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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动有迹可循 手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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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门外的阳光,温柔得不像话。
谢临渊抱着她的那双手,稳而有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妥帖地藏进怀里。林念禾靠在他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比这世上任何安定的药方都管用。
刚才还悬在半空、惶惶不可终日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回原处。
手术成功了。
母亲平安了。
而她,被他稳稳护在怀里。
林念禾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眼泪无声浸湿他胸前的衣衫。她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这只是一场太过美好的错觉,一松手,就会碎掉。
谢临渊低头,看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肩膀,感受着胸前的湿意,深邃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他的大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又终于卸下重担的小猫。
“没事了。”他低声重复,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都结束了,平安无事。”
简单的六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力量。
林念禾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闷在他胸口,含糊又轻软:“嗯……”
她真的,太感谢他了。
从绝望深渊,到云开月明,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人,一手将她拉出泥泞。
如果没有谢临渊,她现在或许还在黑暗里苦苦挣扎,或许已经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或许……永远失去母亲。
这份恩情,早已重到,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更可怕的是,她不止感激,她还动心了。
动了最不该动的心,动了合约之外、身份悬殊、连说出口都觉得卑微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林念禾的情绪渐渐平复,眼泪也止住了。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紧紧靠在谢临渊怀里。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家属路过,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善意的、好奇的、祝福的眼神。
林念禾的脸颊“唰”地一下,从头红到耳根。
她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
她怕他觉得她轻浮,怕他觉得她得寸进尺,怕他觉得,他们只是合约关系,她不该这样越界依赖。
谢临渊看着她通红的耳尖、慌乱窘迫的样子,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提拥抱,没有提依赖,只是平静地移开话题,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阿姨要在监护室观察六个小时,晚点才能转普通病房,你先找地方坐一下,别一直站着。”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替她安排好一切,不动声色地照顾她的情绪,不动声色地,给她最大的体面和安心。
林念禾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椅旁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尴尬疏离。
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温柔,像一层薄薄的暖膜,将两人轻轻包裹。
林念禾偷偷侧过脸,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利落干净,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温和。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手,在她最恐惧的时候给她依靠,在所有人都质疑她、刁难她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在她身前。
林念禾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慌忙收回目光,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诫自己:
林念禾,清醒一点。
你们身份悬殊,起点是交易,终点是分离。
不要因为一时的温暖,就忘记一开始的约定。
不要动心,不要沦陷,不要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告诫归告诫,心却不听指挥。
它早就,在一次次被照顾、被保护、被温柔以待里,悄然沦陷,万劫不复。
谢临渊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偷看。
怀中人的目光轻轻软软,带着小心翼翼、带着不安、带着连她自己都掩饰不住的依赖,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在他的心尖上,不痒,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活了二十八年,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刻意讨好的人。
有贪图他背景的,有贪图他财富的,有贪图他地位的,个个心思通透,目的性极强,一眼就能望到底。
只有林念禾不一样。
她干净、纯粹、简单、柔软,像一株长在阳光下的栀子花,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没有贪婪。
她靠近他,是走投无路;她依赖他,是因为绝境里只有他伸手;她感激他,是因为他真的救了她最重要的人。
她的眼里,没有对谢总的敬畏,只有对“谢临渊”这个人的真心。
这份真心,在他见惯了虚伪和算计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格外耀眼,也格外……让他心动。
从第一次在医院楼梯间,看到她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开始;
从第一次在办公室,看到她签下名字时眼底的倔强和隐忍开始;
从第一次在晚宴上,看到她被人欺负却默默硬扛、眼眶通红开始;
从刚才,在手术室门外,她哭着靠进他怀里,轻声说“谢谢你”开始——
他的心,早就一点点、一步步,脱离了他的掌控,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他一开始就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年为期,到期结束,互不纠缠。
不动心,不认真,不投入,不越界。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食言了。
他动心了,认真了,投入了,越界了。
对这个合约里的妻子,他彻底栽了。
谢临渊侧过头,看向身边乖乖坐着、低着头、像在反省什么的女孩,眸色深沉而温柔。
他不会放她走了。
不管这场婚姻以什么开始,从这一刻起,它的结局,由他改写。
合约会到期,但他和她,不会结束。
“饿不饿?”谢临渊忽然开口,打破安静,“从早上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
林念禾愣了一下,才轻轻摇头:“我不饿……”
她心里全是母亲的手术,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不饿也要吃。”谢临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你要是垮了,谁照顾阿姨?”
