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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牢房审问 ...

  •   宁云与楚邵二人对视一眼,宁云继续说到,“那你倒是说说,杀害我师傅的第一凶案现场是在何处。”

      “苏府。”

      谢清河几乎整个人都攀附在宁云身上,心底下意识地认定,比起楚邵,宁云眉眼更温软,性子也更柔和。他莫名笃信,这个人,绝不会伤他分毫。

      他此刻早已顾不上看身旁二人神色,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宁提司自姑苏返回锦州那日,我便是提前编好了一套说辞,守在城门等你入城的。只是万万没料到,这事最后竟会扯到我自己头上。”

      他本做的就是坑蒙拐骗的营生,心中本就发虚,哪里还敢抬头去看二人。

      宁云淡淡开口:“你又是如何得知,我师父此番有难是与水有关?”

      “哪是算出来的?不过是前些日子初到锦州,闲来无事四处闲逛,在一间名为松风别馆的酒楼里偶然听来的闲话。说是他有个妹子在提按司苏怀义的府邸当差,那几日苏大人频频晚归,苏夫人疑心他在外养了外室,便趁苏大人不在,偷偷翻查他的书房。当时那丫鬟正在一旁擦拭书架,恰有一封信从木匣中掉落……

      她顺手拾起,本想放回匣中,见信封口未封,字迹又不似寻常公文。她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偏被苏夫人撞见,硬生生将信从她手中夺了去。哪知信中根本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竟是苏大人与漕运帮主木齐的往来密信。苏夫人这才知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慌忙将信塞回原处,又塞给她一大笔银钱,当作封口费。”

      谢清河说的口干舌燥,随手拿起宁云那剩下的半瓶酒猛灌一大口,“我若是知道此事能牵扯到人名官司,打死我,我都不敢用这事胡编乱造。真是倒霉鬼上身,倒霉透了。”

      宁云心中了然,对方所言十有八九是真。

      他知他师傅苏怀义生前最不愿的就是回府,还总是以公事繁忙为由夜宿在提按司档案房中,期间师母袁香儿曾派人来过几趟,也亲自上门寻过几次,更是不少让宁云在中间传过几次话,可苏怀义就像是心里有打不开的节一般,就是不愿回去,最后袁香儿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了乡下娘家。

      要说苏怀义与袁香儿二人,既是表亲又自幼已定下婚约。只是婚后十年,袁香儿始终未有身孕。二人私下遍访名医,耗尽心力,终在江南一位隐世名医手中求得一剂生子汤药。说来也奇,不出半年,袁香儿便有了身孕,顺利诞下一名男丁。

      只可惜这孩子自幼体弱多病,素来孱弱。袁香儿心中不安,唯恐苏怀义顾念苏家传宗接代,不念年少结发之情,终将她们母子弃之不顾,这才将苏怀义看的紧了些,只是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楚邵与宁云不同,他并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他一个江湖骗子为何出现在苏家府邸周围,还行迹鬼鬼祟祟。

      他用踢了一脚躺在宁云身侧继续喝酒的谢清河:“你若是在不交代清楚你为何出现在苏家府邸周围,你信不信本司提现在就送你去喝断头酒。”

      谢清河瞪了一眼楚邵,又往宁云身后躲了躲,嘴里嘟囔着。“凶巴巴的,将来肯定娶不上媳妇儿。”

      只见楚邵右手已紧紧攥住剑柄,心中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开口辩解:

      “只是那晚实在是晦气的很,四更天我正睡的熟,不知何处窜出个贼人,悄悄摸进我房中将包裹窃走。那包裹中装的可是我身上全部的银两,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也不知道你们锦州城的治安是怎么做的,这么差。”他越说越偏。

      宁云并非是个急脾气,可他的胡言乱语却是让人心生不悦,“说重点。”

      谢清河急忙将话题又扯了回来,“我心急如焚,哪里还睡得安稳,只得连夜慌不择路地追了出去。偏巧就在那时,苏怀义回府的马车疾风般疾驰而来,车速快得惊人,若非我反应迅捷、闪避及时,早已被撞得粉身碎骨。即便如此,我那贵重的流光锦仍是遭了殃,损毁不堪。

      这流光锦一寸可值百两银子,我心中自然不甘,便前往苏府讨要说法。刚到府外,正巧撞见苏怀义与一名黑衣男子私下会面。我一时好奇,便隐在墙檐下偷听,谁知不多时便被人察觉。我吓得仓皇逃窜,一路奔回客栈,才发现随身玉佩不慎遗失。无奈之下,只得再度折返苏府寻找,却偏偏撞上刑侦司的人,那群不长......”

