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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何意味? …… ...

  •   蚀骨花黑雾散尽,山林重归清宁。

      风吹落满枝残叶,拂过白晨肩头破损的衣料,浅浅带过那一片新鲜血色伤痕。

      蝶翼敛去,淡紫色灵力微光缓缓收敛入骨,少年依旧立在沈意秋身前,脊背单薄,却稳稳挡尽所有风霜戾气,从头到尾,未曾退过半步。

      白莲隐败势已定,踉跄退后数步,眼底是近乎癫狂的不甘。

      “宿命既定!你们宿敌相克,怎可生出情意!”

      他厉声质问山林,质问天道,质问这一对打破三界定规的宿敌。

      沈意秋垂眸看着白晨肩头的伤,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压过仙骨咒痛,压过所有高傲自持。

      他这辈子身为神族太子,生来尊贵、万人朝拜,习惯独当一面、习惯掌控全局、习惯无人可依。

      万年仙途,他从来都是护别人的那一个。

      唯独白晨,次次为他挡灾、为他扛伤、为他隐忍、为他退让,把他所有别扭、所有傲娇、所有脆弱,全部妥帖接住。

      沈意秋喉间微涩,难得没端太子架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伤重不疼?”

      白晨回头望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全然不在意肩头伤势:“不痛,能替殿下挡,便不痛。”

      一旁隐在树后的慕青枝听得默默扶额。

      万年了。
      万年不变的句式,万年不变的偏爱。
      白晨永远能把“为你心甘情愿”说得轻描淡写,永远能把隐忍深情藏在最温顺的语气里。

      她作为全场唯一清醒人,每天吃瓜又每天心碎。
      看他们甜是真甜,看他们注定献祭BE也是真窒息。

      刚刚打斗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白莲隐偷袭甩出毒针,结果准头离谱,擦着沈意秋发冠飞过,直接打掉了他头上束发玉簪。

      此刻沈意秋长发半散,白衣松散,少了几分太子威严,多了几分落拓狼狈,偏偏眉眼清冷矜贵,愈发好看。

      白晨目光轻轻落在他散乱的发丝上,眼底藏着浅浅笑意。

      自家殿下高高在上矜傲万年,难得有这般凌乱柔和的模样,实属罕见。

      沈意秋被他看得不自在,别扭偏过头,嘴硬依旧不改:“看什么?不过是玉簪脱落,无伤大雅。”

      白晨温顺应道:“是,殿下依旧风华无双。”

      夸得一本正经。

      沈意秋耳尖悄悄泛红,强行端稳脸色,心里却不争气地受用。

      慕青枝在树后默默吐槽:嘴硬心软第一名,夸一句就脸红,偏偏硬装万年冰山太子。

      白莲隐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默契温情,气得胸腔起伏,冷笑出声:“你们此刻温情脉脉又如何?神族蝶族宿命相克,他的仙骨需你神魂滋养,待到他日仙骨大成,便是你神魂溃散之时!白晨,你心甘情愿,不过是他命定的祭品!”

      这句话,尖锐、刺骨、字字诛心。

      林间瞬间安静。

      沈意秋身形猛地一僵,血色咒纹瞬间在皮肤下隐隐躁动,心口剧痛蔓延开来。

      他从未听过这番话。

      过往万年,他只知自己仙骨残缺、时常剧痛,只知白晨灵力能安抚他所有伤痛,从没想过——自己的安稳康健,竟是以对方神魂为代价。

      “你胡说。”沈意秋声色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白晨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小臂,温柔稳住他躁动的灵力,语气依旧温顺安稳:“殿下勿听妖言,无稽之谈。”

