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三餐四季》于胜

3、检查 有蜱虫，这

　　曾迟把手伸向他的衬衫，哆哆嗦嗦费力碰到第一颗扣子，结果没怎么用力，扣子崩裂，飞弹到闭眼的人唇上。

　　又骨碌碌滚到了脚边……

　　呃，不是我，我没那么急色！

　　第二颗注意节奏，他心里这么OS着，正要往下继续的时候，杜枫骤然睁开了眼，用一种“你好，大胆狂徒”的眼神与他对视。

　　他瑟缩回手，改往脑门上挠痒，但对方视线的存在感太强，他尴尬地笑笑，越发后悔刚才的过程没有录视频。

　　他试图在死对头面前装死，挥动双手否认什么：“你......发烧了，知不知道？”

　　“发烧？”杜枫不动声色摁住衬衫，挪了挪僵硬的身体。

　　“呃不是，就发烧脱衣服给你擦酒精。有什么问题？”

　　曾迟心里暗示自己笔直，说话跟着也多了份底气，反观杜枫，一如既往不喜和人亲密，好像很恐同的样子。

　　当初在宿舍，他只要和室友稍微亲近一些，比如贴着打游戏，同碗吃烧烤，不经意抬头总能瞥杜枫皱着眉，厌恶嫌弃的神色。

　　别挪了，都挪到最里面，我还怎么检查，搞的谁愿意碰你似的。

　　他叹了口气，换了更温柔的口吻解释：“刚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蜱虫，怀疑是它引起了你的发烧，让我看看万一不止一只。”

　　对方淡定的脸上出现了裂开的迹象，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管理，他忍不住想没有失忆的杜枫露出这种表情的可能性……

　　但人是在他民宿发烧，他想着杜枫要是挣扎，就直接轰出去刚好，否则，也不能怪他上下其手。

　　他试着诱哄：“这样，你自己脱，我就在旁边看着，行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是拒绝让他套个麻袋丢出去还是让他检查？

　　聪明人如杜枫，不争不抢不说话，反正……

　　“你要是觉得我占你便宜，那这样，我也脱。”说完，曾迟直接爽快地甩了T恤。

　　嫩粉色皮肤还有微圆的小肚皮，凉飕飕地暴露在空气中。

　　杜枫的眼睛，悄然转向别处。

　　门口有脚步声，随后嬉笑的声音传过来。床上的人像是得了指令瞬间激活，顾不得脚底无力，下了炕麻溜地拉窗帘关房门，脱衬衣。

　　啧，旁观者震撼的是，这人瘦削的身材下，竟然藏着倒三角，顶着8块腹肌。

　　同为男人，这谁能忍？

　　不能忍！他嫉妒地一寸一寸略过去，胳肢窝处果然又发现两只滚圆的蜱虫……

　　然而当曾迟的眼神下移，示意下半身也要检查的时候，后者却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这你不热，不闷吗？”他调侃着。

　　最后他自己先妥协下来，不尴不尬地递过去一面镜子。

　　后者接过镜子，把毯子盖在自己腿上，催他：“还不走，愣着要看吗？”他挑起右眉，恶心眼前人是否有此趣味。

　　曾迟摊了摊手，一脸坏笑。

　　“怎么，没有自信？”他飞快地解开腰带，牛仔裤“哗”地一声掉落在地，“要比吗，我脱给你看？”

　　杜枫毫无预兆地猛烈咳嗽，讨饶说：“怕了你了，我看发骚的是你？”

　　发烧，发骚听不清的曾迟被内涵了也没听出来，倒是总算意识到医药箱没配备抗生素和退烧药。

　　他忙不迭拐到邻居家，想试试能不能借到药，结果怏怏而回。

　　林场距离最近的镇有15公里，如果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再晚诊所要关门，可他托运的车还没到，而眼下能用到的交通工具就是他的单车。

　　平常，他去镇上，都是蹬过去又蹬回来，时耗在一小时左右。

　　带上个大男人一起的话，体重加起来毛估估280斤肯定有，他的单车瘦弱，他先充了气，算是可怜单身先喂口饭。

　　等回到小院儿，杜枫已经起身只是上半身穿着他的T恤……

　　嘿，你可真不见外。不过曾迟恍惚看到更炸裂的一幕。

　　杜枫拿着绣花针来回穿梭，纽扣莫名就被钉在了原处，直到利索地收线。

　　“想不到你还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啊！”曾迟帮着收了针线盒，继续诚心乐呵：“谁能嫁给你啊，有福喽！”

　　杜枫听了没有炸毛，只是盯在曾迟脸上的视线像是有了温度，后者脸上被看得发热。

　　我被发烧的传染了？他别过视线，心里闪过奇怪念头，再眨巴眼睛偷偷看了眼后方镜子，正在往身上穿衬衫的杜枫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瞬间被抓包偷窥的人眼珠一转，换了个话题：“那个，想起什么没有？”

　　镜子中的人木讷地摇了摇头。

　　他又指向院里的大窟窿说：“那......墙撞坏了，总要赔偿吧？”

　　镜中人转身过来，面上不显，淡淡地说：“对不起，和上面核对过了，属于操作失误，拆错了。”

