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木与自由树》千山醉

12、祝愿 美少年。

　　美少年。
　　许松月在看到柏晏家的小狗后脑子里浮现出这三个字。
　　此狗身体四肢是灰白色，额间、耳朵和尾巴尖是咖啡色，真是一枚妥妥的狗中美少年。
　　“好漂亮的小狗，你给它取名字了吗？是妹妹吗？”许松月开心地抚摸着柔软的小狗，小狗哼哼唧唧地翻肚皮。
　　“还没有。对，是妹妹，”柏晏蹲下来看着许松月逗小狗，笑了起来，“你这么喜欢它，不如你给它取个名字。”
　　“我？不好吧，我又不是它的主人。”
　　“没事，你就当帮我取一个，好不好？”
　　“那我想想，年年有余，岁岁平安，就叫它岁岁吧，希望它健康长大，一生平安。”
　　“好名字，就叫这个了。岁岁，你好呀，我叫柏晏，她叫许松月，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姐姐了。”柏晏抓着小狗爪和它握手，郑重其事地介绍。岁岁歪了歪脑袋，好像在思考。
　　“哈哈，小狗能听懂你说的吗？”许松月笑道。
　　“多说几遍应该就能听懂吧，小狗很聪明的，不要小看我们岁岁。”
　　“好——”许松月也握住岁岁的另一只小狗爪，和它问好，“岁岁，你好，我叫许松月，很开心认识你。”
　　“下个月立秋，是我生日，你有空的话，可以陪我过生日吗？”柏晏斟酌着问许松月。
　　“你要过生日啦，好呀，我会来的。谈美和宋南她们也来吗？”
　　“我还没问。”
　　“那要问问吗？如果都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给你过生日。”
　　“好。”
　　立秋的下午，柏晏在家做蛋糕，将蛋糕糊送入烤箱后，她开始切火龙果和草莓做蛋糕夹心，一个小时后她将烤好的6寸蛋糕胚放在一边倒置晾凉，然后从冰箱冷藏层取出奶油，开始打奶油。
　　傍晚时分，柏晏做好了一个草莓戚风裸蛋糕，一层夹心是红色火龙果馅，二层夹心是草莓馅，蛋糕最上层边缘挤了一圈漂亮的花形奶油，中间摆满了蓝莓和草莓。为了防止奶油融化，柏晏将装饰好的蛋糕放入冰箱冷藏，
　　“晏晏，你同学快来了吗，我马上还有最后一个菜就炒好了。”柏姥姥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应该快到了，没事姥姥，不着急。”
　　说曹操曹操到，柏晏话语刚落，就听到客厅里的岁岁“汪汪汪”地叫了起来，随后敲门声响起。
　　“岁岁，安静，是客人。”柏晏冲小狗作噤声的手势。
　　打开门，三个女孩子都在门外，手里拿着送柏晏的生日礼物。柏晏将三人迎到客厅，倒了果汁给她们喝。
　　“柏晏，祝你生日快乐！这个护手霜礼盒送给你，这个牌子的护手霜我觉得特别好用，你完了试试，噢，里面有一款茶香调的涂上去之后还有亮晶晶的闪粉，布灵布灵的可好看了。”谈美将自己的礼物递过去。
　　“谢谢谈美，能得到你认可的护手霜，那一定很好了。”
　　“生日快乐，柏晏。”宋南紧随其后，将耳机送给柏晏。
　　“谢了，刚好我最近不小心弄丢了一个蓝牙耳机。”柏晏接过耳机，和谈美送的护手霜礼盒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
　　“柏晏，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给你，”许松月送上了一个神秘礼物袋，“是我自己包装的，可能不太好看。”
　　“没有，很好看，谢谢你。”柏晏收下许松月的礼物，然后去冰箱里拿自己做的蛋糕。
　　柏姥姥做完了菜，从厨房出来，笑着和女孩子们打招呼：“你们好呀，谢谢你们来陪柏晏过生日，饿了吧，桌子上有水果随便吃啊，等会吃了蛋糕，咱们就开饭。”
　　“好，谢谢柏姥姥。”女孩子们站起身道谢。
　　“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万一不好吃可不许说我。”柏晏将蛋糕放在茶几上，取来蜡烛插在上面。