      他太会瞒。
      万年如一日,瞒住宿命、瞒住献祭、瞒住自己步步走向死亡的结局,只求沈意秋岁岁安稳、岁岁无忧。

      可他眼底极淡的颤抖,骗不了人。

      沈意秋盯着他温顺眉眼,心口第一次升起强烈的恐慌。

      他高傲、他别扭、他嘴硬,可他不蠢。

      白莲隐的话太过精准,精准到让他本能畏惧。

      “到底是不是真的?”沈意秋第一次主动追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白晨垂眸,轻轻替他拂去衣上落灰,避重就轻:“殿下仙体尊贵,宿命祥和,何来献祭之说。”

      温柔躲闪,句句安抚,句句隐瞒。

      沈意秋盯着他,心底慌乱愈发浓重,偏偏傲娇本性让他拉不下脸逼问,只能硬生生憋着,别扭又烦躁。

      场面压抑又酸涩。

      为了缓和窒息氛围,白晨故意轻轻转移话题,带了点浅浅笑意:“前日摘的灵果殿下还喜欢吗?我看您夜里偷偷吃光了。”

      沈意秋:“……”

      大型社死现场。

      他明明当时趁没人偷偷啃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全程被当事人看在眼里。

      沈意秋瞬间耳根爆红,强行冷脸狡辩:“本座不过是不忍浪费灵植,并非喜爱。”

      白晨乖乖点头:“是,殿下不喜欢。”

      语气顺从,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慕青枝在树后彻底憋笑憋到肩膀发抖。

      好一个口是心非神族太子!
      嘴上嫌弃凡间灵果粗鄙,半夜偷偷啃得干干净净,被戳穿还强行端架子。

      压抑的宿命虐感,瞬间被这对活宝冲淡几分。

      白莲隐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的相处模式,彻底破防。

      他筹谋万年,想看宿敌厮杀、想看爱恨相杀、想看天道报应。
      结果这两人天天宿命挂头上,还在这边温柔拌嘴、温柔包容、温柔双向守护。

      他疯了,天道没疯他先疯。

      “冥顽不灵!”白莲隐咬牙,“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般违逆天命,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话落,他转身化作一缕黑雾遁走,彻底溃败逃离。

      山林终于彻底清净。

      风过枝叶,簌簌轻响。

      偌大山间,只剩他们三人,一隐、一傲、一温柔。

      白晨转头看向沈意秋,轻声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殿吧。”

      沈意秋沉默片刻,别扭点头。

      转身之际,他脚步微顿,装作随意般抬手,轻轻拂过白晨肩头的伤处,动作极轻、极慢,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下次不许再替我硬扛。”

      语气依旧带着太子的矜傲,却藏不住软意。

      白晨心头一暖,抬眸望他,眼底盛满万年不变的深情:“只要是殿下,我永远甘愿。”

      慕青枝看着并肩离去的两道身影,轻轻叹气。

      她看得见未来。
      看得见漫天飞雪、看得见祭天台血色、看得见神魂碎裂、看得见万年孤守、看得见大梦一场空。

      他们此刻有多温柔、有多双向奔赴、有多破例偏爱,结局就有多惨烈、有多天人永隔。

      幻境温柔是假,宿命残酷是真。
      朝夕相伴是梦,人间醒来是空。

      她清醒看着他们相爱,清醒看着他们赴死,清醒看着所有深情终究成空。

      风落山林,光影流转。
      前路温柔短暂,大梦终会破晓。

      山林晚风渐息,雾色浅浅拢落枝头。

      白莲隐败逃之后,整片山谷归于寂静,只剩枝叶轻颤的细碎声响,伴着林间残留的淡淡灵气浮动,褪去了先前剑拔弩张的压抑戾气。

      沈意秋立在原地,长发半散,白衣微乱,矜贵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带上几分茫然与慌乱。

      方才白莲隐那句献祭之言,像一根细刺,牢牢扎进他心底,拔不出、散不去,时时刻刻隐隐作痛。

      他万年仙途,高傲自持,掌控宿命、掌控战局、掌控神族兴衰,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唯独白晨,是他掌控不了、猜不透、放不下的唯一例外。

