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木与自由树》千山醉

11、正没有必要向不正让步 “何老师，

　　“何老师，张老师好，各位家长你们好，我叫许松月，是12班的班长，和赵成同学素不相识，没有纠纷，昨天晚上我也在现场，我可以证明，柏晏她们说的都是真的。”许松月冷静地说道，她知道谈美她们不提到自己是不想连累到自己，也听过赵成家里很有钱不好惹，但此时此刻，她还是选择站出来，说出真相。
　　她想起自己在摘抄本上记录下的句子：少年就是少年，她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她们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只因她们是少年。
　　“月月……”谈美的眼里有泪光点点。
　　“谈美，你能说出来，真的特别勇敢，特别厉害，特别好。”许松月笑着拉起谈美的手，心疼地注视着谈美手腕上的伤痕。
　　赵成妈妈嘴唇翕动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从头至尾沉默不语的赵成爸爸打断了：“够了，别说了。张老师，是我和他妈妈教子无方，给您添麻烦了，是赵成这小子混蛋，欺负女同学还倒打一耙，被打也是他活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爸！”赵成追了出去。
　　“啪”的一声，楼道里回响着响亮的耳光声。
　　赵成的头垂下，眼睛盯着地面，有些恍惚，现在早自习刚下，许多探究和八卦的目光向他射来，他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个儿子，我丢不起这个人。我花那么多钱让你上学，给你报补习班，不是让你来骚扰女同学的，你但凡脑子还清醒一点，就赶快和人家去道歉，我再掏点钱赔偿，看能不能保住你在这个学校的学生身份。你要是不想念书，就给我趁早退学，爱滚哪滚哪去，我不会再管你。”赵成爸爸夹着公文包离开了。
　　赵成后知后觉地走回办公室，向谈美道歉：“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了。”
　　谈美偏过头，不想看他。
　　“哈，那个谈美啊，赵成他年纪小，不懂事，和你闹着玩的，他就是太喜欢你了，才那样做的，你看能不能原谅他这回，他肯定会改的，啊，我也给你道歉，阿姨不该胡说八道，偏听偏信的，我回去就狠狠收拾这小子，你能不能就放过他这回……”赵成妈妈眼见好说歹说谈美也不发话，眼睛一转，坏点子生成了，“阿姨给你跪——”
　　“诶诶诶，这可不兴道德绑架啊，你个成年人为难孩子干嘛，这是学校，要跪回你自己家跪去。”何知眼疾手快，拦住了赵成妈妈，将对方架到沙发上坐好后，转过身和谈美说，“你是苦主，你打算要什么赔偿吗？”
　　谈美摇摇头，开口说：“按校规校纪处理吧，还有就是我希望不要给宋南，柏晏，还有许松月处分，她们是为了救我才……”
　　“傻孩子，你是苦主，她们就是见义勇为的勇士呀，是值得嘉奖的，你放心好了，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你这么说，我也明白了，你们先回教室去学习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和张老师就好。”何老师轻声安慰谈美。
　　“对，柏晏和宋南，你们也回班吧，好好准备期末考试，没多大的事啊，不用担心，天塌了有我和何老师给你们担着。”张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示意柏晏和宋南可以走了。
　　“好，谢谢老师。”四个人道完谢后相继离开了办公室。
　　“柏晏姥姥，宋南爸爸，还有谈美的家长，现在事情清楚了，没别的事你们也可以先行离开了。”何知一边收拾刚刚做的笔录，一边和三位家长说明情况。
　　柏晏姥姥临走前去看了看柏晏，拿出一盒樱桃递给柏晏：“晏晏呀，在学校学习辛苦了吧，来，看姥姥给你带了什么，你最喜欢的樱桃。”
　　“谢谢姥姥！爱你。”柏晏开心地收下了。
　　“好了，姥姥先回家了，中午给你做百合虾仁好不好？”
　　“好呀，我最喜欢姥姥做的饭了，姥姥你回去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柏晏冲姥姥挥挥手，目送姥姥离开。
　　周颜则是细心查看谈美的伤势，嗔怪道：“你奶奶回乡下了怎么也不和我说，这段时间先别回家了，来我那边住，我接送你上下学，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一定要及时和我说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姐姐。哎呀其实也不严重了，没几天就好啦。”谈美将手腕处的伤痕盖住，冲周颜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以后你要是遇到坏人想拐你走，你就往人多的地方跑，要是被缠住了，看什么东西贵重砸哪个，那些人贩子不会想赔钱，自然就跑了，然后你再打电话找亲人朋友求助，知道了吗？你爸妈不在身边，我能做的也不多，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我能帮的肯定帮你，别总想着会给别人添麻烦，谈美，你要多为自己想。”周颜叮嘱完后，看了看表，说自己就先走了，让谈美好好学习。
