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跑》白苏生

25、一中体队 自由的暑假

　　自由的暑假很快到了尾声。陈果跟着吴东学到静物组合。吴东也在一边忐忑一边期待的复杂心情心里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返校了。
　　保持着一天几条的短信和不定时的电话沟通，陈果和陈昭迈入各自的高中。
　　*
　　随着人群走进校园，穿着校服的是高二高三的，便装的一律高一，很好辨认。
　　陈果早上六点半就来了，跟着钱大力的体育队晨训。
　　体育队有自己的队服，是以尽管陈果才入学，却成功混入了高年级队伍。
　　甚至有来问路的小女生，羞涩的问他能不能帮忙带路。
　　陈果呆呆地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厚刘海，抬手指了一个方向。身边很快便有热心学长来帮忙了。
　　钱大力拍了拍陈果肩膀，看着两个并肩远去的背影感慨着。
　　可惜了。浪费你这一张俊俏面庞。
　　陈果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但很认真的回答他。
　　不可惜，也不浪费。已经有主了。
　　身边立马想起一片我靠的不可置信慨叹。

　　陈果早上来一中操场的时候提早了十分钟，有几个生面孔已经在热身了。听说这就是钱大力费劲巴力找来的好苗子，一个二个憋着坏想给学弟一个下马威。
　　陈果二话不说站在起跑线上，眼神里满是挑衅。
　　少年人，哪里经得起这么激？和打脸有什么区别？
　　几圈狂奔下来，累倒一片。
　　钱大力和剩下几个踩点来的先看了一场好戏，然后开始集体拉练。
　　那几个嘴皮子溜的一边跑一边跟这群初生老牛犊子科普陈果的光辉历史。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钱老师那我先去报道了。
　　行，报完到中午一起吃饭啊。
　　行。
　　力哥请客啊！几个小伙子很快开始起哄。
　　钱大力摸了摸羞涩的口袋，正准备咬牙。
　　我来请吧。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
　　他们还没摸清陈果的情况，不知道该不该下手狠宰，迟疑了片刻，错过了抬价的机会。
　　陈果已经没影了。
　　欸，力哥，再介绍介绍咱们新来的小朋友呗。
　　一群一米七八的高个儿把钱大力往中间一围，活像是打劫。
　　钱大力跳起来挨个捶过去。
　　滚蛋。少欺负陈果。中午吃食堂！冲出重围走向教练室。
　　于是大家便大概有谱了，陈果不是能肆意挥霍的。其实吃哪倒也无所谓，反正才刚开始嘛，以后有的是时间深入了解。

　　教学楼很老，墙壁上都是横七竖八的笔痕或脚印，有几个脚还踩的挺高，看得出来当时应该是在比高度。
　　陈果目不斜视走到大厅，一排木桌那正排着恁长的队伍。
　　陈果看了一会儿果断转身，准备回去找钱大力，报名还要排队，烦。
　　果哥！
　　大头和父母一起来的，两口子正看着文理科介绍和各班教师一览，举着儿子的中考分数纠结给他报什么。
　　大头自己觉得都可以，文就是背嘛，理就是逻辑呗。反正有陈果在，他学什么都行。
　　陈果停在楼梯那，半圆的绿色玻璃脏脏的好多年没擦过，光照下来，少年身影像是上个世纪的海报，好多女生都在偷偷看陈果，低声猜着这是哪个班的学长。
　　大头稀奇的看着他身上的背心和裤衩，哪来的啊？
　　体育队发的。
　　我靠，不愧是我老大！名还没报，队都进了。
　　陈果皱着眉，不喜欢这么多人闹哄哄的场景，只想走。
　　有事？没事走了。
　　大头忽然又扭捏起来。
　　陈果心下了然，他这又是想问自己什么了，懒散的靠在墙上，屈腿交叠，看着大头。
　　啊！有女生低声尖叫和若有若无的起哄声。

　　说。
　　大头本来想随缘的，但陈果问了，他反而不犹豫了。
　　哥，你学文还是学理？我这破烂成绩虽然没指望和你同班，但是还是想跟着你。大头本名武钊，人确实很武、鲁莽，但接触下来心思并不复杂，很义气。
　　陈果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更加清晰，肩膀上担负着的，沉沉重量。站直了身体，手握着肩上的书包带。这书包还是陈昭给他的那个，装满了零食的那个包。
　　手指摩挲着布料。
　　武钊。选你想学的，不要理会我的建议或者别人说了什么，只管学你想学的。不管文理我都会帮你们的，就像之前一样。
　　人群纷杂瞬间褪去，大头只觉得心头澎湃不已。
　　知道了，谢谢老大！那我先去报名了。
　　去吧。
　　陈果看着少年跑向父母，看着三个人叽叽喳喳一片吵闹的样子，虽然画面很陌生，但温暖却很实在。