　　哈，拆错了？我没听错吧，这次杜枫主动认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真是……这可太好玩了。

　　“这样，我这墙呢，是我自己砌的，独一份，和你家当初那棵罗汉松一个属性，稀缺，金贵。”

　　杜枫没回应，等着他的要求。

　　“怎么样，不多不多，赔个4万就行。”

　　听完报价，杜枫嘴唇抿成一线，很是虚弱地开了口：“能走了吗？”

　　呃？被蜱虫咬会发烧，呕吐，恶心，难道还会耳朵失聪？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了自行车。轮胎瞬间扁下去不少。曾迟把车调速到2档，骑得极其吃力。

　　可谁叫他大人不计病人过，恨海情天都得先往一边放放。

　　林场的骑行视线绝佳，道边有两排整齐的松树，树冠很大，白天恰好遮阴；至于夜间吧，森冷灯光下，树影斑驳，多了点诡异氛围。

　　这里曾是连接林场和镇上的火车轨道，专门负责运输林场的木材。如今铺了沥青，一改旧容，成了骑行赛道和观光大道。

　　大道很长，很多密林拐角，没房舍的路段没有灯光。曾迟戴着头灯，堪堪照出前面一小片路面，下坡路骑着还轻松，上坡路他就不得不站起来使劲蹬。

　　他左右摇摆，握着车把手，几秒都挪不动一米。

　　他不知道自己摇摆得有多离谱，比十六月亮更饱满的两团肉垫更是随着摇摆，不断地起起伏伏。

　　杜枫直接用大长腿踩了刹车，只是用力过猛，差点把前座栽了。

　　“Woc，杜枫，你要谋杀啊！”曾迟怒吼道，头灯照得杜枫眯起了眼。

　　杜枫从他头上接过头灯戴上，有气无力地说:“下来，换我来骑。”

　　嗯，很好，这个病人很自觉……他心安理得坐上了后座。

　　事实证明，自行车也可以气人，在陌生人脚下欢快转圈。

　　他极少坐后座，这个体验让他感觉新鲜。漫天的星辰就在头顶，凉风带走热潮，轻拂脸颊，前方死对头在为你卖力......

　　他故意使坏贴贴骑车人，黏糊糊的衣摆纠缠在一块儿。

　　杜枫不理他，只把脚下轮子踩出风火轮，衬衫下摆随风飞扬，“啪啪”甩了曾迟好几脸……

　　恼得后座直接冷脸贴上了前者滚烫的后背，彻底压制作乱的“衣袂翻飞”。

　　死对头真是骑车都这么一本正经，腰杆这么直挺……

　　嘀咕吐槽中，两人到了诊所。

　　诊所面积不大，药倒是挺全，医生看了他的症状，又听了曾迟描述的蜱虫样貌，配了些抗生素药，布洛芬，防蜱虫喷雾。

　　同时嘱咐病患，若是高烧不退，务必要去市里医院进一步检查，打疫苗，预防森林脑膜炎。

　　两人谢过医生，重回林场的时候，天彻底暗了下来。

　　曾迟重回自行车后座，逮着机会问：“你住哪儿的，总不至于在我那白吃白住？”

　　一阵沉默……

　　假装失忆，天降死对头这种事，看着就像码好的剧本。

　　车速越来越快，后座出于安全考虑一把圈住前座腰身。车速识相地卡了顿，曾迟松了些手。

　　黑夜里的沉默有些可怕，这时候对向车道一辆汽车打着远光灯照过来，隐约光线下，他意外发现边上若干个小土包凸起，这是林场的坟荧。

　　汽车一闪而过，曾迟打了个冷颤，哆嗦着说：“杜枫，哥，快点走吧，这地太阴了......”

　　毕竟，这可是小兴安岭！蹿出个野猪，傻狍子，狼也没啥奇怪，他可不想被吓还被吃。

　　杜枫嘴角抽了抽，将头灯亮度调到最大，呼哧呼哧提高速度，直至看到前方凉亭，才稍作休息。

　　曾迟看到村庄和路灯，瞬间将恐惧甩出1里地，他没话找话，开口便是憧憬。

　　“啊，车后座如果是漂亮女孩儿，星空下慢骑肯定是件特别浪漫的事情。”

　　“不骑了，没力气，换你来。”杜枫蔫蔫地答非所问。

　　曾迟看他脸色突变，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他，无奈道：“行行行，我撒泡尿就换。”

　　可没过三秒，他牛仔裤门还没来得及拉，提着裤子大叫救命：“啊，啊，Woc，杜枫，好大一条蛇！”

　　不顾颜面跳进死对头的怀里求庇护这种事，后知后觉曾迟才感觉头皮发麻。

　　万一杜枫直接把他抓去喂大蛇，那他一世英名……

　　杜枫眼里闪过嗤笑。

　　他忍不住“咯噔”，不会来真的吧？

　　“你看到的是大蛇？”头顶的声音不慌不忙，把他抱离了草丛，放下。

　　事情没往他脑补的一出走，曾迟拍了拍胸口，强行镇定：“对啊，有我手腕这么粗！”

　　“听听，我心跳多快，砰砰砰的，简直了。”说着，就要抓着杜枫的手往自己心口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