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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结婚吧 “周奇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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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空闲，文助忽然发了个帖子提到近期热议的小说《曼陀罗小姐》。
—真心里一点假意，假意里一点真心，你会怎么选。
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人总发奇怪的问题，周怀屿不愿再思考一遍答案，他随手滑过，默默点开一个人的主页，发现对方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最近的一条还是很久之前的综艺杀青九宫格。
出镜的人大概都是他的圈内好友，可看他最近连工作都是自己小心翼翼抛出多次才成功的鱼饵，或许也不是什么真心好友。
最后一张照片是个人照，大海边，Omega笑容明媚，同四年前一样。
手机暗下去又点亮，最后又暗下去，再次被点亮。
放回到桌上。
“你和奇然的婚事就此结束。”
父亲递过来一只手机。
屏幕上完全显示泛大陆某家Omega独子的基本信息，一旁的资料上，百分之五十二的信息素匹配度字体被加大加深加粗，周怀屿看了一眼，忽然觉得风筝线快断了。
快一点，自己要快一点。
很快远周陷入危机，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从左家倒台开始。周怀屿大二开始就在创办只属于自己的公司，他不在乎。
也早在很久以前，他就被告知，只有循规蹈矩、做到最好才可以留在周家，若是做不到，那外面还有无数个他可以替代。
直到十八岁开始，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必要这么贪恋一个傀儡，一个空壳，他不理解循规蹈矩怎么会做到最好。
各自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不用看了。”
“我可不会和他结婚。”
“他是百分之九十八也不会。”
“这辈子都不会。”
如果。
八年前就告诉他，自己早已知道这个秘密，所以希望接手远周，放他自由。
如果。
四年前就告诉他，自己完全不认为这是一场骗局，那么自由的人至少还会留在他的身边。
——
只是一天没回来，出租屋就变样了。
门锁被撬开，屋内一片狼藉，自己收在沙发下的物件也被扒出，随意丢落在地上。
在一堆杂物间，有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坐在上面，一见到奇然，他就仿佛见到救星一般，立刻放下按揉淤青的手，恢复了以往的耀武扬威，冲着他颐指气使。
“五十万。”
所以不是救星，是移动的ATM机。
奇然对此司空见惯，他完全忽视对方的话，走上前去捡起那个破旧的袖口，擦去上面的灰尘，上面的纹路十分熟悉，他将东西小心收进自己的口袋里，随后走进房间。
房间里也是一样的狼藉，奇然站了一会儿，心更加平静，只是疼痛的地方多了一个，他捂着胸口揉了一下，缓缓坐在那堆衣服上。
这间小房子如同表面看上去一样空，尽管如此，也有人企图从中翻找出一点破铜烂铁。
没给自己太多时间，奇然迅速开始整理，他得把房间恢复成原样，毕竟这是租来的房子。
事已至此，他只能做到让赔偿的费用少一点。
“和你说话呢，听不见吗？”
对方不耐烦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奇然整理，忽地上前推搡他一下。
“换换换，换那么多个地方有什么用，不还是被老子找到了。”
短短一年，他已经搬了五六次家了。
“有钱了我不也分给你吗？”
“然后下次以百倍千倍要回来，或者告诉他们我儿子有钱。”奇然被推到椅子上，他面无表情看着对方。
“这叫高利贷。”
被拆穿的人并不难堪，一脸无所谓。
“果然在远周待过，脑子也好使，如果我没把你送进去，你哪有那么好的资源。”
是。奇然在心里应下，他并不否认，至少那笔巨额财富确实让他很久没见过父亲。
因为自己被卖了。
奇然站起身去捡掉落在地的书本，身后的人无休无止。
“也算是养尊处优快十年，比我过的都好。”
“那你怎么不卖自己。”奇然回他，“这好日子给你。”
闻言，齐父短暂惊讶，红肿的嘴角扬起。
“家里只有你是Omega，你以为我不想。”
“如果你没有被发现，我现在还可以拿到源源不断的钱。”
“……”
“可惜，远周也是命数尽了，倒了也有个三四年了吧。”
话锋一转。
“可他儿子——”
“你敢。”
奇然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
