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居然在我高考前毁灭了》恨相逢不在海棠

4、翡翠眼睛 整装待

　　整装待发之后，我们还是忐忑地出了门，我忐忑也就算了，阮祈年刚刚不仅紧张的手抖，甚至还伏在洗手台干呕了半天，我还以为这把不稳呢。一般的感染者根本就不是阮祈年的对手，那把厚重到我甚至都不是很能挥得动的铁器，在她手里划出了锐利的破空声，就像是空气在尖叫，众所周知，人的头骨是很坚硬的，阮祈年用这把头重脚轻的撬棍，敲爆了一个感染者的额头，以至于整个面部的凹陷下去的程度，透明的脑脊液和鲜红的血溅到阮祈年的脸上。
　　朋友，这有点太有安全感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从包里掏出了消毒湿纸巾，刷一下冲上去，对着她漂亮的脸蛋一通乱擦。
　　“鹤琛，你干嘛啦，会过敏的。”阮祈年捂着脸想躲，可我此时恨不得她现在连干两瓶医用酒精才算好。
　　“祈年，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哈利波特，你要是变成食死徒了，这个世界线还玩球毛啊。”然后我们两个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到了食堂门口，停顿下来后，我才发现阮祈年还是在发抖，几乎是生离死别似的看着我，似乎要将我的样貌印在脑海里，此生此世不忘记。
　　我回避了她的眼睛，决绝的推开门进入属于我的战场。
　　食堂里面空荡荡的，地上很潮湿，因为下了很多天暴雨的原因，甚至有些打滑，空无一人，餐具回收处里面的厨余垃圾没有倒掉，在这潮湿的闷热的夏天，默默的发酵，以至于弥漫着一股让人恶心的酸臭味，如此熟悉的环境，不同寻常的臭味，就像是梦核世界，给人一种既安心又让人不安的矛盾感，太安静了，我继续往深处走，穿过长长的餐厅，到打餐窗口。
　　其实这个地方是没有进去的门的，我爬上打餐窗口顺着窗口之间的空隙钻进去的，为什么是这个路线？直接从走廊正门进来不行吗？我望着正对面的可以进入仓库的木门。还是鬼使神差的好奇的往右边正门口打量了一下。
　　可是我看见厨师长举着巨大的砍肉用的柴刀跌跌撞撞的向我扑过来，记忆中，他是一个很和善憨厚的中年男人，胖胖的，膀大腰圆，身高接近两米，我知道这恶心的臭味从哪来了，是尸臭啊，李欤，你胆敢欺骗我。
　　要求救吗？不行的，厨师长体型太大了，阮祈年也打不过的，而且求救的话也会把其他的丧尸吸引过来，这地方太大了，离我进来的那个门太远了，她根本不会听见，我只会悄无声息的被杀死…吗？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我火速开门进入仓库，然后把门反锁。学校是一个很讲格调的学校，厨房的门也都是实木门，看上去古色古香，但是劈开的速度也是格外的快，我抵着那个木门看到柴刀破门，几乎戳到我身上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感觉就要下一秒《闪灵》电影名场面，“Here's Johnny。”就像被骚扰了一样，膈应。
　　抵着门没有用处，我已经尽我所能的反锁了，于是我躲起来了，躲在仓库很多个货架后面，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因为我对感染者知之甚少，并不知道他到底是靠视觉听觉还是气味辨认我。
　　真是太操蛋了，叶灼华你如此神通广大，你的女儿就要悄无声息的被杀死了，救救我啊妈妈，妈妈的名字真好听，如果没有我的话，事业一定更加平步青云，结果养了我那么多年我是个神经病就算了我还要死了。真的好冷啊，窗外的雨滴答滴答三天三夜…，stop，有病啊。
　　木门越来越摇摇欲坠，厨师长虽然看上去死很久了，但是真的好完整啊，有鼻子有眼的，再帅一点就好了，我要不要像美剧里要被吃掉的meangirl一样惊恐的捂住嘴巴尖叫。啊，好吵，我有点害怕，所以脑袋里面吵吵的。但是这个哥们胖胖的，而且尸变之后就没有洗过澡了，感觉被骚扰了，可恶啊阮祈年瓦达西真的要完蛋了啊。我看着手中仅剩的匕首，手心浸满了冷汗，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没有窗户的只有一盏昏暗的灯，雨滴噼里啪啦的响声格外的明显，如果一定要干掉我的话，请派一个干净好看的人干掉我吧。
　　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尽可能的离门远一点，却看到了李欤的包裹，我感觉我都被气笑了，兄弟，你诈我过来就算了，你还真有包裹啊，然后我抬头看见了一个被上着锁的木门，门外是学校的后院，从这个门里出去，我就可以逃走了。
　　虽然我平时看上去一副生命无所屌味的样子，但是你要是告诉我死法是死在这样一个膀大腰圆身高接近两米肥头大耳的男人的撕咬之下，那么朋友，生命太重要了。
　　锐利的柴刀披着木门，发出沉闷的木头，碎裂的声音，我看着手中这个也很大型的水果刀，看着面前这个有点锈掉的老木门，感觉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水果刀确实能够轻易刺破木门，阮祈年谢谢你平时为了削水果方便经常磨刀，可是刀还是有点太慢了，于是我拆下一根铁架子，用尽我毕生的力气试图砸烂这个老破门，磨的我虎口生疼。李欤，但凡我今天活着回去，你死定了。我不活着回去，你更死定了。恐惧使我的手和腿都在抖，肾上腺素使我拼尽全力，轰隆一声，得见天日。
　　几乎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我脱力的跪倒在地，手脚并用的往外爬，可是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恐惧使我几乎呼吸停止，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我真的呼吸不了了，但是这不是重点，我都做到这一步了，我不想死，我紧紧的握着手中仅剩的水果刀，其实只需要像杀人一样划开他的脖子，他就会像人一样死去，哈哈，还好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体部件追着你到处跑的剧本。
