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跑》白苏生

24、追人总要先能联系到吧 陈昭觉得有

　　陈昭觉得有点害羞，又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不能娘兮兮的，得大大方方。
　　他坐在床上，小声嘟囔着。
　　好吧。小爷也喜欢你。
　　但是又觉得，好像不是这样的。喜欢应该是郑重地，拥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应该······
　　陈昭想不出来这个过程应该是怎样的，反而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刚认识陈果的画面。
　　陈昭想，自己真的是很会看人，而且拥有魔法。让当初那个小垃圾，变成现在俊朗的少年郎。
　　陈老爷子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挖金人总是能一眼看到宝。陈昭觉得，自己真是陈果的伯乐。
　　*
　　陈果洗完澡，检查好门窗进屋，看着陈昭占据了自己那一侧。
　　我关灯了。
　　好。
　　躺下来的时候陈昭觉得不太对劲，平时总是转向右边，现在陈果怎么跑到自己那边去了？
　　毫不客气地伸脚将人踹下床，翻滚到自己那一边。
　　陈果有点儿无语，但考虑到陈昭今天哭了两回，还被自己一个男的告白了。他不跟他计较了。
　　那假如没有这些发生呢？你舍得跟他计较吗？陈果心里有一个声音问自己。
　　陈果扶着额头，走向另一边。
　　舍不得。
　　唉。栽得很彻底啊。自己。
　　喂。陈昭隔着一个人的身距，再次用脚问候陈果。没事吧？
　　没事。睡吧。

　　陈果很老实，没有趁机占便宜。
　　陈昭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作为男人，他觉得自己应该给陈果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是给了答案过程怎么办？

　　陈果第一次见陈昭跟烙饼一样，干脆侧过身面对他。
　　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陈昭正好翻到背对陈果这面。
　　他以为背对能给他带来些勇气，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已，夹杂一丝很隐晦的害怕。
　　如果他不回答，他不知道陈果这份喜欢还能坚持多久，什么时候会放弃。
　　他又在想，陈果究竟为什么喜欢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发现他的那个人。可这种类似报恩的感情，不是他陈小爷要的喜欢。
　　陈果默默叹气，撑着身子凑上去，顺便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陈昭被烫到一般翻身推拒着，但力度不大，微不足道。
　　你干嘛！
　　我不干嘛，昭昭，先睡觉吧。别想那么多。陈爷爷说你熬了好几个大夜。我心疼。
　　陈昭的心猛地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重重落进胸膛里。
　　哦。好。
　　像从前相互依偎的那些夜晚一样，两个人相拥而眠。

　　接下来的两天，陈果带着陈昭吃了烧烤，看了大头他们的秘密基地，把这段时间在小镇上发现的所有新鲜事物统统分享给陈昭。
　　陈昭看着陈果人缘很好的样子，心里有些骄傲又有些不满。偷偷耍起小脾气。
　　陈果大剌剌毫无察觉。

　　心情是怎么突然好转的呢？
　　一个同学远远看见陈果，拎着一个新鲜的香瓜跑过来，洗过了，还挂着水珠。
　　陈果全给了陈昭。
　　那同学挠着头说，你们俩兄弟感情真好。
　　陈果顺嘴说。
　　嗯。
　　那同学送完水果就走了。
　　陈昭满意的看着陈果吃自己剩下的那一半，忽然觉得自己刚刚也不知在别扭些什么。

　　两天的时间过的飞快，明天早上陈昭就要回去了。
　　少年肩并肩坐在院子的红砖墙下，抬头看着夜空。
　　夜色如水，点点繁星。
　　陈昭一直没想好怎么回复陈果，决定坦诚相待。
　　陈果。我其实挺担心的。
　　陈果看着少年的侧脸，心里知道他这是想好了。

