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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曼陀罗小姐 “结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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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alpha监狱。
隔断窗前，两位alpha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先举起对讲电话。
四年前，远周败落，周父铤而走险，最后还是走上错的道路，参与环洲地区的beta贩卖，在星河建立了基地。
此举令周怀屿坚持四年的心血差点付诸东流。
商圈内，顶着远周独子的名号，人人喊打喊杀，冷眼旁观，避而不及。
没人在乎他早已离开周家，顶着风险私下与警方联系，亲手送自己父亲上了法庭。
只在乎一个远周独子。
臭名昭著了。
最终还是周父先举起了电话。
“……”
“这几年怎么样？”
“托您的福，齐一信染上赌瘾，据说戒赌又犯，不过也就是钱的事，我正好有钱。”
“那挺好的。”周父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多了不少，之前他格外在乎保养，现在都不作数了。
“那孩子怎么样呢？”
周怀屿停顿半秒，脑海里是前几天他拍完哭戏红红的眼睛。
“一直不肯用那笔钱吧。”周父笑眼锐利，“你布好一大盘棋，怎么没有算到？”
“说谎话要付出代价。”周怀屿对上他的眼，“你最后逼他记住这个道理。”
“他不也是你的棋子。”
“妻子。”周怀屿纠正，“在我这里他从来都不是棋子。”
可妻子本人却坚信自己是棋子。
还是弃子。
以至于四年里，周怀屿没有任何机会接近他，这个人习惯躲在学校里，见一点风声就跑，自己只记得他的无数个背影。
在超市门前，在食堂门口，在宿舍楼下。
休学的这一年也总是逃掉各种酒会，避免和自己见面。
“您最好还是祈祷环洲的人尽快落网，我也在为您赎罪，希望您活久一点。”
“如您所说，我布下一大盘棋。”
“是想要您认罪。”
“也是希望他自由。”
最后让他带着秘密住在自己的乌托邦里。
——
每一天。
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但今天下雨。
闹钟响起，时间来到第二天七点。
掐掉铃声就已消耗所有力气，奇然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昨晚的情况有点不一般，他现在腿间直打颤，腰也不出意外酸痛。
不过醒来除了疼痛，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连身体也是干爽的。
尽管后勤工作没有一点问题，奇然还是少算了一步，没算到周怀屿会如此冲动，冲动到直接终身标记自己。而他没有一点准备，身体是，心理也是，此刻那人也不见踪影，空留自己在床边，独自消化昨夜。
或许是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太低，他并没有在标记完成后对周怀屿产生依赖，反而在一个人的房间里松了口气。
又或许是直至此刻，他整个人依然笼罩在一股浓郁的信息素里，奇然撑起手跪坐在床上，他摸上自己的腰际，使力揉了揉，柔软的被子滑落在肩头。
片段一个一个放映，他轻轻敲打脑袋，试图停止回味。
静止片刻，他才猛然想起今天的日程，立马回过神滑下床，双脚落在地上没能支撑住，他一屁股跪坐在地。
果然还是……
不懂为什么不能换一天。
咬咬牙站起身，奇然扶着床边小步挪动，一点一点离浴室越来越近，刚想松开手，他的腿又不听使唤。
啪嗒一下跪在地上。
正巧这时门开了。
“还没过年吧。”
“这么早就磕头。”
“……”
还不都赖你。
这会儿他没心情搭理对方，只想着和温听的约定，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手脚并用想爬到浴室。没爬出几步，中途被人像小猫一样抬起来，再扛到肩上，来到了心心念念的浴室。