　　我转身回头的瞬间，反手劈开了眼前人的喉咙。
　　啊…，是一个女人？
　　一个和我同岁的女人，穿着白色的亚麻长裙，无声无息的倒在我的怀里，柔顺的黑色长发遮掩了半数面容，反而透出一股雾里看花美三分的感觉，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气，就像是南方的回南天一样的女人，却并不难闻，反而是让人安心的味道。明明仓库里是没有人的，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出现的，想到这一点，我恐惧的看向连接食堂和仓库的门，被打开了，那厨师长呢？他在哪里？
　　“请不要害怕。”温和清丽的声音在我怀中响起，那双秀丽的玉手向上捏住我的耳垂，带起一阵温暖的酥麻，“不怕不怕…。”好温柔的声音，她慢慢从我怀里坐起身，脖子愈合如初，没有看出任何受伤的痕迹，可我记得我明明割开了她半个脖子，漂亮的脑袋都要掉不掉的垂下去。
　　视线上移，扫过那双含笑的眼睛。
　　啊…，一双翡翠般的绿眼睛。
　　如何更具体的描述呢？就是类似于欧美人的那种浅瞳，但是瞳孔周围几乎没有虹膜线，就像一汪清透见底的湖水，像高额的翡翠，真的有人有这样一双眼睛。
　　长相上也是实在出众，麦色皮肤五官精致，非常标准的中式美人长相，远山眉丹凤眼海鸥鼻柳叶唇骨相清丽皮贴骨。如果说刚见面的时候，她的气质像张艺谋晚年电影中的艳鬼。我想吐槽一下，我一直觉得美人迟暮，英雄老矣，都是一种失权的状态，当他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强壮，拥有掌控力，就会在追求美学的电影上体现为对于艳鬼的偏爱，一个被动地承受着脆弱的漂亮躯体。其实近看的话，她的气质其实更像是姜文拍他老婆，一种大地之母的慈悲，敦厚包容。
　　当然，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双眼睛，我高兴的几乎要笑出声来，阮祈年，这双绿色的眼睛，你这么多年来苦寻无果，多少次睡梦中魂牵梦绕，太好了，我的朋友会见到她的家人了。
　　“你是江城人吗？”林珩昱看上去很愉快，语调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我是，我当然是，你好，林珩昱。”
　　她怔愣了一瞬，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为什么认识我？你为什么如此高兴？”
　　随着狂喜急转而下的是，我忽然想到，她不仅是阮祈年日思夜想的家人，她也是那个在奶奶死亡那年，在她手受伤的时候抛弃她的人，是那个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林珩昱。
　　我想起她的不在乎，“因为我认识你的家人，你的家人是我最好的朋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有一些丢人，妈妈教过我很多次谈判的技巧，最糟糕的就是拿别人不在乎的东西去谈判。
　　“啊！你认识阮祈年？”几乎是瞬间的，她的狂喜淹没了我，“阿年也来北京了吗？我就知道她一定是最棒的那一个。”
　　和阮祈年所提到的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是啊，她现在就在餐厅外面，可是食堂里面有怪物，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逃出去找她。”我比划了一下，这个被我破开的门。
　　她几乎呼吸都凝滞了，“阿年就在餐厅外面吗，这么近吗？可是我两天没洗头发了，还刚淋了雨，雨水干了，身上就会发臭，衣服也难看，她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可是我已经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她了，好想念。”
　　“好想告诉她，我现在有一只暹罗猫，特别特别可爱，叫赴月呢。她也一定会喜欢的，不想见我，总不能不想见赴月吧。”她紧张地绞着手指。
　　朋友，朋友，你是什么带球跑娇妻文学女主吗？这是什么不想见我总不能不见孩子吧发言，你们直女下手就是没轻没重啊。
　　“算了算了，我会悄悄跟着你们的，你千万不要告诉阿年见到我了，拜托你了，拜托拜托。”她两只手捏着我的衣角晃晃悠悠晃晃悠悠。
　　“作为交换，年轻的少女啊，你想从此成为魔法少女拯救世界吗？”她一本正经的说。
　　“什么憧憬成为魔法少女？”我刚刚空耳了，以至于得到了非常惊世骇俗的信息。
　　“憧憬？原来是这么美好的词汇吗？这难道就是拯救世界是我少女时期的英雌主义？”林珩昱眼睛发亮，“哇塞！”
　　哈哈…，可不就是英雌主义嘛，都万雌王了都。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呢？阿年的朋友～。”林珩昱语调很轻快，像是小小的钩子。
　　“我叫叶鹤琛，树叶的叶，白鹤的鹤，琛是意为珍宝的那个琛。”我说。
　　“好好听的名字喔，那么叶酱，让我们缔结叶罗丽契约吧。”
　　啊？这不对吧，这不对吧。可是我看见她伸出来的那根手指，虽然觉得万般尴尬，但我还是认认真真的与她对了对手指头。
　　什么都没发生。
　　林珩昱摊开手掌，掌心静静地躺着一个透明的，像是史莱姆一样的紫色团团，团团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
　　“好童趣哦，琛酱，你居然真的相信叶罗丽那一套，我初中就不看这个了。”林珩昱欠欠的说,“这个是科研院最近研究的，据说可以强化身体的动物性，从而获得超高战斗力的工具，我也不知道你会分化成什么，但是只要你吃下后三天没有死掉，那你就会成为超能力者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