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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决裂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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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决裂之吻
距离冬至还有十七天。
夜，诏狱值房。
沈照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些竹简，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李烬最后那句话。
“让我想想。”
她不知道他会想多久。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结果。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今天握过李烬的手，凉的，很凉。像握着一块冰。
门被推开。
谢烬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
值房里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噼啪，噼啪。烛泪顺着烛身流下来，在烛台上积成一滩。
过了很久，沈照雪开口。
“你信他吗？”
谢烬看着她。
“你指什么？”
“他说——让他想想。”
谢烬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沈照雪看着他。
“那你信什么？”
谢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沈照雪。”
“嗯？”
“你知道那五百斤烬雪意味着什么吗？”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自己说下去。
“五百斤。不是五十斤。是五百斤。”
他顿了顿。
“一点火，整个祭坛都没了。周围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沈照雪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
谢烬看着她。
“你知道还让他想？”
沈照雪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
“他是我父亲。”
谢烬的目光微微一动。
“我知道。”
沈照雪继续说下去。
“我查了这么久，查到他还活着。我不想——”
她顿了顿。
“不想看着他去死。”
谢烬没有说话。
沈照雪看着他。
“你呢？你希望他死？”
谢烬摇了摇头。
“我不希望任何人死。”
他顿了顿。
“但我更不希望，那些无辜的人死。”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继续说下去。
“你父亲要报仇。我知道。他有理由。三万人，你娘，我父亲——”
他顿了顿。
“他恨。”
沈照雪看着他。
“你不恨？”
谢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恨。”
沈照雪的目光微微一动。
谢烬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替人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没见过他。我只在档案里见过他的名字。”
他顿了顿。
“我恨。恨那个让他死的人。”
沈照雪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做？”
谢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沈照雪。”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阻止你父亲，你会怎么选？”
沈照雪没有说话。
谢烬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非要炸祭坛，我非要拦他——你站哪边？”
沈照雪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然后她说：
“我不知道。”
谢烬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是一种——
她说不出。
谢烬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轻得像是没有。
“你不知道。”
他重复她的话。
“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我查这个案子，查到现在，查到——”
他顿了顿。
“查到你父亲还活着。查到我父亲是替人死的。查到那个让我查案的人，是杀我父亲的仇人。”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不知道该信谁。不知道该站哪边。不知道——”
他顿了顿。
“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你。”
沈照雪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谢烬。”
谢烬没有回头。
沈照雪伸出手，想碰他的肩。
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你看着我。”
谢烬没有动。
沈照雪的声音很轻。
“你看着我。”
谢烬终于转过身。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
他站在值房里，翻着她的案卷，说“是共谋，不是对手”。
她想起他递给她那杯茶，又收回去。
她想起他挡在她身前，手臂中刀，笑着说“没事，蹭了一下”。
她想起他站在烬雪亭里，说“我只想让你活着”。
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很近。
“谢烬。”
他没有说话。
沈照雪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我不想让你走。”
谢烬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很用力。
带着血的味道。
一触即分。
沈照雪愣住。
谢烬松开手，退后一步。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爱。不是恨。
是一种——
“沈照雪。”
他的声音很轻。
“你选他，我选我的道。”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那五百斤烬雪，我会查出来，毁掉。”
他顿了顿。
“不管挡在面前的是谁。”
门在他身后合上。
沈照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很久。
她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还有温度。
还有血的味道。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
她只知道，他走了。
窗外，雪又开始落。
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落在窗纸上，落在院子里，落在他走过的路上。
她走到窗前，看着那场雪。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谢烬。”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雪，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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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