　　学长！你是哪个班的啊？两个女生挽着胳膊大着胆子拦住陈果。
　　陈果脸上的笑瞬间消失，阴沉下来，锋利又吓人。他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两个女生心跳如雷，有点怕，但色胆包天不肯走。
　　陈果向后退了两步，转身跑了。
　　两个女生尖叫着开始追。
　　满大厅的人都在看他们。
　　陈果跑的飞快，一个转弯人就不见了。
　　两个女生气喘吁吁，决定下午去体育队堵人。
　　陈果在校园里走到哪都有故意拦路或者撞上来的人，再好的脾气也快压不住了。出的汗比锻炼还多。
　　终于看见一个也穿着队服的背影，陈果紧跑两步追上去。
　　段泽看着身旁出现的小朋友，比自己矮半个头，满头大汗。
　　不是吧，兄弟，你报个到比训练还累啊？
　　陈果一时语塞，目光警惕的看向四周。
　　段泽转头看了一圈，大概明白他小兄弟的处境了。
　　报到了吗？
　　还没，人太多了，下午再去。
　　段泽皱着眉，不行吧。你下午去人都报满了，你到时候去哪个班可就随机了。走，我带你去找大力。
　　陈果心想，也好，教练室怎么也没有这么多热情的小姑娘了。
　　快走吧。
　　段泽看着早晨还嚣张挑衅的少年，转眼间被一群姑娘吓得落荒而逃，哈哈大笑起来。

　　钱大力正在看康复训练的教材，老远就听见一阵嚣张的笑声传来，还夹杂着好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声音。
　　真的假的？
　　没看出来啊？！
　　哈哈哈哈

　　高二的都在上课，在这层闹的除了他队里的没别人了。
　　老脸一红，冲出门外大骂。
　　你们他妈没看见上课呢？！声音爆发到他，然后看见他们嬉皮笑脸的收声以后便慢慢低下来了。
　　都他妈干嘛呢？
　　大壮！你们几个又翘课！我他妈。钱大力拎着厚厚的康复训练狠狠砸在几个高二的队员身上。
　　不知道他们和陈果怎么凑在一起的。
　　老钱，冤枉啊。我们是在好好上课呢？老段笑着从教室门口经过，笑的我们不得不出来看看你是不是要偷偷给他开小灶了。
　　叫大壮的推开身旁的几个人，露出后面还在笑着的段泽和几个高三的。
　　钱大力心脏一阵抽搐，给后面几个各补了一下子。
　　段泽笑着说。
　　力哥，你打的这么狠，我可报工伤了啊。到时候训练和课一请假，岂不美哉。
　　美你大爷！明年就高考了，你们几个兔崽子心真大啊！
　　陈果从人群里默默移到一旁，点头跟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体育老师打过招呼，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了。卸下书包掏出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起来。
　　那几个体育老师眼睛瞪得像铜铃。
　　是听说了有个高一的，钱大力费了牛劲才挖过来，没想到还是个文静的主儿。简直奇迹啊。
　　这边钱大力夹杂着暴力苦口婆心的说着几个翘课跟来看热闹的。
　　那边已经有人扔了一瓶矿泉水给陈果。
　　陈果是吧？
　　陈果点点头，合上书。抱持着对老师基本的礼貌。
　　几个坐的没整型的汉子被陈果的礼貌刺到，悄悄收起了腿，坐板正了些。
　　报完到了？
　　陈果摇摇头。
　　人太多了。
　　一个女体育老师一掌拍到桌子上。
　　靠！钱大力，你他···
　　咋啦咋啦？
　　你好苗子还没报道呢，你快！赶紧啊！去晚了汤都没得喝。
　　钱大力伸手指着这群称兄道弟的队员。
　　老子现在忙！等给小果子报完到在收拾你们！
　　快，陈果，走。老师带你去报道，你学文还是理？对了，得问问，这届是谁带，老师给你挑个好班，成绩也不能落下。
　　陈果坐着没动，表情都没变。
　　不用了，力哥。下午再报道吧，现在人太多了，来得及。
　　钱大力一瞪眼。
　　臭小子，你知道什么！来得及个屁。转头看见这几个吊儿郎当的反面教材，伸手一指。
　　你要是跟他们似的，进了这样的班，遇见这样的同学多耽误学习。
　　那几个反秒教材立马不乐意了，搭着肩就开始叫板。还说，文文倒是认真学了，成绩还没段哥闭着眼蒙考得好。
　　陈果听见这句话唇角微微松动了片刻，其他老师更是不客气的当场笑出来。
　　钱大力也被气笑了，叉着腰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
　　大壮坐到陈果身边，肩膀一搭。
　　我看小果子这样挺好的。
　　随缘。哎呀，就是可别到了那女生多的文科班，要不还不得被这群小姑娘生吞活剥了。哈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一片笑声，钱大力紧着关上门，把书狠狠砸向大壮。
　　什么小姑娘？
　　段泽笑着讲了陈果投奔自己的经过。陈果难得红了红脸。