　　我担心你认识的我和真实的我，其实不一样。我大概能猜出来你为什么喜欢我，你这孤僻的性子，大概遇见的人不多，才会说出只喜欢我这种话。我们的未来还那么长，高中、大学、工作，你还有太多人要去见，太多事要经历，现在的我们谈喜欢，太早了。
　　陈昭的眼睛，从侧面看，琥珀色透着微光。
　　陈果想反驳，体育考试以后，他也认识了很多人，没从前那么孤僻了。未来？他很认可白格的那句话。
　　未来既然还没来，不如先珍惜此刻。
　　我没你以为的那么自由，甚至还不如你自由。少年自嘲着勾起唇角。
　　去了我爸公司，才知道虚伪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才明白年轻和幼稚是什么样子。陈昭转头看着陈果。
　　就是我们现在的样子。
　　陈果不喜欢陈昭说这些，像是光芒被尘埃覆盖的彻底，陈昭该是一直骄傲、张扬的陈小爷，不能是被现实拖进垃圾桶的陈果。
　　昭昭。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拯救，也不是一时兴起。你很好，原本就很好。如果当初把我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是陈暮，我对他应该只有尊敬，但你不同。我们的确年轻、幼稚，但也正是手握大把的时光，无所畏惧的时候。
　　我也怕，我怕这样的喜欢令你蒙羞。但喜欢，本身是该让人心生欢喜的，我喜欢你这件事，本身并不羞耻。只是人们的妄加揣测和难以容忍，让它变得难以启齿。我原本只是想默默守着你，守着这份喜欢的。
　　但你这次回来，我发现你变了。脆弱、担忧、惊恐，患得患失。我心疼你。选在这个时候告白，不是想要你给我答案。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很好，要一直骄傲的做你的陈小爷。
　　你说的那些我没经历过，没资格多嘴。但是经历本身应该是为了丰盈我们的人生。每一片刻的回忆、发生一点点构筑我们的模样。我们总会长大的，总会长成那个成熟的大人模样，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别急着长大。
　　你看，陈暮快乐吗？
　　陈暮的不快乐，全世界都知道，只有陈锦儒视而不见。陈昭心想。
　　我不想你也错失快乐。
　　白格跟他告白的时候，陈暮的眼睛都亮了。一闪一闪的。他也会耍脾气，会为难人，会撒娇会抱怨，会做回他本来的样子。我没有白格那么好，但我也在努力变得更好。如果喜欢能让一个人做回他自己，我希望我对你的喜欢也有这样的魔法。
　　陈昭没说话，两个人又坐了一会便回屋睡觉了。
　　躺在床上，陈昭觉得喉咙堵堵的。有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过太阳穴落到枕头上，氤开一团深色。
　　这样仰躺着，所有脆弱都暴露出来，陈昭忽然很不安，侧身绻缩起来。
　　陈果也想转身，他想看看陈昭。
　　你别转身。行吗？求你了。
　　陈果外侧的手握紧床单，轻声应下了。
　　我不转身，你别怕。
　　我···我不是怕，就是，就是
　　陈昭说不出此刻自己的感受。
　　院门口少年背上那句轻轻的喜欢，忽然变得沉重，重的他的心沉沉的跳动着，带着一阵阵水花。潮湿绵软。
　　我想想抱抱你，昭昭。
　　滚蛋。你别叫我昭昭。
　　叫的我心酥酥麻麻的。陈昭在心里说。但是说完自己就后悔了，好像蜷在他怀里更舒服。
　　陈果笑着听懂他的口是心非，一个转身利落的将人揽进怀里。
　　陈昭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陈果觉的，陈昭和陈暮过的也很艰难，这样事事为难儿子的老子，和那种不闻不问的，好像都很一般。
　　也不对，在陈锦儒这挣扎着还能喘口气，起码吃穿不愁，跟着陈建发最后怕只能是出去要饭了。
　　陈果虽然在心里埋怨陈锦儒却还是在陈建发的衬托下，将他从最讨厌排名里向上挪了一个位次。
　　陈锦儒对他说有再造之恩也不为过，但是陈昭过得不好，他实在没法违心说他是个好父亲。

　　要不，陈昭的呼吸很烫，带着哭后的哽咽和鼻音。
　　你追我吧。只要我不点头，你就一直追。然后，只要我不拒绝呢，你就不能喜欢别人。行吗？
　　陈果低声笑着。
　　陈昭之心，陈果皆知。
　　好。追你，一辈子都追你。
　　你···你别说一辈子。咱们都还小呢！而且，万一我看上别人了呢？万一我其实喜欢女的呢？
　　那我就守你一辈子。
　　你！小爷说了不许说一辈子。
　　陈昭狠狠踹了陈果一脚。
　　好好好，不说，再也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
　　陈果看着怀里的人，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
　　我只说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说了。
　　*
　　刘助开车来接陈昭，陈昭跟车走了，指挥着小刘拉他去最大的商场买了一部手机还办了电话卡。
　　陈昭一口气冲了很多钱。
　　既然陈果要追自己，那总得先能联系到自己，然后，然后再说然后的。
　　小刘一边跟老板汇报一边替小少爷执行。
　　陈锦儒其实对陈果印象还好，他不在乎这小子最终会怎样，但是他的出现让陈昭有了上进心、责任心，还学会了忍耐和争取，这都是好现象，他觉得没必要把陈果当阶级敌人一样防着，所以很多事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愿意继续供陈果读书。
　　而且，这小子还很识相的自己主动选择留在镇子上读书，挺好的。

　　陈果晚上回到老宅，就看见桌子上留的一大包零食、日用品还有食材和一个白净的盒子，拆开包装里面躺着一部崭新的手机。
　　陈昭的留言是这样写的：
　　赐你追小爷神器，心情好回复，心情不好候着。
　　另：特批你来找我一次，时间地点等小爷信息。

　　陈果笑着收拾东西。
　　陈昭挺可爱的，他头一回听说，被追的人会帮追求者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