏晚晚。
他的前女友,也是唯一一个,被外界默认过、差点和他走到订婚那一步的女人。
只是这段感情,在他接手家族生意、压力最大的时候,无疾而终。
分手分得平静,没有争吵,没有怨恨,只是不合适。
他没想到,周雪薇会在昨晚那种场合,故意刁难林念禾,更没想到,这件事还会牵扯到苏晚晚。
“我知道了。”谢临渊的声音冷了几分,“周氏最近那个项目,暂时搁置。”
“……是。”陈舟心里一惊,立刻明白,谢总是真的动怒了。
为了那个合约妻子,他不惜搁置和周氏的合作。
挂了电话,谢临渊的目光再次落回厨房的身影上,眉头依旧微蹙。
他不怕周雪薇,也不怕苏家。
他只是不想让那些复杂的人和事,打扰到她。
她太干净,太柔软,像一朵栀子花,不该被这些世俗的纷争污染。
他会护着她。
不管是合约之内,还是……合约之外。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林念禾依旧每天去医院陪母亲,谢临渊会让司机准时接送,偶尔下午提前下班,还会顺路去医院接她。
两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自然,越来越默契。
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客气、疏离、尴尬。
会一起吃晚饭,会一起在院子里看栀子花,会偶尔说几句话,聊聊日常,聊聊母亲的病情。
谢临渊话依旧不多,却总是会在细节上,照顾到她的一切。
知道她怕黑,晚上会把客厅和走廊的灯留到她睡下再关。
知道她喜欢吃清淡的菜,会让张妈多做几个她爱吃的。
知道她担心母亲手术,会不动声色地把医生的汇报转述给她,让她安心。
他的关心,从来不说出口,却藏在每一个细节里,清晰而温暖。
林念禾全都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越来越贪恋这份温暖,越来越依赖这份安心,也越来越害怕,一年后的分开。
她常常在夜里,看着窗台的栀子花,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如果没有这份合约,他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会不会有一点点可能,在一起?
如果,她动心了,该怎么办?
没有答案。
时间一天天逼近周一,母亲手术的日子。
林念禾表面平静,心底却越来越紧张,每天都睡不好,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
谢临渊看得出来。
周日晚上,晚饭过后,林念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一遍一遍看着医生发过来的术前注意事项,眉头微微蹙着,脸色有些发白。
谢临渊走到她身边,坐下。
沙发微微一陷,林念禾立刻回过神,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别一直看。”谢临渊拿过她的手机,放在一边,语气平静,“看得越多,越紧张,对明天没有好处。”
“我……我控制不住。”林念禾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忐忑,“我一想到明天手术,就心慌,睡不着,总怕出什么意外。”
她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她不敢想象,万一有意外,她该怎么办。
谢临渊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指尖,心底那丝心疼再次涌上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林念禾的身体猛地一僵,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有我在。”谢临渊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声音低沉有力,“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你母亲有事。”
“明天手术,我会陪你一起去。”
林念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以为,他只会安排好一切,不会亲自去医院。
那种地方,人多杂乱,消毒水味道刺鼻,和他高高在上的身份格格不入。
可他却说,他会陪她一起去。
“你……不用陪我去的,公司那么忙……”林念禾的声音微微颤抖。
“再忙,也没有这件事重要。”谢临渊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我陪你。”
他的眼神太坚定,他的手掌太温暖,他的声音太有力量。
林念禾所有的不安、恐惧、忐忑,在这一刻,好像全都被抚平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太安心,太感动。
谢临渊看着她掉眼泪,有些无措,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他笨拙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哭。”他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一哭,就不好看了。”
林念禾被他说得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抹掉眼泪,声音闷闷的:“谁要好看……”
谢临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微微撅起的嘴角,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冰雪融化,春风拂过。
这样鲜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早点上楼休息。”他收回手,恢复了平静的语气,“明天早起,养足精神。”
“嗯。”林念禾轻轻点头,不敢再看他,起身快步走上楼。
回到房间,她靠在门板上,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和心跳过快的胸口,心里一片混乱。
她完了。
她真的彻底栽了。
就算明天没有这场交易,就算没有这份合约,她也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谢临渊了。
窗台的栀子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香气温柔,像在替她诉说那句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晚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她的心意,晚风知道,栀子花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或者,是装作不知道。
周一,终于到来。
林念禾几乎一夜没睡,天不亮就醒了,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干净舒服的衣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下楼时,谢临渊已经准备好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没有穿西装,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看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走吧。”他看到她,自然地拿起车钥匙。
“好。”
两人一起出门,坐上车子。
一路上,林念禾都很安静,紧紧攥着双手,脸色微微发白。
谢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放慢车速,让车子开得更稳,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无声的安抚。
