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木与自由树》千山醉

18、疾风劲草 “嗯……就

　　“嗯……就一点点。”谈美笑嘻嘻地回复。
　　但下一秒就被身边知情人士拆穿，根据谈美的同桌透露：“你别信她，我亲眼看到她喝了一整瓶江小白，那酒瓶还在后面垃圾桶里呢。”
　　“嘘！”谈美冲同桌比手势叫她不要再说了。
　　宋好的脸色有些沉，什么时候，谈美去喝酒了，她居然不知道。
　　“嘿嘿，宋宋，你别信她说的，我没有喝一整瓶——嗝。”谈美说着说着打了个嗝。
　　“好，我信你，你先松手，你喝醉了。”宋好拿右手想把自己的左手从谈美的手中解救出来，谈美反而攥得更紧，不叫宋好挣脱。
　　“我不要。月月，以后你当大作家，我当大明星好不好？”谈美开始说胡话了。
　　“谈美，你醉到认不清我是谁了吗？”宋好轻笑一声，和班长说谈美身体不舒服，她陪谈美去趟厕所，班长同意后，宋好将谈美带到一楼的楼道拐角处，这里有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隐蔽空间。两人进去后，谈美还是紧紧抓着宋好的手不放。
　　“看清楚，我是谁。”宋好凑近谈美，让她好好看清楚自己的脸。
　　“你是宋宋呀，怎么了？”谈美的眼神有点迷惑。
　　“好，那现在说说，为什么喝酒？”
　　“因为，我校考失败了，”谈美笑了出来，“我去参加了四个知名院校的校考，没有一个学校给我合格证，宋宋，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差劲啊，就没有那个命，还非得去碰一碰。”
　　“不，你一点都不差劲，你的艺考统考名次很高啊，你不要怀疑自己。”
　　“是，我统考的排名还可以，我就飘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纵英才，其实我和人家那些更优秀的人比，根本不算什么，我和那些从小就泡在电影展，艺术会里的孩子不一样，校考的时候，我也认真准备了的，为了读好一篇稿件，我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大概有几百次，每天我都收集素材，写故事……到三试的时候，我仍然还抱有一丝希望，我想万一呢，万一哪个学校就看中我了，给我个证，我也不算白折腾一趟了，可惜最后还是陪跑的结局。我不敢和任何人说，我觉得我好失败，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这样的，我应该振作起来，既然校考没戏了，我就应该好好抓紧复习文化课，好好考高考。可是……可是我还是好难过，宋宋，我想，就难过今天一晚上，今晚一过，我就不再想这件事，我要好好备战高考，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供我悲伤。”谈美说着说着，一颗眼泪滑下来，落在宋好的手心里。
　　“没事的，我了解过，也有很多其他好学校是认可统考成绩的，所以只要你的高考成绩过关，也是可以去上导演专业排名较好的大学的。校考是高手过招，优秀的人是很多，但谈美你坚持下来了，你能去挑战校考，并且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你已经很厉害了，很多人甚至连尝试和坚持的勇气都没有，谈美，你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厉害了。难过也是正常的，今天晚上，你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早上醒来，又是新的一天，我们重新开始，努力学习，肯定来得及的。”宋好擦去谈美眼睛里不停溢出的眼泪，心疼地安慰她。
　　“好，宋宋，以后，你一定会成为大律师，我，一定会成为大导演。”谈美笑起来，滚烫的脸贴近宋好的肩膀，无声地哭了一会之后，松开了紧紧攥着宋好的手。
　　“哭好了？那我们去洗手间吧。”宋好递给谈美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
　　“等一下，”谈美接过纸巾擦去眼泪，扬起脸看向宋好，低声道，“宋宋，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但是，清醒的时候，我不太敢问，今天晚上，我想问了。”
　　“什么问题？”
　　“宋好……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好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和谈美之间的窗户纸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戳破。
　　正当谈美以为这个问题太过冒昧，宋好不会回答之后，宋好开口了，她感受到宋好凑近她脸颊边，轻轻笑着，和她耳语：“对啊，你怎么现在才发现。”
