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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共谋重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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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共谋重启
距离冬至还有十四天。
诏狱值房。
沈照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柳如丝最后给她的那张纸条。
“破庙。”
两个字，她看了整整一夜。
窗外天已经亮了，雪停了，灰蒙蒙的光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很干。
哭不出来。
柳如丝死的时候，她哭过了。哭完，就再也哭不出来了。
她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怀里，和那根从仓库捡回来的鹅毛放在一起。鹅毛早就蔫了，软软的，贴着心口的位置。
门被推开。
她没有抬头。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谢烬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
值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乌鸦扇动翅膀的声音。那只乌鸦落在老槐树上，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过了很久，谢烬开口。
“你还好吗？”
沈照雪没有回答。
谢烬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泪，没有痛，没有愤怒。
但越是什么都没有，越是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再问了。
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
是一把钥匙。
铁制的，很旧，上面刻着一个字。
“祭坛暗室。”
沈照雪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哪来的？”
谢烬的声音很平。
“燕北城给的。”
沈照雪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
谢烬点了点头。
“他倒戈了。”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继续说下去。
“皇帝设了一个局。让燕家埋烬雪，引你父亲出来。炸的时候，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
“燕北城不想当这个棋子。”
沈照雪拿起那把钥匙，看了很久。
铁钥匙很沉，冰凉的，上面刻的那个“祭”字很深，像是铸的时候就刻上去的。
然后她放下，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谢烬看着她的眼睛。
“进去，毁掉那些烬雪。”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继续说下去。
“你父亲说不炸了。但皇帝不知道。他还在等。”
他顿了顿。
“只要烬雪还在，这个局就还在。你父亲随时可能被引出来。那些无辜的人——”
他顿了顿。
“随时可能死。”
沈照雪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乌鸦又飞回来了，落在老槐树上，歪着头往里看。
然后她开口。
“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吗？”
谢烬看着她。
“知道。”
沈照雪继续说下去。
“祭坛周围都是皇帝的人。你进去，可能出不来。”
谢烬点了点头。
“知道。”
沈照雪看着他。
“那你还去？”
谢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沈照雪。”
“嗯？”
“你那天问我，不知道该选谁。”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继续说下去。
“我想了这些天，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
“我不选谁。我选对的事。”
沈照雪的目光微微一动。
谢烬看着她。
“你父亲要报仇，我理解。皇帝要杀人，我恨。但那五百斤烬雪——”
他顿了顿。
“不能让它们炸。”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我父亲替人死的时候，想的是让太子活着。我养父替人死的时候，想的是让我活着。”
他顿了顿。
“他们选的对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她。
“我也选。”
沈照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离他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谢烬。”
“嗯？”
“你知道我这些天在想什么吗？”
谢烬没有说话。
沈照雪自己说下去。
“我在想，如果你那天晚上没有走，我会怎么选。”
谢烬的目光微微一动。
沈照雪继续说。
“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怎么选。但我知道——”
她看着他。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
谢烬没有说话。
沈照雪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凉的。
很凉。
“我跟你去。”
谢烬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得懂的东西。
是那天在烬雪亭，她踩在烬雪上，摘了一朵，收进袖子里的眼神。
是她握着柳如丝的手，守了一夜的眼神。
是她看着他，说“我查，跟你一起”的眼神。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轻得像是没有。
“你不怕死？”
沈照雪摇了摇头。
“怕。”
她顿了顿。
“但更怕你死。”
谢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沈照雪。”
“嗯？”
“你信我吗？”
沈照雪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犹豫。
是一种——
她忽然想起李烬最后说的话。
“那个谢烬，是个好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更近。
“信。”
她说。
“我信你一次。”
谢烬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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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又开始落了。
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落在窗纸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条他们走过的路上。
沈照雪走到窗前，看着那场雪。
谢烬站在她身后。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谢烬。”
“嗯？”
“你说，柳如丝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谢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在想你。”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继续说下去。
“想你活着。想她等到了。”
沈照雪的眼泪忽然涌上来。
但没有落下来。
她看着窗外那场雪，看着那些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老槐树的枝丫上，落在窗台上。
“她等到了。”
她轻轻说。
“我也等到了。”
谢烬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凉的。
但握得很紧。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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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书吏推门进来，看见他们俩握着手，愣了一下，低下头。
“沈佥事，谢御史——”
他顿了顿。
“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沈照雪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破庙在烬雪原深处，埋骨坡往东三里。墙上有字。”
没有落款。
沈照雪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谢烬看着她。
“你娘？”
沈照雪点了点头。
“我姨母说，她最后待的地方，有留给我的话。”
谢烬沉默了一下。
“你想去？”
沈照雪看着他。
“你想让我去？”
谢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
“我陪你去。”
沈照雪看着他。
“祭坛那边——”
谢烬摇了摇头。
“还有时间。”
他顿了顿。
“你先见你娘。回来，我们一起去祭坛。”
沈照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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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