　　“你自己做的？柏晏你好厉害。”许松月凑近看看，称奇道。
　　“完全看不出来，肯定很好吃，我已经闻到奶油的香味了。”谈美附和。
　　“又在谦虚了，柏大学神，你自己看看，这个用料，这个扎实，怎么可能难吃。”宋南不以为意地翻手向上一摆。
　　蜡烛被点燃了。柏晏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十七岁的愿望。
　　吹灭蜡烛后，世界回归明亮，柏晏开始给大家分蛋糕，第一块放在自己盘子里，然后依次分给柏姥姥，许松月，宋南，谈美。
　　“柏晏！你的蛋糕好好吃，我感觉我幸福地想哭了——我能不能再吃一块。”谈美满足地喟叹，仰天长长地感慨，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好啊，你别哭，我给你再切一块。”柏晏忍俊不禁，拿起蛋糕刀又切了一块给谈美。
　　许松月叉起一块草莓放入口中，咽下后调侃道：“谈美，你这会吃饱了，等会还能吃下饭吗？”
　　“月月你干嘛，我胃口哪有那么小，我能吃。”谈美撅起嘴，转头开始吃第二块蛋糕。
　　四个女孩子嬉笑作一团，给彼此拍照，宋南和谈美互相在脸上抹奶油，许松月见状急忙撤退，柏晏则没能及时抽身，在宋南和谈美两人的混战中不幸被牵累，脸侧和耳后都被抹上了些许奶油。等闹够了，谈美和宋南终于止战，一起去洗手间洗脸。柏姥姥去厨房端菜，许松月拿纸巾帮柏晏清理脸上的奶油。
　　“感觉有点浪费，你打的奶油这么香，应该全部被吃掉才好，现在要擦了扔掉，还真有点可惜。”许松月擦掉了柏晏耳后的奶油，对折纸巾，准备擦脸颊处的奶油。
　　“那你要吃掉吗？”柏晏扬了扬脸，将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
　　“可以吗？”许松月眼睛一亮，闻到柏晏脸颊上的奶油散发着诱人的味道，一时没忍住，舔了一口。
　　柏晏唇角的笑意凝固了，有些发愣，她本是想逗弄一下许松月，没想到对方真的动口了，她的心反被撩拨起千层浪。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去卫生间洗脸吧。”许松月反应过来这种举动过于暧昧，后知后觉的羞涩涌上心头，瞬间拉开两人的距离，走去阳台上看星星。
　　“没事。”柏晏又笑起来，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听到柏晏离开了，许松回到客厅，却在回身时不经意看到了自己去年送给柏晏的粉百合在阳台上盛放。
　　柏晏……居然真的有在好好养着这束花。许松月心中一动。
　　过了一会，餐桌上的菜齐了，有百合虾仁，糖醋排骨，香菜牛肉，素烧茄子。
　　“好了，咱们吃饭吧，我做的都是晏晏平时爱吃的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柏晏姥姥给女孩子们分筷子，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晚饭。
　　“合的合的，姥姥您做的色香味俱全，很好吃的。”许松月尝了一口百合虾仁，感觉十分美味。
　　“柏晏姥姥，你就是传说中的厨神吧！”谈美吃得津津有味，不吝夸赞。
　　“对啊，您的手艺，说是外面的大厨师做的，也不为过，太厉害了，我在家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宋南赞成道。
　　“早就和你们说过了，我姥姥做饭，天下一绝。”柏晏笑道，看许松月爱吃百合虾仁，又给她多夹了几筷子。
　　“哎呦你们这群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我这个老太太哄得乐不可支，以后可再听不了一点别人说我的菜不好了。”柏姥姥笑逐颜开。
　　吃晚饭后，柏晏收拾了餐桌，将碗筷盘子放入洗碗机，然后回到客厅和许松月她们一起看电影。
