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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因为我爱钱 “我是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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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奇然仍旧半眯着一双眼睛,躺着的大床很舒服,和他出租屋里破旧的单人床不同,又大又软,连被褥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很助眠。房间也很亮堂,窗外有光照进来,此刻奇然坐起身,他茫然四顾,认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过劳死了吗?”
一丝不甘。
那接着睡吧。
奇然很快妥协。
“死都死了。”
可惜饥饿感骗不了人,他的肚子很不配合叫了两声,以至于他又坐起身来,仔细看了遍房间,试图找到一点吃的。
正巧这时门开了。
餐车先进,后头跟着一位穿着制服的人,他朝着自己点点头,叫了声小先生。
没顾得上应,奇然翻身下床。
“我可以吃吗?”
困意消失,饿意崛起。
“当然,小先生。”
趁人在摆弄餐品,奇然观察一圈四周,大致估摸清楚,大约是昨晚自己晕倒后被人带了回来。自己一个Omega,手无缚鸡之力,对方想如何他都逃不掉,不如先填饱肚子。
反正也不过是体力劳动。
“谢谢。”
等人依次将菜品摆在桌上,推着餐车离开,奇然直接拿起一块糕点就塞进嘴里。尽管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他却一点也不害怕,还有空研究自己身上的睡衣品牌。
贵。
不仅如此,房间里所有的陈设都很昂贵,比他演的短剧搭景唬人,奇然随手顺走一个就能不工作半年。一眼扫去,柜子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书籍,其中不乏一些都市小说,看上去和房间主人的口味并不搭。
其中几本还是奇然拍摄的短剧原著。
只吃了几块糕点,空空的肚子就被填补,饱了他便停下不再多吃。跑到洗漱间洗漱一番,他回到房间,呆呆走向床边的柜子,上面有自己的手机。
消息满屏,还有几个未接通话。
有一个是熟悉的号码,他正打算回拨,门再次打开,一个人走进来,刚刚的佣人推着餐车跟在那人身后,低头走向桌子清理。
前面的人走向自己。
一身浅咖棕西装,内里淡蓝色衬衫,除了一个衬衫夹再没有任何配饰。奇然不乐意继续往上看,反而低头看向自己踩在地毯上的脚,不用看也知道对方的表情,那双沉沉的眼睛不似从前,原先也只有这么一处显得温柔一些,现在也没有了。
一双鞋送到脚边。
无视并不现实,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犹豫片刻,奇然还是穿上了那双拖鞋。
视线转回屏幕,电话没有拨出去,讯息仍不断,奇然点开最上面的消息。
温听:小然,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档期接新?
温听:我们最近在筹备一部广播剧,有个角色很适合你,想邀请你来尝试。方便的话,我先把人设和试音词发给你看看。
雪中送炭。
去年奇然运气很好,误打误撞参加了一档偶像旅游类综艺节目,认识了同为嘉宾的温听,最近他的配音工作室刚步入正轨,经常会给他一些角色参与配音。
短剧邀约总是变幻莫测,有时几个月拍五六部,有时候几个月都没信儿,长时间的空窗期,奇然就会接些乱七八糟的商演,连婚礼伴郎他都接,当然最多的还是广播剧。
温听和他也不算熟悉,只是当初帮了一个小忙,他就一直感激到现在。
奇然:当然方便!谢谢你小听!
那头很快回复。
温听:[小熊猫比耶.gif]
温听:和之前一样,明天上午九点工作室见哦。
奇然:好!
剩下的消息都无关紧要,除了一则汇款到账的短讯,奇然点开来一个一个数完数字,又切换了后台。
最近他也没有什么工作邀约,他很清楚必然是自己正在风口浪尖上,没人敢用。
也正常。
专心回复完几则消息,他才抬起头环顾四周,被冷落的人坐在床上,一脸淡漠。
此时奇然正靠在柜子前,明明这个角度自己是在上位,却无故生出一种被审视的不适感。奇然不急不恼,站在原地和他对视,对方的瞳孔很特别,是湛蓝色的。
从前他总是觉得像湖泊,像大海。
良久,周怀屿终于开口。
“身体怎么样?”
思绪被打断,奇然这才去注意自己的身体,除了下身某处还有些疼痛,其他也没有什么不舒服,于是他摇了摇头。
“没事,谢谢。”奇然问他,“你现在要做吗?”
对方瞬间沉下脸,湛蓝色眼眸透着怒意。
“你的前任金主一直这么要求你吗?”
奇然不知道。
不知道被包养者应该做什么,但是剧本里都是这么写的,他也不知道除了□□自己还能为周怀屿提供些什么。即使连一张卡都没打算拿走,他也还是愿意这么做。
“不做这个你要做什么?”问题像皮球一样抛回去,奇然这时候才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快五点了,“我昨晚应该是昏倒了,你应该没有尽兴。”
“早上这笔钱是你给我打的,你付了二十倍的费用,我没道理让你亏本。”
气愤又凝固起来。
奇然不懂为什么自己处处为他着想,对方却越来越生气,甚至他立刻起身,抬起自己扔到床上。床垫回弹,他被禁锢其间,对方紧紧按住他的手腕,奇然也不喊痛,反倒很自然用腿圈住他的腰。
“周奇然。”
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付了我钱。”
“我是问你,”周怀屿一字一句,“为什么离开我?”