车子抵达医院,谢临渊先下车,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伸出手。
林念禾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还是轻轻放了上去。
这一次,她不是紧张,而是依赖。
他牵着她,一路走进住院楼,走向心内科病房。
一路上,不少医生和护士看到谢临渊,都恭敬地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敬畏。
谁都知道,这位谢总,出手阔绰,背景深厚,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更没人想到,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男人,会亲自陪着妻子来医院守手术。
林念禾被他牵着手,听着周围人恭敬的问候,看着身边挺拔耀眼的他,心里既有一丝虚荣的甜,又有一丝卑微的涩。
她知道,这些恭敬、这些目光,都不是给她的,而是给谢临渊的。
她只是沾了他的光,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只是一个合约摆设。
走进病房,母亲已经做好了术前准备,看到谢临渊一起来了,有些惊讶,也有些紧张:“谢先生,您怎么也来了?公司那么忙,不用特意过来的。”
“应该的。”谢临渊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温和,没有丝毫架子,“阿姨,您放心手术,别的都不用想,一切有我们。”
他的沉稳和笃定,让母亲也安心了不少。
很快,护士进来,推着母亲进手术室。
林念禾立刻跟上,紧紧抓着母亲的手,眼眶泛红:“妈,你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妈不怕。”母亲反握了握她的手,笑着安慰她,“你也要乖,别太担心,啊。”
手术室的灯亮起,大门缓缓关上。
“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字,刺得林念禾眼睛生疼。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不安。
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身边带了带。
谢临渊没有说话,只是用这个动作,无声地告诉她:我在。
林念禾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了他的肩上,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她不敢哭出声,怕影响别人,更怕让他看不起,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服。
谢临渊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和家属的脚步声。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让她靠着,任由她哭,给她依靠,给她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对林念禾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谢临渊就这样一直陪着她,站在手术室门外,没有抱怨,没有不耐烦,没有离开。
他本来今天有好几个重要的会议,还有一个跨国视频谈判,全被他推了。
助理和秘书打来好几次电话,都被他直接挂断,甚至关机。
对他来说,再重要的生意,再大的项目,都比不上此刻身边这个哭到发抖的女孩。
都比不上,手术室里那个能让她安心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被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手术非常成功!非常顺利!”
林念禾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确认医生的话,她才猛地回过神,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不停地道谢。
“应该的,谢总安排得这么周到,我们也不敢马虎。”医生笑着回答,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谢临渊。
谢临渊松了口气,眼底也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辛苦了。”
母亲被推出来,还在麻醉中,脸色平静,睡得安稳。
林念禾跟在病床边,一路看着母亲被送进重症监护室,心终于彻底放回肚子里。
所有的恐惧、不安、焦虑,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一直默默陪着她的谢临渊,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格外灿烂,像雨后绽放的栀子花,干净、耀眼、动人。
“谢临渊,成功了……我妈手术成功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感激。
谢临渊看着她哭着笑的样子,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泪光和星光,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彻底被攻陷。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
他上前一步,轻轻伸手,将她拥进了怀里。
紧紧的,用力的,毫无保留的。
林念禾整个人都懵了,身体僵硬地靠在他的怀里,鼻尖全是他清冽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
“我知道。”谢临渊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地说,“我说过,有我在,一切都会顺利。”
他的怀抱,太温暖,太安心,太让人贪恋。
林念禾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靠在他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次,全是甜的。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谢临渊,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最绝望的日子里。
谢谢你,护我周全,予我心安。
走廊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手术室前的这场拥抱,没有合约,没有交易,没有外人。
只有两个早已动心,却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人。
心动无声,温柔有迹。
栀子花的香气,仿佛穿透了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飘进这个拥抱里,温柔而绵长。
林念禾靠在他的怀里,悄悄在心里许下一个小小的愿望:
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都赖在这个怀抱里,一辈子,都做他名正言顺的太太。
不是合约,不是交易,只是因为,我爱你。
而她不知道的是,怀里的男人,闭着眼,心底也同样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谢临渊在心里,轻轻对她说:
林念禾,不管这场婚姻以什么开始,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再放你走。
合约会结束,但我对你的心意,刚刚开始。
一辈子,很长,我想和你,一起走。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紧紧重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