      白晨看着他怔然失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无奈与心疼。

      他太懂沈意秋了。

      这位神族太子看似冷硬骄傲、万事不惊,实则心思极细、极重,最怕亏欠、最怕伤人、最怕自己成为别人劫难的源头。

      刚刚那番宿命说辞,定然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最不安的地方。

      白晨轻轻上前半步,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依旧温顺柔和、不越分毫的姿态,温柔稳住他纷乱的心绪。

      “哥哥不必将妖人妄语放在心上。”

      他语调温顺,温柔得像山间晚风,轻轻抚平所有紧绷。

      “我蝶族与神族相生相克,本是天道制衡,何来献祭一说?他不过是战败怀恨,刻意挑拨你我关系,扰乱哥哥心神罢了。”

      句句温柔安抚,句句不动声色的隐瞒。

      沈意秋抬眸看他,金瞳澄澈透亮,此刻却覆着一层浅浅迷茫。

      “当真?”

      他难得主动求证、难得露出不确定、难得卸下满身锋芒。

      白晨望着他眼底的茫然,心口轻轻发酸,却依旧温柔颔首,笑意干净纯粹:“当真。我何时骗过哥哥?”

      这句话,温柔又残忍。

      他万年温柔相伴,万年顺从示弱,万年小心翼翼守护,唯独最大的一件事,骗了他整整一生。

      骗他宿命安稳。
      骗他无需愧疚。
      骗他岁岁长安。
      骗他——我不会为你死。

      沈意秋盯着他温顺眉眼许久,心底翻涌的恐慌终于稍稍褪去。

      傲娇的本性再度慢慢回笼,他微微偏过头,抬手随意拢了拢散落的长发,强行端回太子矜贵气场,语气故作冷淡:“既为妄言,我便不与计较。”

      白晨垂眸浅笑,乖乖应道:“是。”

      躲在树后的慕青枝看着这一幕,轻轻叹气。

      太会骗了。
      太会忍了。
      太深情,也太残忍。

      白晨温柔是真,隐忍是真,偏爱万年是真,注定献祭、独自赴死、留他万古独活,也是真。

      她一个旁观者,清醒看着两人温柔拉扯、彼此守护、双向偏爱,却唯独看不透命运半分转机。

      明明这般契合、这般相爱、这般双向救赎。

      偏偏是无解死局,是天命定死的悲剧。

      慕青枝轻轻抬手,拂去肩头落雪般的细碎叶尘,眼底盛满无人知晓的疲惫与酸涩。

      她真的太清楚结局了。

      她清楚日后漫天飞雪、祭天台血色铺地。
      清楚白晨神魂碎裂、消散无声。
      清楚沈意秋万年孤守、岁岁思痛。
      清楚这整场轰轰烈烈、跨越万年的仙侠爱恨,终究只是人间一场短短两年的昏迷大梦。

      所有刻骨铭心、所有死生相依、所有万年情深。

      梦醒皆空。

      山谷风缓缓吹过,吹散短暂的沉默。

      为了彻底驱散沈意秋心底残留的郁结,白晨主动转了话题,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轻快,刻意逗他放松。

      “方才哥哥束发玉簪被妖风击落,如今长发散落,倒是少见的模样。”

      沈意秋耳尖瞬间一热,冷脸微僵:“不过是外物零落,不足为道。”

      嘴上毫不在意,指尖却悄悄拢住长发,明显不太习惯这般松散狼狈的模样。

      白晨看着他口是心非的小动作,眼底笑意更深。

      高高在上、万年清冷的神族太子,平日里威严庄重、生人勿近,偏偏私下小动作可爱又别扭,傲娇得让人心底发软。

      “我替哥哥重新束发吧。”白晨轻声提议。

      沈意秋迟疑一瞬,心底本能想拒绝,可看着少年温柔干净的眼神,拒绝的话卡在喉间,最终别扭吐出两个字:“……无妨。”