一句话,戳中要害。
林念禾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谢临渊拿出手机,拨通陈舟的电话,语气简洁:“送两份清淡的早餐过来,市一医院心内科走廊,再加一份温热的甜汤。”
他记得,她喜欢吃甜的,一点点甜,就能让她开心很久。
挂了电话,他看向她:“等着,很快就到。”
林念禾乖乖点头,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连她喜欢吃什么、没吃东西这种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温柔,谁能扛得住。
没过多久,陈舟就亲自把早餐送了过来。
拎着好几个精致的食盒,态度恭敬,眼神却在自家总裁和林小姐之间,悄悄转了一圈,眼底藏着一丝了然。
跟在谢总身边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谢总对谁这么上心、这么耐心、这么照顾。
别说只是一个合约妻子,就算是以前的苏小姐,也从未有过这种待遇。
陈舟心里清楚,这位林小姐,恐怕早就不是什么合约妻子那么简单了。
这是,真的走进总裁心里了。
“谢总,林小姐,你们慢用。”陈舟放下食盒,识趣地没有多留,“我在楼下等,有任何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谢临渊微微颔首。
陈舟转身离开,顺手把走廊的空间留给两人。
食盒打开,香气清淡诱人。
白粥、青菜、小笼包、蒸蛋,全都是清淡易消化、适合她现在吃的东西,还有一小碗银耳莲子甜汤,甜而不腻,温热刚好。
林念禾看着眼前一桌子精心准备的早餐,鼻尖微微发酸。
长这么大,除了母亲,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入微地照顾过她。
“吃吧。”谢临渊把勺子和筷子放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你。”林念禾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了全身,也暖了心脏。
她真的,太容易被他一点点小事就打动了。
谢临渊坐在她身边,没有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小口吃饭、乖乖听话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林念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抬头看向他:“你也吃啊……”
“我不饿。”谢临渊淡淡回答,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你吃就好。”
他只想看着她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样子。
只要她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林念禾没办法,只能低下头,加快速度,小口吃完。
甜汤喝了一半,她实在喝不下了,又不想浪费,有些为难地看着剩下的半小碗。
谢临渊伸手,自然地把她手里的碗接过来,拿起她用过的勺子,把剩下的甜汤,一口一口,喝完了。
动作自然、流畅、毫无违和感,仿佛做过无数次。
林念禾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颊“唰”地一下,彻底红透。
他、他竟然……喝了她剩下的甜汤?
还用了她用过的勺子?
这、这也太亲密了!
这已经,远远超出合约夫妻的界限了!
林念禾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谢临渊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擦了擦嘴角,抬眸,对上她通红的脸、震惊的眼神,眸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别浪费。”
简单三个字,堵住了她所有想问、想说、又不敢问的话。
林念禾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敢肯定,谢临渊绝对是故意的。
他明明知道,这是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做的事,他明明知道,她会慌乱,会害羞,会心跳失控。
可他还是做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明明知道,她动心了,他明明知道,她在拼命克制。
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撩拨她,一次次打破界限,一次次给她不该有的希望?
林念禾的心里,又甜又乱,又慌又涩,像被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监护室的医生每隔一段时间就出来汇报一次情况,一切指标平稳,恢复良好,再过几个小时,就可以转出监护室。
悬在林念禾心里最后一块石头,彻底落地。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紧张、疲惫、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高度紧张了一上午,她早就撑到了极限。
“困了就睡一会儿。”谢临渊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温柔低沉,“我在这里守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叫你。”
林念禾确实撑不住了,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不清:“那……我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话音刚落,她的头,就不受控制地歪了过去,轻轻靠在了谢临渊的肩膀上。
呼吸瞬间变得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垂下,小脸苍白却干净,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她睡着了。
谢临渊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孩。
她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的肩上,也落在他的心上。
阳光落在她干净的侧脸、小巧的鼻尖、微微抿起的唇上,温柔得不像话。
谢临渊一动不动,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难得的安稳睡眠。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让她靠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一遍一遍,细细描摹她的轮廓。
干净、柔软、纯粹、美好。
是他想要护一辈子的人。
谢临渊轻轻抬起手,动作极轻、极柔,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额头,触感细腻温热。
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彻底被填满。
他活了二十八年,冷静、克制、冷漠、不近人情,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样孤身一人,在商场上厮杀到老。
直到遇见她,他才知道,原来心可以这么软,原来温柔可以这么自然,原来拥有一个想要守护的人,是这么踏实、这么安心、这么幸福。
“林念禾。”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唤她的名字,语气带着一生的郑重,“这辈子,我不会放开你了。”
不管合约,不管身份,不管过去,不管将来。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是我谢临渊,唯一的太太。
林念禾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焦虑,没有恐慌。
梦里,全是栀子花的香气,和一个清冽挺拔的身影,温柔地守在她身边。
她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了一地。
肩膀上传来淡淡的麻木感,她微微动了动,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靠在谢临渊的肩上睡觉。
而他,就那样一动不动,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守了她整整一下午。
林念禾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谢临渊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肩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已经有些僵硬,却从来没有动过一下,没有吵醒她。
林念禾的心脏,狠狠一缩,瞬间被巨大的心疼和感动填满。
“你、你怎么不叫我……”她慌忙坐直身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自责,“你的肩膀是不是麻了?都僵了吧?都怪我,我睡太久了……”
她真的太不懂事了。
他那么忙,为了陪她,推掉所有工作,在医院守了一整天,还要被她靠着睡一下午。
谢临渊缓缓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平淡,毫不在意:“没事,不麻。”
他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睡够了?”
