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镜中人，你与我》雨落隔岸

8、第八章 谈话结束

　　　‘你，为何渴望着人理保障呢？’
　　闲不下来的罗玛尼决定假装注意不到周围人隐秘的关注，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继续奋战，但在忙碌的工作的间隙，他总会回想起和雷夫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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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玛尼，如果……这颗星球上没有了死亡的概念，你觉得……”雷夫吞吞吐吐地开口，魔神们向祂们的王寻求解答。
　　“那很糟糕了，会引发世界末日吧。”罗玛尼吮了吮手指上的豆沙，没怎么在意地脱口而出。
　　“不是突然没有死亡，而是在一切开始之前改变，如果在星球诞生前就克服死亡，重新编写创世纪，能否让人类成为更完美的知性体，再无痛苦与不幸呢？”
　　嗯？停下手上的动作，罗玛尼错愕地抬头，对上了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双眼，居然是在认真思考这种事的可行性吗？
　　“没有死亡概念的星球吗？那祂最后只能成为一颗死星，没法孕育出生命的吧。毕竟，没有死何来生呢？”罗玛尼端正神色思索片刻，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举了个例子类比：“而且，你想想看真祖和人类的数量差距，孕育不同寿命的生命需要的能量不同，其差距是呈指数级上升的。未来或许有可能实现，但回到过去的话，大概把138亿光年里的能量全消耗殆尽才有概率孕育出一个绝对不存在死亡命运的生命吧。”
　　可祂们想要的不只是未来！
　　“雷夫，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罗玛尼放柔了声音，新绿的眼睛关切地望着对面，试图安抚面前状态明显不对的友人，想要问出对方状态异常的原因。
　　“因为生命，是无休止的痛苦。从诞生就注定了死亡，在被注定的状态下，却拥有成长的机能，像是为了死亡而成长似的，根本毫无意义！”祂们控诉，祂们愤懑，祂们怨怼，“人类史根本毫无价值！不过是持续着无意义生命的人类所留下的残骸！”
　　“无法克服死亡，又一直怀有对死亡的恐惧，无论怎样的存在都会面临死别，无论怎么做都只能消失，只会留下恐怖！人类的一生，不过是憎恶与绝望的故事！”
　　罗玛尼轻轻地拢住雷夫的双手，想要将自己的感受传达给对方：“人的生存意义或是价值之类的，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哦，直到最后一刻。价值是会变动的，可以随意标价，但无法影响其本质，而若要追寻意义，那可以说万物皆没有，毕竟意义不是存在的东西，而是后来被加上去的。”
　　“人类没有带着任何意义地出生、长大、走向寿命的尽头，而在结束的时候，这生命究竟曾是怎样的存在，这意义才会诞生。所谓的人生啊，不是为了意义而活的，是为了发现生存的意义而活下去的。”
　　“生命乃是终结之物，生命乃是累积痛苦的巡礼，但是啊，这绝不是死与断绝的故事。用有限的生命，面对死与断绝的存在，明知会迎来终结，却不停重复着分别与邂逅的存在，辉煌灿烂，犹如星辰瞬间般刹那的旅途，这，是名为爱与希望的故事。”
　　无法理解，既然感到痛苦为什么不停止；应当赞同，为这场不曾奢望的奇迹般的重逢。
　　矛盾。矛盾。矛盾。
　　错误。错误。错误。
　　修正。需要修正。应当予以修正。
　　雷夫抽出自己的手，反过来握住罗玛尼的手腕，努力感知他浅淡的情绪：“罗玛尼，你又是为了什么，渴望着人理保障呢?是源于与生俱来的使命?还是出于无法推卸的责任?又或者，是因为对于人类身份的认同?”