　　“砰”地一声，谈美的脑子里好像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居然是真的，她的感觉没错，宋宋，真的喜欢她……
　　谈美的大脑有些宕机，这件事目前超过了她此时此刻的思考和处理能力，于是她选择装醉，起身大声唱着好汉歌走远了。
　　宋好看穿了谈美的掩饰，低笑一声，跟在谈美后面，穿过回廊，陪谈美一起去洗手间洗脸。
　　第二天，谈美假装昨天晚上谈话的后半场断片了，将她和宋好之间的窗户纸糊了回去。谈美开始抓紧一切时间查缺补漏，她想着能学多少是多少，只要最后自己拼尽全力，不后悔就好了，现在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她一定要去学导演专业。
　　时间过得很快，高三一模的时候，许松月的年级排名是第五名，她并不为此欢喜，也不为此感到不甘，对第一名的追求仍然存在，只是不再成为沉重的负担，她将注意力集中在题目和知识本身，调整自己的心态，她想，能考得上第一名也好，考不上也罢，只要努力了，自己就是最好的，相信自己就好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16班班主任张老师向学校争取到了让高三的学生也可以观看第三届艺术节表演和参与运动会比赛的机会，张老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16班的同学，大家十分开心，毕竟这是在平冬市第一中学能参与的最后一次艺术节运动会了。
　　张老师说让大家在准备高三二模的时候劳逸结合，不要太焦虑，二模结束后就是运动会，大家正好可以好好放松休息一下。高三二模的成绩出了，许松月是年级第一，常年霸榜第一的柏晏这次则是年级第二。
　　周围的人向许松月热烈祝贺，毕竟高中三年里很少有人能超越柏晏那座高山，而这次，许松月成为了第一，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柏晏笑着看向被人群簇拥的许松月，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
　　“柏晏！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许松月看到了人群之外的柏晏，她向柏晏奔来，语气里有些不可思议，“真是没想到，我本来都觉得自己可能没法在高中拿到年级第一了，偏偏是我不再那么执拗地追求的时候，我反倒拿到了我想要的第一名。”
　　“嗯，恭喜你啊，月亮。” 柏晏摸摸许松月的脑袋。
　　“谢谢你柏晏，谢谢你一直给我讲题，给我易错点解析集，还一直鼓励我，夸奖我，我能考年级第一，还要多谢你。”
　　“谢我做什么，一件事能不能做成，最重要在你自己，你该说‘许松月简直就是个超级聪明蛋’。”
　　许松月被柏晏逗笑了，她挽起柏晏的手说道：“走吧，我们去看艺术节的表演。”
　　下午的运动会上，许松月读完了柏晏之前送她的书《追星星的孩子》。
　　“这个故事写的真好，阿妮雅最后成为了地球上最幸运的星星猎手。好轻盈好细腻的笔触，我很喜欢这本书，柏晏，你读书的品味真不错，和我很相合。”
　　“也许这就是soulmate吧。”
　　许松月和柏晏相视而笑，一起站起来舒展身体。
　　“诶，柏晏，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嗯，长了3厘米，现在是181。”
　　“我就说嘛，感觉你又变高了，好羡慕你呀，个子高高的。”
　　“你也不矮呀。”
　　“可是我七年没长个子了，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是161，现在还是，没有变化。”
　　“没事，可能是缺乏睡眠？后面好好睡觉，说不定还能再长。”
　　“好吧，那我完了试试。”
　　“现在这样也很好呀，不要不喜欢自己。”柏晏说完后，许松月点点头表示认同。之后下午的运动会结束了，人群向外走出，去吃晚饭。
　　许松月吃完饭后回到教室休息，准备等会上晚自习，这时有一个女生说有人找许松月，许松月跟着女生走到操场的草坪上，那个带路的陌生女孩忽然跑开了，许松月正觉得奇怪，然后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悠扬的吉他声。
　　“为了你不敢懈怠，再累也伪装起来，为了你眼神里的崇拜——女孩我的故事因为你而展开，为你学会忍耐，为你，坏习惯我都改……”蒋启西抱着吉他对许松月弹唱韦礼安的《女孩》，周围的人被吉他声吸引，看向这边，注目起哄，有些人则打开手机开始录视频。
　　许松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在想刚刚那个女孩是不是找错人了，打算拔腿就走时，蒋启西开口叫停了她。
　　“等一下，许松月，你不是喜欢听吉他曲吗，这是我专门去学的。我想和你说，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个重新认识的机会？”
　　“凭什么？”许松月转过身，直视对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