　　电影的名字是《All I Wanna Do》，一部1999年的先锋老片。影片里的女孩们为阻止“男女合校”坚定抗争，为自己争取权利，勇敢发声，薇瑞娜的演讲振聋发聩：“真实的生活不是男女相伴，而是男性凌驾于女性之上”。电影放完后，四个人围坐在一块讨论。
　　“真好，她们守卫了属于自己的天地。”许松月在看到最后女孩们团结一致，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勇气阻止了女子学校与男校合并时，忍不住出声赞叹。
　　“对，女孩子就是这么厉害。”柏晏撑着下巴，点了点头。
　　“里面的很多议题，放在现在仍然适用，性别偏见，对女性的打压和攻击从来没有停止，陈腐落后的说辞也还是没有消失，我记得我小时候回老家，我太太拉着我的手说让我好好学习，这样以后才能嫁个好人家。真是莫名其妙，感觉像是，给一个商品提高附加值的说法。”宋南盘腿坐着，双臂交叉，语气带着讽刺。
　　“是啊，我表姐今年三十岁，还是单身，她家里人对她的态度就像看一个疯子一样，明明我表姐自己的事业做的很成功，一个人生活也蛮好的，他们就非得给她塞一个男的，说什么女孩子不能太要强，早点结婚回归家庭生孩子才是正道，特别离谱。不过好在我表姐现在已经远离家庭了，再也不用听那些烦人的话了，真的很诡异，每年他们都像NPC一样固定说一样的台词，怎么祝男人就是祝他发财如意，祝女人是要她永葆青春，早点找个好人嫁了，真晦气。”谈美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用力锤了一下茶几。
　　“你表姐真的很厉害，她应该是女孩的偶像，而不是他们口中的疯子。一位女性自强自立，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是值得夸赞的，他们那样打压，大概是怕女人抢他们的饭碗吧。”许松月摸摸谈美的肩膀，安抚对方，“没事，既然他们说不出什么好话，那我们就自己来祝——祝我们，祝所有的女孩，勇敢聪慧，蓬勃向上，走一条荆棘丛生但是最可靠的道路，面对沿途出现的怪物，永远不会停止战斗。”
　　“好！那我就祝全世界的女孩子都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事业有成，财源滚滚。”谈美神情舒展起来，说出自己的祝福。
　　“我祝所有女性健康长寿，福禄双全。”柏晏接着说。
　　“你们都祝完了，我还能祝什么呀，”宋南低头思考了一会，眼睛一亮，“有了，我祝所有的女孩乐观豁达，无拘无束，自由快乐。”
　　女孩们的聚会结束后，柏晏打开手机，看到了妈妈发来的信息：小晏，生日礼物明天就到了，记得查收，抱歉，妈妈因为工作又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如果项目顺利，明年你的生日，我或许可以回来陪你，在国内记得照顾好自己，替我向你姥姥问好。
　　之后有一张图片，是一张礼物清单：一罐麦卢卡蜂蜜，一对约克小鬼摆件，三盒Hotel Chocolate巧克力，三条不同颜色的Kiltane羊绒围巾。
　　柏晏会心一笑，回复妈妈的消息：好的，收到。母亲大人在外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多多休息。[谢谢^-^]
　　回完消息后，柏晏去看许松月送她的礼物，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个夏伯变调夹和一本佩索阿的诗集——《坐在你身边看云》。
　　诗集里夹着一封贺卡，打开贺卡，上面字迹秀丽工整：我最喜欢佩索阿的一句诗“有时我听风过耳，我觉得为了听风过耳也值得出世为人”，这本诗集送你，希望你读时能感到轻盈自由，像天地间穿梭的一阵风。
　　柏晏拿起笔，在贺卡背面写下留言：
　　许松月，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成为过你耳畔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