      算是默许了他靠近。

      白晨缓步走到沈意秋身后,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蝶族灵力,先轻柔拂去发间沾染的枯叶与山间薄尘。指尖触碰到沈意秋后颈细腻的肌肤时,二人皆是微微一滞。

      沈意秋浑身下意识绷紧,周身翻涌的仙力却悄然平复,断缘一般的相克痛感半点无存,只剩下独属于白晨的温润暖意,顺着皮肉钻进四肢百骸。

      他从来只允许白若安一人这般近身触碰自己。

      三界众生,旁人靠近半步便会被神族灵力震开,唯独白晨,是唯一例外。

      白晨指尖轻轻梳理绵长乌发,发丝顺滑柔软,落在掌心,带着清浅的檀香,是沈意秋常年熏衣的味道。他动作轻柔缓慢,一点一点理顺纠缠打结的发缕,生怕力道过重弄疼身前之人。

      “往日里哥哥事事要强,一身锋芒从不肯收敛,唯有此刻安安静静站在这里,看着倒温顺许多。”白晨低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亲昵,“平日里殿上议事,一众长老皆畏惧你的冷脸,谁能想到私下里,你这般好说话。”

      沈意秋耳尖热意蔓延至下颌,碍于身后人正替自己束发,没法转头瞪他,只能生硬开口:“休要随意打趣我。”

      “我不敢打趣哥哥,只是实话实说罢了。”白晨低低应声,指尖寻出方才被风吹落在草丛、他悄悄捡回来收好的白玉簪,稳稳穿过发丝,轻轻固定住半散的长发,动作细致稳妥,“好了,这般便整洁了。”

      沈意秋抬手摸了摸规整的发冠,心头紧绷的情绪松了大半,方才被白莲隐一番话搅乱的惶恐,淡去不少。他侧过身,正对上白晨含笑的眉眼,目光落在少年肩头还未愈合的毒雾灼伤,心口又泛起细密的涩意。

      “方才妖雾袭来,你不该挡在我身前。”沈意秋声音放轻,褪去了平日里太子的冷硬,“蚀骨花毒性阴寒,伤及神魂,我修为远胜于你,本该由我直面攻势。”

      白晨抬手轻轻按住肩头伤口,笑意柔和,半点不在意皮肉伤痛:“哥哥仙骨本就破碎残缺,蚀骨花专克神族血脉,若是毒素侵入你的经脉,咒纹只会愈发肆虐。我身具纯血蝶灵,天生能化解这份毒力,护你本就是理所应当。”

      “可我不愿看你受伤。”沈意秋脱口而出,话音落下才察觉自己说得太过直白,仓促移开视线,佯装眺望远处连绵山峦,掩饰眼底翻涌的柔软,“若是日后再这般不顾自身安危,我便不准你再随我一同下山历练。”

      白晨心头一颤,万年以来,他第一次听见沈意秋直白说出牵挂。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往前轻挪半步,拉近些许距离,声音轻软:“我记住了,往后我会多加小心,不让哥哥忧心。只是若再出现危及你性命的险境,我依旧会挡在你身前,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受伤害。”

      沈意秋喉间微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清楚白晨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从不会更改,嘴上应下的承诺,终究抵不过心底护他的本能。

      林间雾气慢慢沉降,天色渐渐向晚,落日余晖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碎金,铺在两人白衣之上,柔和了彼此身上与生俱来的宿敌戾气。

      白晨想起方才一路赶路,山间野果早已吃完,抬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包封存完好的清甜灵莓,是昨日途经野林,他特意采摘晒干收好的。

      “方才赶路匆忙,你未曾进食,这个灵莓清甜解乏,尝尝?”白晨将纸包递到沈意秋面前。

      沈意秋瞥了一眼小巧鲜红的莓果,嘴上习惯性逞强:“凡间野果粗淡,我并无胃口。”