对方被他打断，正想破口大骂，却忽然双腿一弯，跪倒在地。
空气中的信息素直逼他的腺体。
“你特么敢用信息素整老子！”
“你要是敢。”奇然没动，“那就永远别出这个门。”
“你可以试试。”
“你是我的——”
“十几年前就不是了。”
他现在不叫齐奇，他叫奇然，他有名字。
“你以为那群人会放过你吗？”齐父仰起头笑了，“我们分不开的，小奇啊。”
他固执重复：“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了。”
是啊。奇然笑了。
“那一起死好了。”
第一个alpha儿子出生就送走了，后来的小beta一个个胎死腹中，只有他因为是Omega，所以幸存下来。
最后卖走又退回来。
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幸运。
“……”
信息素浓度在小小的房间里达到最高，抑制器警告多次无果，罢工了。奇然才标记过，信息素并不稳定，可他仍然继续。
大不了就是死了。
固执的人固执己见。
“行行行，我不找他。”齐父只是个中阶alpha，承受不住他的信息素，“你替我还了。”
“我没钱。”奇然停下信息素，继续收拾房间。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在诓我？”没有压制，他慢慢直起身，扶着门框站起来，“奇然，你可别骗我了，你怎么会没钱？”
“爸爸真的有可能被打死——”
“那就被打死好了。”奇然不看他，“之前这么多次，我没被你打死，也没被他们打死。”
“可能我们家基因就是耐打。”
良久，齐父笑了一声。
“那挺好。”
屋子空了，信息素散去。
幸亏房子不大，只是一个下午就打扫好了。奇然累得啃了一个面包，他看着屏幕，犹豫片刻，他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
“喂。”
“小听。”奇然抓着手机，“我想……”
“需要我做什么吗？”温听回，“你遇到麻烦了吗？”
“……”
“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奇然低下头，“我……”
“当然。”
“……谢谢。”
电话挂断，奇然依然紧绷着，他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该掉入炼狱。
大火会烧掉他的记忆。
如果这样就好了。
手机亮着，消息栏有很多未读讯息，和之前一样，有几则是网剧邀约，奇然看了眼后缀，迟迟没有回复。电话打来了一次又一次，他也没有接，一直装作没听见。
奇然丢开手机，躺倒在床上，腺体在发烫，像火一样燃烧，伸手去摸，只能摸到纱布。
谁给包好的呢？
谁在乎。
“叩叩叩——”
门敲响了。
奇然不想开，他没有动，躺在床上发消息。
门锁开了.
奇然立刻冲下去，刚要关上房间门，一股大力就撞上来，自己被迫后退几步，在原地站稳，对上来人阴沉的眼。
相顾无言。
整个屋子全都收拾干净，没有不对的地方。
“周奇然，回家。”
“什么东西？”他继续后退，跌坐在床上，几秒后奇然撑着后手看着对方，“什么？”
“跟我回家。”
周怀屿伸手去牵他，奇然没有应，只是笑了一下。
对方没懂他的微笑，手停在空中。
在这段沉默里，双方都不敢先开口。
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周怀屿。”
“不结婚吧。”
“以后也不要见面了。”
就这样。
标记会因为遇到更匹配的人而覆盖，人会因为遇到更合拍的人而心动。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奇然也是。
也可以。
他的世界本来就不该存在一个人，再次遇见也只是……
庆幸。
小小的房子因为刚刚清扫过，蔓延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灰尘好像没有清理干净，在光里一点一点，像星星一样，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
自己往后也会如此漂泊在外。
“钱已经转回去了。”奇然兀自开口，“我离不开以前的那位，我们更合拍。”
“我——”
“你还要骗人吗？”
周怀屿沉声打断。
“是那个姓关的导演？还是那个姓管的经纪人？还是你的朋友温总？”
“……”奇然不知道，“都不是。”
“如果你觉得亏，那现在可以是最后一次。”
明明周怀屿站在面前，自己就只是想拥抱他。
想得到一个纯粹的拥抱。
奇然无法否认这种感受，这贯穿于他十几年生命的命题。
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对方的手悬停在空中。
失力落下。
“你连自己也要骗吗？”
“周奇然。”周怀屿站在原地，“周奇然。”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