　　“好，姐姐再见！”
　　另一边，宋南爸爸把宋南叫到僻静处开始训话。
　　“宋南，你别以为你们老师说你算是见义勇为我就不说你啊，你这个学习，要好好抓紧，看看人家柏晏，怎么人家就能次次都是第一呢，你就不能努点力，加加油，超过柏晏，也当一次第一名吗，哎，都不知道咋说你。”
　　“你拿我和柏晏比，你比得过人家爸妈吗，你赚得没柏晏她爸多，成就更不如柏晏她妈妈高，柏晏爸爸是医药公司董事长，妈妈是生物研究员，你呢，一个三级律师而已，怎么不把自己和别人爸妈比呢，因为自己比不过，所以才想要在小孩的比较中获得优越感吗？”
　　“停，我没缺你吃没少你穿吧，别跟我整那些有的没的，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学习要和好同学比，你当不了第一名，那就是你不够努力，别找借口。你不爱听我说柏晏，那我说说别的，你和那个谁，谈美，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野孩子离远点，别总是搞在一起，对你以后的发展没用。”
　　“她不是野孩子，她是我朋友。还有，有你这样的爹，我宁愿当野孩子。”宋南冷笑一声，转身跑走了。
　　她不想再听这些陈词滥调。有用的就一定有用吗，没用又是谁定义的，她只知道，和谈美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开心，很舒服，比在那个围绕着宋耀而存在的家里好多了。
　　当天下午，赵成的退学手续就办好了，关于对赵成同学作退学处理的公示和表彰柏晏等同学见义勇为的通报一起被张贴在学校的公示栏上。
　　“……赵成，性别男，原高一年级16班学生。退学原因：该生于2026年6月XX日晚自习下后对女同学进行性骚扰和殴打行为，”宋南念出公示里的内容，叹了口气，和身边的谈美说，“不容易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终于走了。”
　　“对呀，以后再也不用见到他了，开心！”谈美将下巴搁在宋南肩膀上，晃了晃脑袋。
　　教学楼的楼道里，许松月靠在窗边吹风。
　　“吃樱桃吗？早上我姥姥给我的，”柏晏把洗好的樱桃递到许松月眼前，“怎么不开心，受到见义勇为的表彰，你家里人没有夸你吗？”
　　“谢谢，”许松月拈了一颗小樱桃放进嘴里吃掉，然后含着樱桃核说话，“没有不开心，只是有点累。见义勇为……他们不知道，我也不会说。”
　　“为什么，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对他们来说，没有意义，也没有夸赞的必要。比起见义勇为，他们更想看我考高分，拿第一名，比起见义勇为，他们更希望自己能赚更多钱，而且通常，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许松月吐出樱桃核，用纸巾将它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确实，有小孩好心扶老人，结果被讹诈百万元，一个家庭负债累累，算不上什么好下场。也许善良也该分情况看，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就去大发善心，无异于羊入虎口。不过，昨天晚上，今天早上，我们还是站出来了，不是吗？而且，我们赢了。”
　　“对，我们赢了。谈美是我朋友，我不可能看着她出事，不可能对她的遭遇无动于衷。好在，结果是好的。”
　　“嗯，还好学校和老师都很明事理。”
　　“是啊，我们很幸运，遇到了很好的老师，很好的校方，可是除此之外的地方呢，又有多少无辜受害者被劝退，甚至得了抑郁症，一辈子都在阴影里走不出来……真希望所有遭遇类似事件的受害者，都能获得公平公正的判决。”
　　“许松月，你这话，有点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味道了，”柏晏伸出手摸了摸许松月的脑袋，安抚道，“一定会的，正没有必要向不正让步。”
　　许松月和柏晏看着彼此会心一笑，为少女时代的英雌主义共鸣。
　　期末考试结束后，酷热的暑假正式来临，许松月在家里热得翻来覆去，恨不能一天24小时都泡在清凉的水池子里。
　　“叮咚”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是柏晏的消息。
　　“今天我捡到了一只小狗，要来我家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