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镜中人，你与我》雨落隔岸

6、第六章 一点对话

　　跑回宿舍后就没敢再出去的罗玛尼郁闷地在床上打滚，不敢想象外面的舆论会变成什么鬼样。
　　“咚咚”的敲门声以及达芬奇欢快的声音响起：“开门呀，小罗曼！我可是带了厨房为了安慰小罗曼专门做的特制草莓蛋糕过来哦。”
　　“达、芬、奇！”第一次发现控制情绪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的罗玛尼委屈得快要炸了，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卷毛冲过去扯开门瞪着达芬奇，“不许这样叫我！”
　　达芬奇笑眯眯地看着脸颊都气得圆鼓鼓的青年：“可是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年龄哦，像我这样的大人可是巴不得别人把我叫得越小越好呢。”
　　罗玛尼被绕进去了，罗玛尼在努力思考。达芬奇果断举起手里的蛋糕在罗玛尼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考：“不让我进去吗？”
　　罗玛尼看着蛋糕上比以前至少多了一倍的草莓可耻地犹豫了，他咽了咽唾沫纠结了会儿，到底让开了路。
　　某奸商挟持草莓蛋糕为质，耀武扬威地进入了他人的私人领地，在看到了吃剩下的汉堡和炸鸡的包装纸的第一眼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看你抢食物的动作那么利落，其实你早就对雷夫教授的食物虎视眈眈、蓄谋已久了吧。”
　　“他每次都吃那么香，我当然怀疑厨房给他开小灶啦！”罗玛尼颇为心虚地大声囔囔，并试图转移话题，“而且每次就吃这两样，他明明就比我还挑食！竟然还好意思管我！”
　　达芬奇不接这话茬儿，只是坐到小圆桌对面看罗玛尼享受他的蛋糕，见罗玛尼不过是两颗草莓下肚，脸上就重新露出笑意了，不由得感叹某人真好哄啊。
　　“罗玛尼，你猜外面现在讨论的重点是什么？”等罗玛尼吃得差不多了，达芬奇才重新挑起话题。
　　罗玛尼叼着最后一颗草莓，努力保持自己的好心情：“只要别讨论我的年龄就行，哪有那样算的啦！”
　　“你的年龄也确实不好算呀，以前的加不加上去都不行，怎么算都不对，不如哪天你去做个心理年龄测试吧。”达芬奇深觉自己提出了个好主意，但这不是重点，“他们现在主要讨论的是某人到底是怎么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又是进行环球旅行，又是经历打工体验，又是完成德国医学，又是当战地医生的。”
　　“这个啊，当然是因为我付出了与普通人没两样的努力去学习了，而且也有这个才能，达芬奇亲你的话应该能理解的。”罗玛尼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好讨论，但他突然想起来他刚到迦勒底任职时背后的那些窃窃私语，再联想到达芬奇之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他们不会还传了我和马里斯的流言吧！”
　　“现在已经没有啦，说小孩子的绯闻未免太不道德了。”达芬奇端起茶杯挡住上扬的嘴角。
　　也就是说之前有咯。罗玛尼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这么一对比，他突然觉得被说成是小孩子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当然，也别太小。
　　“说起来，雷夫教授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你不会喝醉了就什么都说了吧？”达芬奇故作怀疑地看着罗玛尼，质疑他的靠谱程度。
　　“当然不会啊！我有那么不可靠吗？只是话赶话到那儿，刚好也看看雷夫的态度啦。话说，我没那么惨吧？他对玛修都没那么上心！”罗玛尼遂了达芬奇的意，大致讲了讲那天晚上他和雷夫的谈话内容。
　　听起来一切都很合理啊，但达芬奇觉得雷夫的表现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他试图从源头开始一点点解析：“……找到你身上冒出来的那点魔力的原因了吗？”
　　“那个啊……其实，”罗玛尼挠挠头，从抽屉里拿了面镜子出来，示意达芬奇看镜子。所罗门在镜子里微笑着向达芬奇点头以示问候，“……是其他时间线还活着的所罗门意外掉过来了，要掩盖他的样子难免会有点儿魔力残留。”
　　“……对你有影响吗？”确实是罗玛尼的作风，这么大的事也能瞒到现在，只要没人问就不说一个字。
