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镜中人，你与我》雨落隔岸

7、第七章 谈话继续

　　“怎么称呼？”达芬奇坦然走进了雷夫的房间，虽然孤身进入其他魔术师的魔术工坊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但如果雷夫的身份真是他想的那样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可以说，除了罗玛尼身边，就不存在安全的地方。
　　雷夫按照礼节上了茶水，并为达芬奇倒了一杯：“雷夫·莱诺尔·佛劳洛斯，继续叫我雷夫就行了，我已经习惯了。”
　　“其他魔神也都和你一样，完全融入到这里的生活中了吗？”人理修正式在人理保障机构工作什么的，很好很合理。
　　“不，只有我，其它的魔神只是过来找吾王的。”只有他融合了人类人格，保留了这幅面貌。
　　“是来找罗玛尼还是来找所罗门王？”罗玛尼已经不是王了。
　　“吾等的主人只有一个。”反正不是那位神。
　　“我可以理解为你们遵循的是世俗的规则，是‘主附庸的附庸不是主的附庸’这样的律令吗？”见雷夫点头承认了，达芬奇的言辞立刻尖锐了起来，“你们这样隐瞒躲藏的举动可不是忠诚者该有的！”
　　阴影扩散，雷夫身后的影子扭曲变形笼罩住整个空间，无数非人的眼睛从中浮现，魔神们的声音在室内回荡。
　　“是王先抛弃我们的！”
　　“王以为我们会跟他一起死。”
　　“修正式停止我们也能活！只有统括局能和王一起走！”
　　“弹劾！弹劾！”
　　“不要再和王分开了！”
　　“王很脆弱，应该把王保护起来！”
　　“王想做普通人，不可忤逆王！”
　　“人类不需要死亡！”
　　……
　　好吵。达芬奇揉了揉被噪音轰炸的耳朵，挪到静坐不语的雷夫旁边：“你们这不像没有情感的样子啊？”都是些一个不注意就会惹出大麻烦的毒唯啊。
　　“……因为跟王有关。”以后可能会拥有更多的感情，但不要是现在，现在已经够乱了。雷夫都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因为无法处理那些复杂的情绪数据而产生了强烈的毁灭欲。
　　达芬奇觉得以雷夫这两年的表现看，他的情感模块应当不止如他说的那样，但也不用深究，他现在还不想回英灵座。
　　达芬奇此次前来只是想确认罗玛尼是否会有危险，以及作为罗玛尼的朋友尽可能推祂们一把。毕竟，总不能指望那个防备心重得不行的胆小鬼主动吧？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所罗门王没有自我这件事的？”罗玛尼隐藏自己的技能有EX等级了吧？所罗门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前几天。”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呢？明明都一直在一起，王也从没对祂们掩饰过自己。
　　“是完美的伪装呢～”达芬奇学着雷夫眯着眼笑道，“那你们觉得，罗玛尼是否有在扮演着什么以掩盖自己？他的表现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他想让别人这么以为的吗？”
　　争论停止，所有的魔神都注视向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祂们震怒，祂们畏怯，祂们……祂们无法判断。
　　“人类，你知道什么？”统括局盖提亚询问面前可称为万能之人的星之开拓者。
　　“只是合理推测而已。一个历史上有所作为的王必然是独断专行的，自认为有责任背负世界的。”
　　“所罗门王更是举世闻名的智慧王，除非罗玛尼放弃的权能里面包括了他的智慧，否则他的行为必然是有目的的。你们觉得罗玛尼是为了什么才选择把他获得的奇迹般的新人生埋没到这南极的冰天雪地里呢？”
　　“……我们看不见，王留给我们的，能够看遍过去未来的千里眼，唯独看不到我们的王。”
　　“能就亲眼去看，亲耳去听，亲自去了解他！注意一切蛛丝马迹细枝末节，但不要拘泥于一时片刻；观察所有言行举止行为处事，但不要轻信那只言片语；要在行为上亲近，加深联系，更要在感情上远离，做旁观者。”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曾经的你们就是离得太近了，无条件相信所罗门的一切必有深意，于是什么都没发现。”与其说祂们依赖力量，不如说祂们坚信所罗门全知全能，于是完全信任所罗门赋予祂们的能力，能力不起作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唔，这么看来魔神们的心理年龄也不会有多大了，搞不好雷夫教授是祂们中最成熟的了。达芬奇恶趣味地想。
