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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轻功 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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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雅挽着姜晅往前走了没几步,便听见身后脚步声急促,谢霖的声音由远及近。
“跑什么?有胆量便留下比试!”
兰雅侧头瞥了一眼,噘嘴道:“这家伙真烦人,跟屁虫似的。”
姜晅脚步未停,只淡声道:“若想甩开他,倒也容易。”
兰雅眼睛一亮,仰脸看她:“怎么甩?”
姜晅目光扫过前方曲折山径与错落林木:“用轻功。”
“轻功?”兰雅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涌起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阿昭你居然会轻功吗?”
姜晅颔首:“抓紧。”
话音方落,她一手揽住兰雅腰身,足尖在青石阶上轻轻一点,身形倏然拔起,如鹤影凌空,几个起落间已跃出十数丈远。
山风扑面而来,兰雅只觉身子一轻,视野中林木飞掠,恍惚间如乘云雾,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眼中满是震撼与欢跃。
谢霖刚追至转弯处,便见前方两道人影骤然掠起,衣袂翻飞间,几个纵跃便消失在苍翠掩映的深处。
他脚步一顿,眼睁睁看着那抹青影如惊鸿般远去,竟快得连残影都难捕捉,不由得愣在原地。
而兰雅此时已被姜晅带着落在一处高楼下方的平地上,双脚触地时犹觉飘飘然,如踩棉絮。
她抓住姜晅的衣袖,仰着脸,眸中星光点点:“阿昭,再飞一次好不好?刚才太快了,我都没看够……”
姜晅轻轻抽回衣袖,抬眼看向面前建筑。
这楼依山势而建,高约五层,飞檐斗拱,朱漆廊柱,与山庄其他建筑的朴拙风格迥异,显是专为观景赏武所设。
楼外有黑衣侍从肃立,见兰雅现身,当即上前躬身行礼:
“郡主安好。可需引路?”
兰雅这才从轻功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向姜晅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好奇,更添了由衷的敬佩:“阿昭,你也太厉害了吧!我都觉得这山庄里头,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了!”
姜晅淡笑:“江湖人各有所能,我不过是有几分粗浅功夫罢了。”
兰雅却摇头,认真道:“才不是粗浅功夫呢。谢霖那家伙平时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今天可在你手里吃了瘪。”
说着又笑起来,拉着姜晅往楼内走。
“走,我们上去看热闹。”
侍从在前引路,沿木梯盘旋而上,直至顶楼。
廊道幽深,两侧皆是闭合的雅间门扉,隐约可闻内里谈笑之声。
侍从推开其中一扇,内里陈设精雅,窗明几净,临演武台一面是整扇的雕花门扉,推开即是露天平台,视野开阔,台下情景一览无余。
此刻演武台上空无一人,但四周环形高楼的各层露台间,已零星坐了些锦衣华服之人,或低声交谈,或凭栏远眺。
兰雅拉着姜晅走到露台边,指着下方道:“你看,那就是演武台。江湖人在这儿一展所长,楼上的人若是看中了,便可招揽收入麾下。最受欢迎的,便是二人赤手格斗,打得越激烈、越精彩,越容易得山庄青眼。”
她顿了顿,又道:“就算没被看中,只要打得卖力,他们也常会打赏金银,总不叫人白忙一场。”
姜晅想起方才山径旁那场带血的私斗,随口道:“与半路上所见,倒是不同。”
兰雅知她所指,撇了撇嘴,解释道:“演武台上严禁故意伤残致死,要点到为止。可总有些公子哥嫌不够刺激,私下寻人打斗见血。山庄虽明令禁止闹出人命,但若真撞见了,也只能叫停。”
她耸耸肩,续道:“看见了也没法子,顶多呵斥两句罢了。”
正说着,隔壁露台的竹帘被掀起,一人缓步走出。
那是个生得极其秀美的青年,眉眼如描如画,肤色莹白,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整个人清雅似竹。
他笑吟吟地朝兰雅颔首:“郡主今日好兴致,可是又得了什么新奇机巧,特来示人?”