林念禾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嗯。”
“阿姨可以转普通病房了。”谢临渊告诉她,语气轻松,“医生刚过来通知,一切正常,恢复得很好。”
“真的?!”林念禾瞬间眼睛一亮,所有的疲惫和自责都抛到了脑后,激动地站起来,“太好了!我现在就过去!”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转身就想往监护室跑,脚步太快,差点撞到旁边的扶手。
一只温热的大手,飞快伸出,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林念禾重心不稳,向后一倒,再一次撞进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清冽的气息再次将她包裹。
“慢点。”谢临渊无奈又宠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笑意,“这么急干什么,又不会跑了。”
林念禾靠在他怀里,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一个人。
那一刻,她忽然有种错觉。
他看她的眼神,是真的、真的很温柔。
温柔到,让她差点脱口而出:谢临渊,我喜欢你。
可理智终究拉住了她。
她不能说,不能赌,不能自取其辱。
林念禾慌忙低下头,轻轻挣开他的手,声音细弱:“我、我知道了……我慢点。”
谢临渊看着她慌乱逃跑的背影,眸底的笑意更深。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慢慢放下心防,等她慢慢看清自己的心,等她心甘情愿,主动走向他。
母亲转进普通病房后,精神好了很多,虽然还虚弱,却已经能睁开眼,轻轻说话。
看到林念禾,母亲第一时间就是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说:“念禾,你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脸色这么差。”
“我没事,妈,我好得很。”林念禾笑着摇头,眼眶微微发热,“你看你都好了,我就放心了。”
“这次,真的多亏了谢先生。”母亲看向站在一旁的谢临渊,语气真诚而感激,“谢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娘俩……”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却谁都明白。
谢临渊微微颔首,语气礼貌温和:“阿姨,您客气了,我和念禾是夫妻,这是我应该做的。”
夫妻。
这两个字,再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一次,是对着她的母亲。
林念禾的心跳,又一次悄悄加速。
母亲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看着谢临渊看她女儿时,眼底那藏不住的温柔,作为过来人,她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她原本还担心,女儿是受人恩惠、被迫委屈自己。
可现在看来,谢先生是真心对念禾好。
这份好,不是同情,不是施舍,而是实实在在的在意和照顾。
母亲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只要女儿能幸福,能被人好好疼爱,她就别无所求。
谢临渊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叮嘱护工仔细照顾,又和医生交代了几句,才看向林念禾:“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过去处理,晚上再过来接你。”
“不用麻烦……”林念禾下意识开口,“我晚上在这里陪我妈,不用接我了。”
“不麻烦。”谢临渊打断她,语气坚定,“晚上我来接你,你回去好好睡一觉,这里有护工,不用担心。”
他不容她拒绝,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好。”林念禾轻轻点头。
谢临渊又和母亲打了一声招呼,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孩。
她正低头,细心地给母亲掖被角,温柔安静,岁月静好。
谢临渊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她,有家,有安稳,有温柔。
足矣。
谢临渊离开医院,直接坐车去公司。
刚坐进车里,陈舟就递过来一份文件,语气谨慎:“谢总,周氏那边的周总,亲自打电话过来,赔礼道歉,说周雪薇不懂事,让您别往心里去,希望项目能继续推进。”
谢临渊翻开文件,眸色冷淡,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让周氏等着,什么时候教好女儿,什么时候再来谈合作。”
敢欺负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一句道歉,就想了事,哪有那么容易。
“是。”陈舟立刻应下,不敢多言。
谁都能看出来,总裁这次是动真格的护短。
犹豫了一下,陈舟还是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件事:“谢总,还有一件事……苏小姐那边,联系我好几次了,说想约您见一面,谈谈以前的合作项目。”
苏晚晚。
这个名字,让谢临渊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和苏晚晚,是大学同学,在一起过两年,和平分手,没有爱恨纠缠,只是不合适。
分手之后,一直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偶尔有工作上的交集,仅此而已。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她会主动联系。
谢临渊心里清楚,苏晚晚不是一个无缘无故主动联系的人。
她会找他,多半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了他结婚的消息,知道了林念禾的存在。
女人的心思,他向来懒得猜,也不想猜。
尤其是在他已经确定心意,只想好好守护林念禾的时候。
“告诉她,最近没时间。”谢临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工作上的事,让她联系相关负责人,不用找我。”
言下之意,他不想和苏晚晚有任何私下接触。
更不想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打扰到他和林念禾现在的生活。
“我明白了。”陈舟立刻会意。
从前的情分,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总裁的心里,只有林念禾一个人。
谢临渊靠在车座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林念禾干净温柔的笑脸。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处理完工作,晚上回去,见到她。