“因为我爱钱。”奇然机械重复,“我喜欢钱,四年前你家破产了,你爸爸要坐牢,跟着你我会过苦日子……我穷怕了,所以我要找下一个有钱人。”
“你撒谎。”湛蓝色眼眸颤动,泛动涟漪,“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奇然抬手擦他的脸,“我没有骗你。”
“我就是爱钱。”
为了印证这一点,奇然还要继续补充。
“你现在很有钱,你出钱,我付出行动……即使你马上就要结——”
“根本就不是这样!”周怀屿明明是年长的那位,情绪却比对方激动,“我只想听实话。”
“……”
手放下,奇然不再说话,撑起身吻对方的唇,边亲边解开自己的扣子。
“周奇然!”
“快做吧。”奇然亲上他的颈侧,“趁我现在很有力气,做完以后,我明天需要出去一趟……”
“什么意思?”周怀屿强行冷静下来,“你懂什么叫包吗?”
“我知道,但我得先和之前的那位说一下,”奇然随口就来,“而且我才接到工作,如果你不包我了,我再找到下一个人之前,还可以靠这个活一段时间。”
“……你还要去找谁?”周怀屿掐住他的大腿,裤子已经被本人脱下,“是我给的钱还不够多吗?”
“……”
……
昨晚结束后,应该是有人为他涂上了药膏。
……他的手做不到三心二意,也就不再去纠结对方是否坦诚。
……
“差不多了。”奇然躺下来,“来吧。”
尽管他并不确定所做准备是否足够,却也不想让他等太久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都快要黑了。
……
对方完全没有兴致,只是一味如自己的愿。
或许是因为生气。
奇然咬住床单闷声呜咽,背部不断发抖,他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泪水瞬间浸湿床褥,
殊不知背后的人也红了眼……奇然忽然很希望自己可以得到一个吻,而后颈处的标记已经完成,对方松开牙关,唇却没有离开他的后颈。
那就当这是一个吻吧。
……
周怀屿停下动作,又咬上他的腺体,这一次的信息素浓度更高,可却没有刚刚那么痛了。
时间过去很久,滴答声响起,理智慢慢在恢复。
空气中是两股信息素交融的味道,奇然有些悲哀,他发现自己对这股味道竟然不再抵抗,无比迷恋,这几年的戒断像一场笑话,彻底打碎了他的信念。
终身标记还没有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动。
……
可是对他们来说,这个终身标记又有什么用呢?
“终身标记有什么用呢?”
快要迷迷糊糊晕过去前,奇然不自觉问出来。
“是啊。”周怀屿开口,嘴唇就会触碰到他的颈侧,痒意稍稍唤醒他,“有什么用呢?”
“反正遇到信息素匹配度比我们还高的人,这个标记就没有任何用了。”
“更何况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这么低。”
此言宛如一枚炸弹,在奇然心间炸开。
“你。”
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位长辈的脸庞,他一脸被欺骗的愤懑,丢下一打报告单在奇然面前,纸张飘落,正巧报告的某一页被他抓在手里,上面显示,自己和周怀屿的信息素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五十二。
那份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的报告是假的,父亲曾告诉过自己的,要藏好这个秘密——将自己卖入财团的财富密码。
没藏住。
从八岁到十八岁。
整整十年。
奇然都在努力适应周奇然的身份,接受规训成为一个合格的生育机器,等到成年后和周怀屿结婚,在高信息素匹配度作用下,生下一个和周怀屿很像的alpha。
如果是Omega呢?
那就继续生。
周父说过,他的职责所在,他的意义所在,就是为周怀屿生下一个优质alpha。
这是他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代价。
可谎言被戳破的那天,活着的意义不再是成为周怀屿的妻子,这份责任将由其他Omega来承担。
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十年了。
这十年的记忆里,除了周怀屿,就是周怀屿。大笑的周怀屿、悲伤的周怀屿、生气的周怀屿、痛苦的周怀屿……一个一个在眼前离去,空留下空白的周奇然。
甚至这个周字,最后也被剥夺了。
所有关于周怀屿的部分都将被取代。
留下这个检测出他们信息素匹配度只有百分之五十二的报告。
“你是我没有任何理由,无论如何也留不下来的人。”
有人仍在背后喃喃低语。
可奇然却想问问他,难道这句话,不应该由他来说吗?
“周……”
“你骗我。”周怀屿听不见他的声音,一味舔舐他后颈的伤口,“你骗我。”
“我们一起度过的这么多年,还抵不上一张轻飘飘的检查报告单吗?”
“我不需要孩子,我没有什么要继承给他。”
“我自私自利。”
“我只希望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
“周奇然,我在你心里。”
“以什么而存在?”
周奇然不知道。
奇然更不知道。
低匹配度信息素也会作祟,他的脑子开始不清醒了。
“忘记我。”奇然回握住那只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你忘记我吧,忘记我。”
“哥哥。”
“或许我早就应该说出真相。”
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他都在悔恨与悲哀里度过。
只是因为多年前的第一眼。
周怀屿牵过他的手,让自己叫他哥哥,告诉自己他叫周奇然,而不是齐奇,连个名字也没有意义。
几滴液体落在他的腰际,奇然瑟缩一下,不知道哪里好像更痛了。
“为什么在你这里,放下可以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