声音却与相貌极不相称,喑哑低涩,如砂石磨砺,听来颇觉突兀。
兰雅见是他,脸上立刻挂起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略显疏淡:“不过是带朋友来瞧瞧热闹罢了,并无什么机巧。”
那青年目光转向姜晅,微笑打量,缓缓道:“这位姑娘气度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兰雅笑意微僵,只简单道:“她叫阿昭,是我好友。”
青年点头,不再多问,只倚栏望向台下。
兰雅亦不再开口,侧身与姜晅低语时,嘴角那点礼节性的笑便敛去了。
姜晅心中了然:兰雅对此人,虽维持表面礼节,实则颇为不喜。
此时,演武台上有两人登台。
一人赤膊,筋肉虬结,体格魁梧如山;另一人身着玄色劲装,身形高挑挺拔。
二人相对抱拳,旋即摆开架势。
姜晅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却在触及那玄衣男子侧脸时倏然顿住。
他竟沦落到了这般田地,要在这演武台上博人青睐?
姜晅眸色微沉,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面上却未露分毫。
隔壁那人又开口:“郡主以为,此番谁胜算更大?”
兰雅探头看了两眼。
台上二人已缠斗在一处,赤膊壮汉力大招沉,玄衣男子则步法轻灵,闪转腾挪间避其锋芒,伺机反击,一时竟难分高下。
“瞧着势均力敌……”兰雅嘀咕,正思索该押谁时,身后雅间门扉“砰”一声被推开。
谢霖大步闯入,一眼便锁定了露台上的姜晅。
他身后跟着一名精瘦男子,约莫三十许年纪,十指骨节粗大,袖口隐隐有金属寒光闪烁。
“你。”谢霖抬手指向姜晅,语气强硬。
“既敢出手伤人,便该有胆量接战。这是位暗器好手,你与他上擂台比试,敢否?”
姜晅尚未回应,兰雅已抢先一步挡在面前,怒道:“你是不是有病?阿昭是我请来的客人,轮得到你在这儿呼来喝去?”
谢霖冷笑:“不关你的事。她既伤了我,便要付出代价。”
兰雅气极:“你耍什么威风?以为山庄是你开的?我这就去找墨哥哥,看你还敢不敢这般胡闹!”
姜晅却未加入争辩。
她抬眸望了望天色,日头西斜,天边已染上淡淡的橘金色,云层边缘似镶了暖融的光。
“时候不早了。”她淡声开口。
兰雅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谢霖已嗤笑:“怕了?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反手关上雅间门扉,抱臂斜倚门框,姿态倨傲:“今日不比这一场,你出不了这个门。”
兰雅气得跺脚,正要再骂,姜晅却侧首问她:“还想再试试轻功么?”
兰雅“嗯?”了一声,疑惑地眨眼。
下一刻,姜晅已揽住兰雅,身形如燕掠起,在数层露台间几个腾跃,起落从容,转眼已翩然落地,稳稳立在演武台侧方的空地上。
楼台之上,谢霖扑到栏杆边俯身下望,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再次在眼前消失。
“可恶!”
而兰雅双脚落地时,犹觉身在梦中,眼睛瞪得溜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我们、我们这就下来了?”
姜晅松开手,理了理衣袖:“该回城了。”
兰雅自然不会拒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一路叽叽喳喳,对姜晅的本事赞不绝口。
二人至山庄马厩取了马,并辔驰出山门,沿官道往盛安城方向而去。
兰雅侧头看着姜晅平静的侧脸,心中崇拜之情如野草蔓生,再也抑制不住。
她极力邀请:“阿昭,你今晚便住到我府里去吧。我那儿宽敞得很,你想住多久都行!”
姜晅摇头:“我一介江湖人,不惯高门规矩。今日多谢郡主相邀,便在此别过。”
兰雅急了:“那你明日能来找我么?我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想带你去!”
姜晅望向前方暮色中渐显轮廓的城门,缓声道:“若有缘,自会再见。”
入城后,二人于岔路口分开。
兰雅依依不舍,再三嘱咐姜晅有空定要来找她,这才策马往郡主府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