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木与自由树》千山醉

10、当面对质 “赵成妈妈

　　“赵成妈妈，今天咱们是来就事论事的，人身攻击就不好了吧，”何知笑着回应，一只手轻拍谈美的背，侧过头轻声说，“没事，不用管她，抬头挺胸，你没错。”
　　谈美闻言直了直身子。
　　“哎呦，我这人嘴笨，我是说这孩子好看，没有别的意思啊。不过再好看，也不能随便打人啊，你看给我们家孩子打的，鼻青脸肿，那腰上还有一道淤青呢。”赵成妈妈边说边去撩赵成的衣服，赵成的腰间有一道紫红色淤青，看起来伤得不轻。
　　“不急，等这三位同学的家长都到了之后我们再开始谈吧。还有，倒是我孤陋寡闻了，我活这多年，第一次见这样夸人的，赵成妈妈要这么说，我就现学现卖了，在场的人里，哪有您妖妖道道呀，您是最妖妖道道的。”
　　张老师没忍住笑了出来。
　　“啊哈哈，谢谢何老师啊。何老师说的对，等人齐了再说吧。”赵成妈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好气地坐回沙发上。
　　三个家长中第一个到的家长是柏晏姥姥，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白发老太太敲了敲开着的办公室门。
　　“请问，这里是16班班主任张老师的办公室吗？”白发老太太脸上挂着和蔼的笑，问房间里的人。
　　“对对，柏晏姥姥，您来了，来，坐。”张老师起身迎柏姥姥进来，将自己的椅子让出来给柏晏姥姥坐。
　　“哎，你姥姥什么来头，张大魔王对她这么恭敬？”宋南靠近柏晏细若蚊呐。
　　“咳咳，”柏晏假装咳嗽，捂着嘴小声回答，“张老师以前是我姥姥的学生。”
　　“嚯，我说呢，原来老师也怕老师啊。”宋南看柏晏姥姥没有去张老师的座位上，反倒向她们走来，立刻噤声。
　　“哎呀，晏晏呐，我听你们老师说你在学校打架了，伤哪里了，严不严重？姥姥看看。”柏姥姥上前心疼地说道，仔细查看柏晏身上有没有受伤。
　　“姥姥，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柏晏原地转了一圈。
　　“老太太，受伤的可不是您孙女，受伤的是我儿子。”赵成妈妈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啊？”柏姥姥转过身，看向左脸肿得老高，右脸上有个明晃晃的巴掌印的赵成，惊讶道，“哎呦，谁给这孩子打的，都打得看不出人样了，哎呀呀，也是真遭罪。”
　　“就是您孙女打的。”赵成妈妈补充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家晏晏不会随便打同学的，就是打了，那也一定是见义勇为，不可能主动去打同学的。”
　　“哎你什么意思呀你……”赵成妈妈欲起身理论，被一旁沉默的赵成爸爸拦下了。
　　“柏晏姥姥，不着急，您先坐，”张老师拿出许多一次性杯子，向杯子里倒入温开水，递给家长们，“各位家长都消消气，咱们喝点水，等会慢慢谈。
　　“谢谢啊，小张。”柏晏姥姥接过水，坐下了。
　　“谢谢张老师。”赵成妈妈接过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赵爸爸。
　　说话间，第二位家长到了，是谈美的表姐，周颜。
　　“何老师好，我是谈美的家长，初次见面，您好！”周颜理了一下头发，向何知问好。
　　“你好你好，谈美家长是吧，来，坐，我们还有一位家长没到，可能还得再等会。”何知拿了个圆板凳，示意周颜可以坐下。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何老师您坐吧，”周颜连连推拒，“我听说有人欺负我们家谈美，所以连忙赶过来了，何老师，是哪个欺负谈美呀？”
　　“谁被欺负了不是显而易见吗，我儿子被打成这样，这么大个活人看不见，没一个过来道歉，真是没眼看。”赵成妈妈撇了撇嘴，白眼翻上了天。
　　“稍安勿躁，大家稍安勿躁。等宋南同学的家长到了，我们就开始梳理一下这件事。”张老师出来调停。
　　最后一位家长终于到了，宋南爸爸一进门脸上就堆满了笑，向老师和其他家长鞠躬问好，说自己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赵成爸爸，赵成妈妈，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之间不懂事，闹着玩的，我替我们家宋南给你们道歉了哈，你看这个事咱们……”
　　“总算来了个明事理的。”赵成妈妈冷哼一声。
　　“爸！你干嘛呢，我又没错你和他们道什么歉？”宋南忍不住了，出声质问。
　　“闭嘴！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快，给人家赵成道歉，还想要我赔更多钱吗？”宋南爸爸皱起眉头，厉声呵斥宋南。
　　“我不道歉，我没错，凭什么要我道歉。”宋南扭过头。
　　“诶你这孩子长本事了是吧，敢和你老子顶嘴。”宋爸爸指着宋南开始责难，被张老师拦了下来。
　　“哎，宋南爸爸您消消气，可能是我在刚才的电话里没和您说清楚啊，就是宋南她们殴打赵成同学这个事情呢，它还没有定论，不是说肯定是宋南同学的错，咱们不妨坐下来，喝口水，听听孩子们怎么说的，好吧？”张老师将宋南爸爸安置在一旁的座位上。
　　“行，张老师，我听你的，我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宋南爸爸喝了口张老师递过来的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何知示意谈美把办公室门关上，谈美去关门时，看到门外的许松月冲她挤眉弄眼，谈美意会地将门虚掩上了，留了一条小缝。