　　这一屋子的喧闹终于惊动了巡楼的校长。
　　一脚踹开门，揪着最近的狠狠来了几拳，然后一阵中气十足的怒骂，盖住了所有笑声。
　　那一排没一个在怕的。谁不知道体育队的考过率比一班还高，是校长的心尖尖？但还是乖乖收了声，脸上都是满不在乎。
　　终于安静了。
　　校长还是认得这几个魔王的，在钱大力的纵容下，说是无法无天也不为过。指着鼻子挨个骂过去。
　　骂到高三的尤其凶狠。
　　陈果拎着水拧开瓶盖走到校长身边递给他。
　　校长赞赏的看了看这个生面孔，心里念到，终于招了个有眼色的。
　　猛猛喝了一大口。
　　下午你们锻炼我也去，老子亲自给你们考试，不过的放学给我跑二十圈！
　　这回少年们正经收了声。
　　拜托，早晨才跑了十五圈，要不要这么搞啊。一个二个哀求的看向钱大力。钱大力正想帮他们讨价还价，校长已经重新开口了。
　　你叫什么？哪个班的？小钱手底下的人我都认识，没见过你啊？
　　陈果心思转了转，看来钱大力确实没骗他。体育队的人校长不仅都认识，还放话亲自监考，看来不是一两回了，进了体育队，对他们确实是多了一条更稳健的出路。

　　刘校。钱大力在一旁提点陈果。
　　刘校长好。我是陈果。
　　刘校问完又举着瓶子喝了一口水。听见陈果的名字一口水全喷在钱大力身上。
　　陈果？！
　　陈果点点头。
　　我靠。刘校在心里大骂。转头指着钱大力鼻子。你招进体队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钱大力懵懂的呼噜着脑袋点点头。

　　脱了脱了，不许训练了。报道了吗？走走走，我带你见见老李还有老王。给你规划规划高考的事。
　　刘···刘校。钱大力急了，一把拽住校长袖子。
　　这，这是我千辛万苦挖来的好苗子！没有我他都不一定来一中呢！你怎么横刀夺爱啊！
　　刘校一巴掌拍到钱大力脑袋上。
　　你他妈训练训傻了？！这么好的高考状元你不让他学习让他跑步？！滚蛋！
　　钱大力疯狂使眼色，体队的还有坐着的老师都站起来有意无意的把校长和陈果围住，还有几个堵了门。
　　女老师还上手试图跟校长抢人。
　　刘校跟老母鸡一样，转了一圈，打了一圈，死死拽着陈果不放手，对这群拎不清的怒目而视。

　　刘校。陈果第一次被这样围护，争取。他的心鼓鼓的胀满了陌生的情绪，眼睛涌上些水汽，雾蒙蒙的。
　　钱老师说的是真的。我本来要去D市三中的。
　　刘校急了，用力把人扯到身边，嘴唇颤抖着。下定决心不放手。
　　陈果温和的笑着说。
　　留下来确实有一部分体育队的原因。我跑的很快，钱老师也不想浪费了。
　　刘校忽然想起初中那个领跑少年的事。
　　面上谁都不提，但私底下传疯了，他和老冯全都打哈哈当不知道。
　　你是那个？！
　　钱大力紧着点头，一边说对对对，一边往两人中间挤。被刘校一巴掌呼开了。
　　体队的都开始捂着嘴偷笑。
　　从没见老钱吃这么大的瘪。
　　体队在一中很重要，考上体院的概率比尖子班考本科的还高，钱大力多少也是个能说得上话的甚至被校长宠着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