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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三年之约 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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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三年之约
三年后。
幽京，诏狱。
沈照雪坐在值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卷宗。
不是旧案。是新的。
一个盐商杀人案。神都那边审不下来，按烬雪律第三条，移交幽京共审。
她拿起笔，在卷宗上批了几个字。
“准。十五日会审。”
放下笔，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雪又落了。
很小的雪，像盐末，落在窗纸上，沙沙响。
三年了。
每年冬天，幽京都会下这样的雪。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三年前的今天，她在烬雪亭。
三年前的今天，谢烬说——
门被推开。
她没有回头。
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那人走到她身后，站定。
没有说话。
沈照雪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声音。
她终于回过头。
谢烬站在她面前。
三年不见，瘦了一点，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么亮。
沈照雪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迟了。”
谢烬点了点头。
“迟了。”
沈照雪说：
“迟了两天。”
谢烬说：
“路上遇到雪崩，绕路了。”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看着她。
“你瘦了。”
沈照雪说：
“你也是。”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对方。
值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雪落在窗纸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沈照雪忽然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凉的。
但握得很紧。
“回来就好。”
谢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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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人坐在值房里，面前摆着一壶茶。
茶是谢烬带来的。神都的贡茶，说是皇上赏的。
不是那个皇上。
是新皇上。
那个十岁的孩子，现在十三岁了。坐在龙椅上，旁边坐着两京共审的辅政大臣。
谢烬倒了一杯茶，推到沈照雪面前。
“尝尝。”
沈照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淡。”
谢烬笑了一下。
“神都的茶，都淡。”
沈照雪放下茶杯，看着他。
“这三年，你在神都干什么？”
谢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审案。”
沈照雪看着他。
“审什么案？”
谢烬说：
“天裂之后，留下的烂摊子。”
他顿了顿。
“燕家的案子。当年那些跟着先帝的人。一个个审。”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继续说下去。
“审了三年。审了四十七个。”
他看着沈照雪。
“还剩一个。”
沈照雪的目光微微一动。
“谁？”
谢烬说：
“张廷玉。”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继续说下去。
“他年纪大了。审不动了。但他自己要求审。”
他顿了顿。
“他说，审完，他就能去见先帝了。”
沈照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审完了吗？”
谢烬点了点头。
“审完了。”
沈照雪看着他。
“什么结果？”
谢烬说：
“从犯。参与构陷，但未参与屠杀。判软禁，终身不得出府。”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看着她。
“你恨他吗？”
沈照雪摇了摇头。
“不恨。”
谢烬没有说话。
沈照雪继续说下去。
“恨不动了。”
她看着窗外那片雪。
“恨了三年，够了。”
谢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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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雪还在落。
沈照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白。
谢烬站在她身后。
沈照雪忽然开口。
“谢烬。”
“嗯？”
“你知道这三年，我在干什么吗？”
谢烬没有说话。
沈照雪自己说下去。
“审案。”
她顿了顿。
“审了三年。审了一百三十七个。”
她转过头，看着他。
“每一个，都是按烬雪律审的。”
谢烬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得懂的东西。
是那天在烬雪亭，她踩在烬雪上，摘了一朵，收进袖子里的眼神。
是她握着柳如丝的手，守了一夜的眼神。
是她站在公堂上，宣布“那三万人不是叛国”时的眼神。
他往前走了一步。
离她更近。
“沈照雪。”
“嗯？”
“你还记得三年前，你说过一句话吗？”
沈照雪看着他。
“什么话？”
谢烬说：
“下辈子，你来当那个过敏的人。”
沈照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落在水面上。
“记得。”
谢烬看着她。
“这辈子还没过完。”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继续说下去。
“这辈子，我来当那个替你挡的人。”
沈照雪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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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还在落。
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落在窗纸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条他们走过的路上。
沈照雪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凉的。
但握得很紧。
“谢烬。”
“嗯？”
“明天，我们去烬雪亭。”
谢烬看着她。
“去干什么？”
沈照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场雪。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
“去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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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