　　张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到：“好，那就先由赵成同学说一下昨天晚上事情发生的经过吧。”
　　赵成拽了拽衣角，嗫嚅道：“昨天晚上下大雨，我好心送谈美回家，没想到她和宋南，柏晏，把我拉进巷子里暴打一顿。”
　　张老师继续提问：“那在这之前，你和这三位同学有什么矛盾吗？或者说，你觉得她们为什么会打你？”
　　“不知道，可能……可能嫉妒我学习好吧。”
　　宋南憋不住笑了出来：“你是说，年级第一的柏晏，和年级第二的我，嫉妒你一个这次月考连年级段前四十都没进的人学习好？”
　　“是……是谈美，谈美嫉妒我，”赵成开始胡乱攀扯，“她们和谈美关系好，所以帮谈美打我。”
　　谈美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噢，好有趣，你是说谈美嫉妒你学习好，所以想通过找人把你打伤的策略让你学习下滑，不过据我所知，你选的是理科，谈美选的是文科，你们俩并不存在竞争关系，等下学期分班后，谈美的成绩排名是和同样选了文科的同学比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柏晏出声质疑。
　　赵成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好了，现在听听我们班的孩子怎么说吧。谈美，把刚刚你和我说的事情始末再说一遍。”何知用眼神鼓励谈美。
　　“昨天晚上我肚子疼，想早点回家喝药，晚自习下了之后发现雨下的很大，赵成拿了伞，说可以送我回家，我们走到巷子口，我和他说就送到这里吧，让他回去，但是没想到他把我拉进巷子里，对我做了些很冒犯的事，还想亲我，我被吓到了，就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我想跑，他追上来，开始打人，”谈美边说边撸起袖子，向众人展示自己手腕和手臂上的伤痕，然后背过身，撩起头发，露出后颈处的伤，“这些都是他打在我身上的伤，我一边反抗，一边喊救命，他把我推倒在地，我的校服被泥水弄脏了，现在还放在家里没来得及洗。在他要再次打我的时候，宋南找到了我，她阻止了赵成的行为……”
　　“撒谎，你在骗人，”赵成恼羞成怒，出声打断了谈美的叙述，又向张老师大喊，“张老师，你不能相信她，我是你的学生，你要保护我呀。”
　　“赵成，打断别人发言很不好，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张老师微微蹙眉，叹了口气，转头向谈美温和地说道，“没事，谈美同学，你继续说。”
　　“好，宋南保护了我，然后赵成很生气，让宋南不要多管闲事，他还想打人，这个时候柏晏来了，她打断了赵成，她是为了阻止赵成打我和宋南才把赵成摔在地上的，并不是故意的。然后赵成离开了，宋南陪我回家，柏晏也回家了。我说完了，就是这些。”
　　“你之前和赵成同学有什么矛盾吗？”张老师停顿了一下笔尖，继续问道。
　　“嗯……高一上学期的时候，他当众给我递过情书，后面我拒绝他了，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好，了解了。宋南，你来说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张老师点头示意，让宋南开始叙述。
　　“我和谈美经常一起回家，昨天晚上我没等到谈美，猜想是可能出了事，在校门口碰到了柏晏，问她有没有见到谈美，她说没有，于是我们两个开始一起找谈美，我在巷子口捡到了谈美的小熊发绳，也同时听到了呼救声，于是我跑进巷子，靠近呼救声源，看到赵成在欺负谈美，他把谈美推倒在地，我来不及多想，就把书包砸他身上，给了他一脚，把谈美护在身后，赵成还想拿拳头打人，还好柏晏即使赶到，阻止了他，不然我可能也要被打伤了。后面就是谈美说的那样，赵成看我们人多，也不敢再生是非，就走了，我送谈美回家，昨天晚上也是我陪着谈美的。”
　　张老师看向宋南爸爸求证，宋南爸爸挠挠头，讪笑道：“啊昨天晚上，宋南确实没回家，她说是在谈美家住一晚，这俩孩子打小感情好，我也没怎么管过，你说说，这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多吓人。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宋南。”
　　“柏晏，你来说吧。”张老师继续点名，让柏晏发言。
　　“我想说的和宋南说的差不多，唯一需要补充的可能就是阻止赵成的方式？他挥拳打过去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过肩摔，还有一拳，然后就没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想大家也听明白了，孰是孰非，到底谁是加害者，谁是受害者，很显而易见了，该是赵成同学向谈美同学道歉，我孙女柏晏和宋南同学，谈美同学并没有错。”柏姥姥扶了扶眼镜，微笑地看向众人。
　　“谁说的！万一是她们三个女孩联合起来诬陷我儿子呢，又没有第三方证人，谁能证明她们说的就是真的？说不定是提前串了词，就等现在，三人成虎，谁能说得清。”赵成妈妈站起来反驳。
　　“我可以证明。”在门外旁听多时的许松月终于按捺不住，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