晚上八点。
谢临渊准时出现在医院病房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还有一小束洁白的栀子花,没有包装,简简单单,却干净动人。
林念禾正在给母亲削苹果,看到门口的他,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站起来:“你来了。”
“嗯。”谢临渊走进病房,把栀子花递给她,语气自然,“路过花店,看到的。”
林念禾捧着那一小束洁白的栀子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心脏狠狠一动,眼眶微微发热。
他记得,她喜欢栀子花。
他记得,所有她喜欢的一切。
“谢谢。”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花,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母亲看在眼里,笑在眼里,心里越发肯定,谢临渊是真的把她女儿放在心尖上。
谢临渊把食盒放在桌上:“张妈炖了鸽子汤,还有几个清淡的菜,给阿姨补身体,也给你带了一份。”
一家人一样的语气,自然又亲切。
林念禾陪着母亲吃了一点东西,又叮嘱了护工几句,才跟着谢临渊,离开病房。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异常安静平和。
坐进车里,林念禾抱着那束栀子花,香气萦绕在鼻尖,心里一片温暖。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开车的男人,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替闪过,轮廓分明,帅气逼人。
“谢临渊。”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谢临渊目视前方,应了一声。
“今天……真的谢谢你。”林念禾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花,声音轻轻的,“一整天都陪着我,还有我妈,还有以前的所有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她是真的,无以为报。
谢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转身,看向她,眼神认真而深邃。
“林念禾。”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低沉郑重,“你不需要感谢我,也不需要觉得亏欠我。”
“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合约,不是因为交易,不是因为责任。”
“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而有力:
“我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
五个字,像五颗惊雷,在林念禾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呼吸瞬间停滞。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他对她好,是心甘情愿?
不是合约,不是交易,不是责任?
那是……什么?
林念禾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眼泪,毫无预兆地,一下子涌满了眼眶。
她不敢问,却又无比想听那个答案。
想听他亲口说,那句她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话。
谢临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含泪的眼眸,看着她颤抖的唇瓣,心底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坚定,牢牢包裹着她。
“念禾。”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她的名字,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不是合约夫妻,不是名义夫妻。”
“是真正的,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晚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栀子花的清香。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林念禾看着他认真深情的眼眸,看着他紧握自己的手,听着那句,她梦寐以求、不敢奢求的告白。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不是感激。
是喜极而泣,是美梦成真,是终于等到了,那个她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她。
她用力点头,拼命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好……”
“我愿意……”
“谢临渊,我愿意……”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从你第一次护着我开始,从你第一次给我温暖开始,从你站在手术室门外,抱着我的那一刻开始。
我早就,心甘情愿,属于你了。
谢临渊看着她哭着点头的样子,心底所有的不安和忐忑,全部烟消云散。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用力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太好了,念禾……”
“太好了……”
他一遍一遍,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拥抱,不再是安慰,不再是演戏,不再是越界。
是心动,是告白,是承诺,是余生。
车窗外,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车厢里,花香弥漫,拥抱安稳。
合约结束的日期,还在那里。
可从这一刻起,它已经失去了所有意义。
因为,他们之间,早就有了比合约更牢固、更坚定、更长久的东西。
心动有迹,深爱有据。
栀子花见证,晚风见证,时光见证。
林念禾靠在谢临渊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幸福的笑容。
她终于,不用再克制,不用再逃避,不用再害怕。
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喜欢他,爱他,依赖他。
名正言顺地,做他的太太。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