　　这种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啊？罗玛尼下意识模仿着曾经听到过的回答，“被你这么郑重地一问，真让人不知所措，有点难为情啊......都有吧。”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爱着人类啊，人类孕育的文化、编纂的历史、铸就的文明，是如此的美丽，我想要可以看到更多的，希望能够持续得更久，是很自然的吧。”
　　“雷夫，你……”，罗玛尼不想剖析自己，在思考如何把话题转移时却联想到另一个问题，“……是因为玛修吗？你一直都在在意这件事，在为此感到悲哀吗？”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种事情不管看过多少都让人无法接受。不说这些了，罗玛尼，你最近——”雷夫不置可否，把话题扯到了日常生活上。
　　祂们需要好好想想刚刚的内容，关于那不可行的计划，关于后续的行动，关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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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里斯确实欠缺道德观念，是传统的没人性的魔术师，但卑鄙什么的，没到那地步吧？’罗玛尼在心里碎碎念了一阵，没得到另一个自己的回应，就直接呼他，‘所罗门，你怎么看？’
　　‘比起这个，我对另一句话有一点没根据的联想，关于爱着人类然后，人类爱？’所罗门说不清这个想法的源头，但他觉得情况可能不太妙。
　　‘不至于吧！’罗玛尼打了个激灵，把自己砸到椅背上，带着椅子向后划了一段距离，‘没到人类恶显现的地步吧？BEAST可是会连锁出现的啊！人理，人理……’人理确实是快要出事了啊。
　　“芙？”一只长得像松鼠的生物从门角探出头来，看向这个突然发出奇怪声响的人类，感觉他身上有疑似同类的气味。
　　胆小鬼看到了传闻中的奇怪生物，魔术王看到了传说中的灵长类杀手。
　　面面相觑，芙芙朝影子里尚未成型的同类摇摇尾巴打了个招呼就掉头走了。
　　‘只是幼体，BEAST IV幼体而已，问题不大，问题不大。’罗玛尼捂住脸努力自我说服，然而说服失败。
　　于是他猛的扑回电脑前，打开魔法梅莉的网页就是一顿输出：“梅莉酱，我看到了一只和你配色相似的超可爱的兽哦，是从来没见过的稀有物种哦，没准全世界都只此一只的那种哦。”
　　“笨蛋，说什么蠢话呢！有一只就肯定会有第二只第三只哒，一定是因为你眼瞎才没看到吧～”
　　崩溃的罗玛尼抱头趴在桌子上，呜呜咽咽，不想面对现实。
　　另一边，72+1的魔神们开始了第N次会议。
　　“已知逆行运河创世光年不可行，吾提议停止人类烧却。”
　　“附议。”“附议。”“附议。”……
　　“全票通过。”
　　“下一个议题，如何把王留下来。”
　　“其他人类可以不管，但一定要想办法把王留下来！”
　　“想和王一直在一起……可是王想当普通人。”
　　“想和王恢复链接，想再次成为王的一部分，被王驱使。”
　　“王有人性了，会愿意留下来的吧？”
　　“可能会，更可能依旧顺应死亡。”
　　“冷酷！残忍！”
　　“既然王在英灵座上，那吾等也可以召唤王吧？”
　　“人理没事的话，王不一定会回应。”
　　“吾等也可以上英灵座，去找王啊！”
　　“可以作为备用方案。”
　　“附议。”“附议。”“附议。”……
　　“全票通过”
　　“最后一个问题，迦勒底异闻带要怎么处理？”
　　“王不会同意离开这里，和吾等去其他时间线的。”
　　“罗玛尼一直在调查迦勒底。”
　　“迦勒底亚斯只要毁了就行，但04年的特异点处理起来很麻烦。”
　　“重点在于被篡改的第一次圣杯战争，这是泛人类史的一个收束点。”
　　“被被抹除的原本04年的圣杯战争相关人员里会诞生阿赖耶识的代行者，这也是个重点。”
　　“既要修正特异点，又要确保王向圣杯许愿成为人类，不可能不被王发现的。”
　　“但如果王发现了，可能会直接杀了马里斯比利，切除异闻带。”
　　“所以要先说服罗玛尼。”
　　“要有切实可行的计划，迦勒底的灵子转移设备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还要有一个完美的出场，王以为吾等不在了。”
　　“迦勒底亚斯很快就会有异动的，吾等可以借此现身，顺便摧毁迦勒底亚斯，特异点的事解说起来也会方便。”
　　“王会喜欢吾等现在的形态吗？”
　　“我不确定王会不会喜欢这个形态，但我确定罗玛尼更喜欢可爱的和毛茸茸的，以及他可能会认不出来柱子是我们。”
　　“佛劳洛斯你找揍！”
　　“揍他！”
　　……
　　虽然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对步步逼近的灾难满怀恐惧，但日子该过还得过。这段时间里最值得高兴的，是他和雷夫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罗玛尼觉得大概是那场谈话的功劳，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尽管罗玛尼仍担心未来哪天雷夫会意识到他不是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对象，会对他失望，但是至少，至少现在他们确确实实成为了好朋友，他得到了真挚的友谊，在注定的别离到来之前，他会好好珍惜这段时光的。
　　罗玛尼高高兴兴地放任自己沉浸在雷夫温柔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