      ‘眼’字还未说出口,便看到楚邵那凶恶的目光,立马将最后一个字吞咽了回去,“分青红皂白,便将我直接拿捕至此。我也是到了此处才知道苏怀义被杀。宁提司,我冤枉啊。”

      谢清河不敢向求饶楚邵求饶,只好拽着宁云的袖口来回叫冤。

      宁云心知再问亦是无用,既然有人能证明师傅的死与我无关,与其在此空耗时间,不如去寻师傅的书房中找一找还有没有与木齐往来的书信,或许那里,才藏着他想要的真相。

      他抬眼看向楚邵:“楚邵,昨日我回相府后,直至今日清晨你登门,我半步未曾踏出府门,府中上下皆可作证。况且如今已有人证实,家师殒命于四更天,地点又在苏府。如此,你是否该放我离去?”

      “等着吧,待我查证之后,明日一早便放你离去。”楚邵头也不回地踏出牢房,扬声吩咐,“去找他掉落的玉佩,等什么时候找到了,再放他离开。”

      刑侦司大牢,本就是人间至暗之地。寻常囚徒,或垂首枯坐,听天由命;或面无惧色,静待极刑。唯有谢清河,十指死死扣着铁栏,指节泛白,似要将这冰冷囚笼生生喊穿。

      起初三班衙役还耐着性子,温声相劝:“谢先生,事已至此,且先安心等候。待楚头儿查清真相,自会放先生出去。”

      “你们楚头儿,何时才能寻得证据,还我清白?”

      “快则一日,慢则三两日,先生稍作忍耐便是。”

      “若他始终寻不到我清白的证据,我岂非要一辈子困死在此?”

      衙役沉默片刻,淡淡应道:“理论上,是如此。”

      “那不行——宁云!宁提司!宁大人!你与那楚邵好声说说,放了我呗。”

      宁云倚靠在草塌之上,闭眼不语,只静静听着谢清河一直在折腾,直到他力竭。

      今日第三日。

      天刚亮,姜玉安派人去刑侦司大牢打探消息的人便匆匆回来了,一身尘土,神色急切地撞进相府偏院。

      “小公子,属下在刑侦司的兄弟说了,昨日便已有人替大公子作证,大公子清白无虞,可那楚邵,却硬是不肯放人!”

      “人既然是清白的,他楚邵凭什么扣着人不放!走!随我去刑侦司!我倒要问问他,楚邵到底安的什么心!”说着姜玉安便气汹汹的带着这一帮人堵在刑侦司的门口。

      刑侦司的衙役见是相国府的小公子,那里敢上前吆喝,一边好说说着,一边急忙赶去禀报上头。

      楚邵带人在苏府周遭搜寻了整夜,却始终不见谢清河所言的玉佩踪迹。他又依律申请搜查苏怀义书房,翻查一晨,苏怀义与木齐往来的书信依旧毫无下落。

      而姜玉安一早就堵在刑侦司门前,高声为宁云鸣冤,引得百姓层层围聚,议论纷纷。若再寻不出实证便不肯放人,此事一旦传扬出去,刑侦司必将颜面扫地,难堵众口。

      楚邵指尖轻叩案头卷宗,眸色沉如寒潭。苏怀义一案,明显就是与六年前的案子相关,所以,十二年梁鸿卓究竟为何而死?漕运木齐不知所终,而苏怀义究竟与漕运之间存在何种联系?

      昨日谢清河这番说辞听来圆融,细究之下却是破绽百出。锦州城本就鹰眼密布,何来贼人偏偏四更天潜入客栈,偷他一个寻常包裹?偏巧失窃时辰他记得分毫不差,客栈人来人往,有钱的人比比皆是,又怎会独独选中了他?

      苏府一夜搜查无果,这分明是有人提前布好的局。对方既要栽赃宁云,又算准了刑侦司拿不出实证,到头在圣上怪罪下来,恐怕到时候又要随便拉个替死鬼草草结案,倒不如借此将人放了。

      “高元,去放人。”

      “楚头,万万不可!弟兄们寻了一夜,半点谢清河口中的玉佩影子都没有。此人本就是江湖游棍,所言未必属实。说不定是宁云给了他银钱,故意让他出面作伪证,栽赃陷害!”

      “我心中自有盘算,放人即可——”

      姜玉安看到宁云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他急忙迎了上去,“混蛋,竟然敢私自动刑。云哥,刑侦司那些人分明是故意要屈打成招的,我这就回去告诉父亲,让他递折子参他们一本!”

      宁云低声喝止:“胡闹。如今朝堂本就动荡,义父一生清正端方,虽居相位,从不结党营私。靖王与端王争储愈演愈烈,两方皆在拉拢相府,若因我这桩事落人口实,反倒害了义父,累及整个相府。”

      “可……可这般平白受辱,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玉安,我如今不是完好无损地出来了?楚提司办案,自有其章法。我们既是大雍子民,便该遵大雍律法,配合官府查案,本就是分内之事。”

      “那岂不是便宜了那个姓楚的。”

      宁云看着倚靠在牢房门前的一直盯着他看的楚邵道:“若换成是我,楚提司也一定会配合。”

      他像平常一样轻轻的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我们快回去吧,别让义父义母太担心了。”

      宁云刚一踏进相府的大门,宫里的圣旨便紧随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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