而浴室里的场景又让奇然快速回想，怎么驱赶都没用。
偏偏自己现在只穿了件上衣，下身空空，对方又正好抱着自己的腿，肌肤相贴处痒痒的。腿根处还残留着液体滑落的触感，湿滑的痒意蔓延到现在，他伸手去摸，却探到对方的手。
“……”
没等人反应，他立刻收回手，而此行为也让他在下一秒被人放在了椅子上。
对方不仅没开口提起刚刚的事情，也没提起昨天的事情，手上动作也不停，他替奇然挤好牙膏，伸手将牙刷递给他，又打湿毛巾放在一边，做完这一切，他就靠在门边回消息，偶尔看他一眼。
奇然故意躲开目光，一边刷牙一边偷看。
周怀屿一身西装，表情和从前无异。记得前几年，他也……也会这样，在早晨叫醒自己，陪着他洗漱，吃早饭，再送他去上学。
“周奇然。”
“……”
视线交汇，他刚漱完口，在那股因为习惯而沉落的香气里，奇然吻上他的唇。淡淡的一个吻，周怀屿愣了几秒，低头去回应。
分开时，周奇然闭着眼，对方也没有开口，用毛巾捂住他的脸，轻轻柔柔擦拭。
好像那个瞬间又回来了。
“二十一岁。”
“我们的婚礼已经过去三年了。”
“应该给我个名分了。”
“结婚吗？”
什么？
“我说——”
“结婚吧。”
“请允许我留下来。”
“亲爱的曼陀罗小姐，我将永远深爱你。”
录音室外，有人比了个手势，奇然会意，撤下身上的设备，走了出去。
“可以。”
那副监听耳机还在温听耳边靠着，他点击鼠标，又放了一遍，奇然也凑过去跟着他听了一遍。试听途中，他看向温听手里的书，是这次广播剧的原著——《曼陀罗小姐》。
此书一经出版，就引起不小的争议，故事里男女主角互相利用，层层反转的剧情走向让一众书友弃书又重捡。
早在同温听录制综艺期间，奇然就读过这本书，当时温听也和他一起看，或许正巧有这个机遇，此次男主的角色落在了奇然身上。
试听结束。
“小然，误会解开这一段，男主的告白爱意更重，没那么多歉……”温听放下耳机，微微一笑，“不过没事，最近我们会继续围读剧本，到时候继续讨论。”
“好。”奇然应道。
犹豫片刻，他又开口说：“或许曼陀罗小姐此刻仍是一种利用呢？”
听他这么说，温听思考片刻，打开剧本翻了翻，一旁的配音导演也跟着一起看，两个人翻到剧情那页，若有所思对视一眼。
“我觉得不像，”剧本递在自己面前，温听柔声解释，“因为曼陀罗小姐很爱他。”
“真心里掺杂了一点点假意，这点假意是利用，爱不纯粹。”
奇然还在解释，听上去苍白无力。
“男主假意里掺杂一点真心，看上去就好像不由自主……”
“你是这么想的吗？”温听对他的解释产生兴趣，开始思考另一种可能性，可很快他就被自己的想法打败。
“或许曼陀罗小姐喜欢捉迷藏。”
不自知。
爱？
奇然怔在原地。
临近中午，他们不再讨论剧本，转而商讨中午吃点什么。
“小然你喜欢吃辣的吧？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辣味馆，请你陪我一起去吧。”温听发出邀请，“今天没有人和我吃饭。”
最近的传闻正盛，风口浪尖，温听敢用自己就已经是很大的善意，奇然不想他们被拍到一同出行，导致温听也一同被骂。
“我……”可奇然嘴笨，想不出好的理由，“我，和我去吗？会不会不太好。”
温听好像不懂他的意思，笑着问他：“为什么不好？我是Omega，你也是，而且我已经结婚了。”说着，他扬起手上的戒指。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最近的新闻……”奇然每次遇到他人的善意就局促不安，“……不太好，你给我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偷偷来偷偷走……”
“新闻登了又撤，应该是黑红的手段……再说这有什么关系？”温听收拾完桌上的资料，从背后推着他走，“他们也说我杀人犯，还说我被包养，现在还说我是联姻。”
“你信吗？”
奇然睁大眼睛摇摇头，斩钉截铁否认：“不信。”
“那我也不信。”
温听语气平淡。
“当时网上都在骂我，你转声明支持结果被骂，你也没有信。”
“因为——”
“因为你是个好人。”
出了门，温听走上前，和他肩并肩。
“别在乎这些，那家川菜馆真的很好吃，可是夏灼言不准我多吃，我们悄悄……”