      嘴上推辞,目光却不自觉黏在纸包上,那日他深夜偷偷啃食野果被白晨撞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此刻心底难免窘迫。

      白晨一眼看穿他口是心非,干脆捏起一颗灵莓,递到他唇边,眼底带着狡黠温柔:“就尝一颗,不耽误什么,我特意挑的最甜的果子。”

      温热指尖抵在唇边,清甜果香扑面而来,沈意秋僵持片刻,终究微微张口,含下那颗灵莓。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流淌,连日打斗、心绪紧绷带来的疲惫消散大半。

      白晨静静望着他咀嚼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深情,轻声唤他全名:“白若安能陪在哥哥身侧,岁岁朝夕,便已经足够。哪怕日后前路多劫,我也从未后悔当初选择靠近你。”

      沈意秋听见他自唤全名,心头微动,抬眸对上他澄澈眼底藏着的孤注一掷,方才被强行压下的不安再度悄悄冒头。白莲隐那句献祭的话语又在脑海盘旋,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白晨的手腕。

      “白晨,若天命真的要你我二人只能存一,你会如何?”沈意秋声音低沉,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我绝不可能让你为我舍弃性命,神族太子之位、三界安稳,于我而言,都不及你分毫重要。”

      白晨手腕被他攥住,清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颤抖,心底酸涩汹涌,面上依旧维持温柔笑意,不动声色掩藏心底早已注定的结局。

      “不会有那一日的,天道制衡自有分寸,我与哥哥可以长久相伴,不必纠结虚无的假设。”白晨轻轻挣开一点手腕,反手覆上沈意秋的手背,指尖紧紧相贴,“我只想陪着你,看遍三界山川,年年共赏山间秋雪,仅此心愿。”

      躲在树后的慕青枝将二人所有对话尽收眼底,指尖攥得发白。

      她清楚,他们期盼的岁岁秋雪,终究只会剩沈意秋一人独自观赏。漫天飞雪的祭天台,白若安会散尽神魂,化作漫天蝶羽消散,独留沈意秋坐拥万古星河,日复一日活在思念与悔恨之中。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幻境规则束缚着她,只能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眼睁睁看着二人沉溺在短暂温柔里,一步步走向早已写死的悲剧。

      晚风再次拂过山谷,卷起满地落枫,红枫漫天飞舞,落在二人肩头。

      沈意秋松开紧握的手,心底的恐慌被少年温柔的安抚暂时抚平,他轻声开口,定下归途:“天色已晚,山中入夜妖兽横行,我们返回神殿休整,明日再处置余下作乱的小妖。”

      “好,我随哥哥一同回去。”白晨温顺点头,下意识往沈意秋身侧靠了靠,并肩同他往山谷出口走去。

      两人并肩踏过满地枫红,一白衣、一浅紫蝶纹衣,身影交叠,看上去和谐安稳,仿佛世间再无任何力量能将二人拆分。

      沈意秋侧头看向身侧安静随行的白晨,目光落在少年柔顺的发顶,心底暗自下定决心。

      无论白莲隐所言是真是假,无论天道定下何等宿命,他都绝不会任由任何人、任何天命夺走白若安。

      他身为神族至尊,执掌万千仙力,纵使逆伐天道,也要护他岁岁平安。

      白晨垂眸缓步前行,余光悄悄打量身旁之人,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悲凉。

      他知晓天命不可逆,知晓自己生来便是献祭的棋子,可能拥有这一段与沈意秋朝夕相伴的时光,哪怕结局注定魂飞魄散,他也甘之如饴。

      只要此刻哥哥安好无忧,所有隐忍、所有隐瞒、所有奔赴死亡的宿命,他都甘愿一人承担。

      林间雾气越来越浓,将两道相依的身影缓缓裹入朦胧暮色,绵长的仙路还在前方延伸,藏着温柔朝夕,也藏着漫天风雪的永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有何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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