　　“除了镜像的变化，没有什么影响的啦！”只是小问题而已，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达芬奇揉了揉眉心，一时间真分不清罗玛尼是心大还是又想隐瞒什么： “那你现在可以用魔术了？”
　　“只能用些小把戏，虽然只是人造的圣杯，但为了特定的目的，借由庞大的魔力而做成的这具身体，还是能对所罗门如今的权能达成针对性的封印效果的。”
　　达芬奇细细观察着镜中威严尊贵的王者，试图从这神授的躯壳中描绘出罗玛尼存在的痕迹：“我能问所罗门王陛下几个问题吗？”
　　镜中的影像变成罗玛尼的样子，所罗门接过了身体的控制权：“当然可以，汝具备资格。”
　　“您，对罗玛尼的存在是怎么看的？”
　　“唔，是梦吧，”所罗门找了他觉得最接近的事物来表达那种轻盈的、虚浮的、美妙得不真切的感觉，并习惯性地露出那种轻飘飘的笑容，“梦想和愿望是人类独立意志的证明，我不曾被允许拥有自我，也从没想过自己会能有愿望，是梦幻般的经历呢。”
　　哈？！罗玛尼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没说清楚的！哦不对，你说了，但神选的王没有人权与自由和不被允许拥有自我能是一个意思吗！真有你的啊，罗玛尼！达芬奇怒气上涌但又觉得庆幸，马里斯比利竟然难得做了件人事啊。
　　达芬奇往口中猛灌茶水平复情绪：“那您现在，请问您来自哪个时间段？”
　　“已经到最后了，在那边还有五分钟的活动时间。”
　　这个语气？“您这是，在期待死亡？”
　　期待吗？所罗门琢磨了一下后恍然，这才是最早萌芽的情感种子啊，他点头认同了：“是的，像人类一样死亡，作为人类死亡，这是出于我自己的选择。”
　　“您对人类又是怎么看的呢？”
　　“是会犯错，更会为了美好的未来不断成长，然后一直走到今天，将会走向明天的生命。”所罗门回忆起自己曾观测到的命运，没有再维持那不变的笑，但柔和的眉眼传递出了更真切的愉悦，“众生见证，人类的航海图上群星璀璨。”
　　……
　　即使没有自我、没有感情，但仍在本能的爱着人类啊。“非常、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我们会继续走下去的。”
　　问答结束，罗玛尼拿回身体趴在桌子上，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达芬奇：“达芬奇亲～你是在担心我吗？”
　　“不，我只是好奇你这种会妄自菲薄的胆小鬼性子是怎么养成的。”哪怕远离了神秘，所罗门也是声名远扬的贤王啊，怎么没养出自信反而自卑得不行了，“说起来，雷蒙盖顿里的那些魔神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祂们是神授予我的人理修正式，早已随着我的死亡停止运作了。”想起这个罗玛尼就一脸惆怅。
　　惆怅个鬼啊！你倒是回头看看啊！达芬奇眼见着罗玛尼身后的影子瞬间狰狞得堪称群魔乱舞，又有厚重的压力被施加到自己身上，再看看毫无察觉摆弄着叉子的罗玛尼。呵呵，有本事警告他这个无关人士，没胆子在你们王面前现身是吧！活该你们破防！
　　“……你们关系不错？”都破防成这样了还躲着，肯定有问题！
　　罗玛尼尴尬了：“关系啊，哈哈，那个，可能，不太融洽哈。”
　　懂了，罗玛尼你眼瞎。放松下来的达芬奇怜悯地撇了一眼快僵成化石的影子。
　　读不懂气氛的罗玛尼还在绞尽脑汁地试图解释：“盖提亚祂们对遭受苦难的人会怀有怜悯，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但所罗门没有人性，什么都不会做，所以……”唔，越说越让人沮丧了。
　　“情感这么丰富吗？”不愧是魔术王，手艺不错哈。
　　“不啊，祂们也没有情感，只是出于修正式的职能罢了。”所罗门没那技术。
　　所以你们两个，一个没自我却信任人类，一个纯理性却怜悯人类，爱人类是你们的底层逻辑吗？你们这对主从还能更神奇一点吗？
　　光看影子的表现不像是没有情绪的样子啊，难不成在这三千年里变异了？总不能还有别的东西追过来吧？ “……介意说一下你的人理修正式的性质吗？”
　　“是‘镜’哦！将七十二魔神通过盖提亚连接在一起，祂们是群体也是个体，这可是所罗门生前的最高成就。”超自豪。
　　“罗玛尼，既然性质是‘镜’，那么祂们第一个照见的，是作为创造者的你啊！”达芬奇深深地叹息，“到底是祂们自身在怜悯，还是祂们在替你怜悯呢？”
　　……
　　见罗玛尼死机了，达芬奇决定谈话到此为止，该去验证一下他的猜测了：“我去找雷夫教授谈谈，这两天你就在寝室好好休息一下吧。”
　　走廊上空无一人，远远的，就可以看见雷夫教授正站在门口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