“我之前和你说的你有考虑——”
此刻离得近，温听身上浓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他被生生呛到，开始反呕。
“呕——”
“？”温听吓到了，他揽住对方，抚了抚他的后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可下一秒他也有些不舒服，捂着嘴说：“你，你身上好像有很重的信息素。”
“啊？”
这么低的信息素匹配度，也能在他身上留下这么重的印记吗？
“周奇然。”
熟悉的声音传来，自己被人拉住手臂抱在怀里，他仰起头正好靠在他的肩上。
这个位置让他更方便吸取信息素，不适感略微缓解。
“不是配音吗？”
刚刚才缓解一点不适，又被人质问。
“还是你的什么总不乐意放你走？”
闻言他立刻推开周怀屿，看向一边的温听，对方正满眼好奇，在自己和周怀屿之间来回打探。
“你的alpha？”
“不——”
“嗯。”
口径不一，温听立刻分析出来。
“在追你？”
“啊？”奇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想，“这你都不怀疑是金主吗？”
尽管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也没有难堪，反而有些期待温听接下来说的话。
“不像。”温听看了一眼他的后颈，那里有一块纱布，纱布之下信息素更加浓烈。
“你不像会随意让人终身标记。”
“你怎么……”
“周怀屿。”还没等他说完，刚刚还皱眉在生气的人伸出手去，对着温听说：“你好，怎么称呼？”
“温听。”温听轻拍一下对方的手心，看向奇然轻声说了句，“曼陀罗小姐？”
周怀屿看上去没听懂，在一旁看他，奇然当然听得懂，可他听完却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三个人就这么停在原地，温听不急也不催，视线在两人间继续徘徊。
“辣味馆。”奇然不难受了，他抽出手，抓住温听的手腕往前走，“辣味馆。”
“在这里。”温听很快会意，指着一旁的建筑，“在这里。”
说完他又对着被冷落的周怀屿说：“你好，我们先去吃饭了，你可以在工作室稍等。”
没给人开口的机会，温听又推着他走了。
一顿饭吃的很快，奇然还有点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自己原以为会被提问，最后却一个问题也没有听到。
细细想来，温听看上去也不是爱八卦的人，和他一起录制节目时，两个人都很努力适应节目流程，或多或少做了点不符合本人性格的事情。
一直到回去前，温听才开口问了他：“你自己回去吗？”
遇到问题先思考，奇然这才想起工作室里可能会有个人等着自己，就算如此，此时此刻自己好像也没有想过去接他的意向。
没想好怎么回答他。
“嗯。”奇然打开手机，点开地图前首先弹出一则新闻，是他的短剧宣传，奇然特意忍住没点开，他要继续看地图。
这里到家的路程他走过很多遍，可每次都需要导航才可以，“我先回去了，小听，谢谢你，下次请你吃饭。”
对方点点头，目送他走向车站。
接下来奇然一个人百无聊赖坐在公交站点，他手插着兜，抬头看对面的高楼，上面反射出天空的颜色，蓝白相间，看上去却很不自由。
而真正的天空却被大楼分隔开，落在奇然的视野里，局限得只剩下一个几何图形。
这个时间完全属于自己，奇然才感受到身上的不适，无论是刚刚吃辣食红肿的嘴唇，还是一动就隐隐作痛的下身，此刻都开始一起作祟。
逼迫他不得已再次想起周怀屿早上没头没脑的逼婚词，这几句话又正好和他配音的广播剧联系在一起，他们的命运好像重复上演。这么想着，身边竟然还传来了一阵配乐，似乎是在为他的情绪作陪。
“你好，你的手机铃声响了。”周围的路人走上前对他说。
奇然一下子回神，才发现那阵伴随着他悲伤的背景音乐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谢谢。”
谢过对方，他立刻接起电话。
“喂？”
没过几秒，奇然抬手拦下路边经过的出租车，坐了进去。
“城东新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