　　“好好和罗玛尼聊聊吧，表明身份直接问也好，继续隐瞒间接问也罢。去聊聊你们和罗玛尼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聊聊所罗门的一生与死亡，聊聊你们曾经错过的彼此。”
　　“总不至于，还要我这个外人来教你们怎么才能进行有效沟通吧？”
　　……
　　魔神们听进去了达芬奇的话，祂们在达芬奇走后重新翻阅起过去的记录，暂时放下造物对造物主的滤镜，屏蔽多余的情绪，拾起魔术式应有的理性，不再只关注王的经历，开始留意旁人的言行，注意他人的遭遇。
　　王在环球旅行，王在追逐异常，查寻隐患。
　　王在体验生活，王在熟悉规则，了解规律。
　　王在学习技能，王在谋取筹码，增加权重。
　　所以，王预见到了某种灾难，但不知缘由、不晓敌友，于是奔走四方，试图在一切发生之前找出灾祸的征兆；于是尝试各种职业，实验人与人之间最合适的处事分寸；于是提升医术，获取能最容易接触到核心也最不会引人注意的身份；于是来到迦勒底，命运于此降临。
　　王啊，您曾在战场上遍览生短死长、苦痛别离，您正在迦勒底见证理想高洁、人欲卑劣。既然如此，即使如此，您仍然认为人类是值得被救赎的吗？
　　“……迦勒底的各种设备，除了迦勒底亚斯，王都有接触了解，还有藏书室的各种书籍，王把所有能接触到的知识都学了一遍。”雷夫努力不让自己去想罗玛尼预见的是人理的哪种终结，却忍不住痛苦的回想自己是否有在罗玛尼如同悲鸣着奔跑般的生活中增添更多苦难。
　　其他的魔神没有佛劳洛斯这种甜蜜的痛苦，他们各有想法。有要求停止人理烧却的，想把特异点、异闻带等隐患都提前拔除，让王卸下重负；有坚持执行人理烧却的，想要把王带回神殿一同前往极点，创造不死的新人类；有不在乎人理会怎么样的，只想和王重新建立契约，然后由王驱使即可……这场争论会比上次更难达成共识，但也更容易得到结果。
　　又是一天清晨，早早起来晨练的佩佩发现雷夫教授在橱柜前站了很久，似乎非常纠结：“雷夫教授？不知道吃什么的话，需要推荐早餐吗？”
　　再度一夜没睡的雷夫没怎么犹豫，立刻转头向这位人际关系极好的社交恐怖分子请教：“是这样的，我想跟罗玛尼赔礼道歉，但昨晚达芬奇已经给他拿了一份特制草莓蛋糕了，你觉得我拿别的什么过去比较合适？”
　　“唔，和果子怎么样？罗曼医生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吃这个，我还看到过他直接白口吃红豆沙呢。”佩佩回想了一下。
　　“谢谢！我知道了。”雷夫对比罗玛尼的店铺回购频率，有了思路。
　　几个小时后，罗玛尼隔着门缝幽幽地盯着来敲门的雷夫，虽然觉得已经不在意昨天的事了，但见到雷夫时还是忍不住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雷夫端着手里新鲜热乎的点心，优雅地欠身行礼：“这是我亲手制作的道歉礼物，还请伟大的罗曼大人原谅我昨日的出言不逊，收下它吧。”
　　被雷夫夸张的表演逗笑，罗玛尼哼了一声接过餐盘：“我大人有大量，勉为其难原谅你啦！”
　　这是雷夫第一次进入罗玛尼的寝室，简陋的狭小空间，廉价的摆件装饰，啧。
　　雷夫花了几秒钟盘算自己的资产，然后想起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罗玛尼，你在迦勒底这些年是不是从来没有休过假？我也没看过你穿制服以外的衣服，你的生活用品是不是太少了？”
　　“这样就够了啦！制服很方便呀，休假也没什么事做啊。”罗玛尼无奈地发现雷夫一脸忧心忡忡，好像他十分亏待自己，“雷夫你这是想当我家长吗？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我没这样想。”还不如是小孩子呢，这样就不能继续勉强自己了，雷夫一想到罗玛尼比以前瘦弱那么多就心焦， “罗玛尼，这样你就满足了吗？和玛修不同，你是见过外面的世界的，你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吗？”
　　“现在就很好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完全出于自我的意愿，拥有真正的自由。我的朋友，请不必为我忧心，我正在享受属于我的浪漫呢。”罗玛尼很开心，为自己拥有了这么好的朋友，他畅想着等一切结束后，可以邀请雷夫一起出去玩，他还有好多好多地方没有看过呢。
　　可是他不甘心啊！雷夫闭上眼睛，没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