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毒蛇 前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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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考前那几天，爸妈比我还紧张。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妈时不时就往我房间送点坚果补品，我就翘着腿在书桌前，边看卷子边把核桃杏仁啥的扔进嘴里。
我哥上了大学之后就住校了，大学到家几小时的车程，只有周末空闲之余会回家来一趟。每次放学回家，卸下一身疲惫，我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把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好像枕头残留着陆羽的余温似的特别踏实。
我吐出一口气——想念我哥的气味，可能上辈子我是他的小狗。
每天重复看着同样的知识点，庆幸着自己索然无味的高中生活终于要告一段落。高考分水岭，我想和我哥在同一流，志愿当然填的是同一所学校。
高考如期而至，交完最后一门的卷子，在桌上摔了笔，走出考场，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清鲜，我心里有了个底，同一所大学这个愿望算是要如愿以偿了。
出来就看见我哥和我爸妈站在门口等我，我加快脚步飞奔上前。
我哥手上捧了甭大一束黄色的花，在人群里贼扎眼，他靠边站着，和爸妈一起笑着看向我。
“宝贝，考得怎么样啊？”我妈摩挲着我双颊。
“哪有孩子刚考完就问成绩的。”我爸笑眯眯接了话，“考完精力还这么充沛，考的不错？”
我大言不惭：“还好吧，我比较谦虚。”
我们在饭店吃了顿饭。有几个关系好的哥们非拉着我写同学录给他们，晚上回到家我就翻起了桌面。
当时买同学录的时候是和相册一起买的，一黑一白，混在桌面花花绿绿的练习册里面比较明显。
我看了一眼，同学录因为一直没用被挤到了最里面，相册按道理来说也该在旁边，这两个册子比其他书高出一截，我都是并在一起放的，但相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到了外头。
我倒也没在意，把同学录抽出来就开始写。
我哥走进房间，懒懒靠在书桌旁边，伸手从我头顶把相册拿过去。
他翻了几页，都是我和他的照片，拿我初中买的相机拍的，偶尔夹杂了几张爸妈和我的合照。
相册有一个隐藏式的夹层，放了一张我趁我哥不注意时拍的，我哥吻我的照片。
它隐秘晦涩，被我珍藏在那个灰暗的夹层里。
我把脑袋拱进我哥怀里，要凑过去一起看，看见他翻到那个夹层里，我伸手想把照片抽出来,结果照片卡得太深，扯了好一会才把它弄出来。
“这张照片怎么放在这么里面？”我皱眉，“我记得我没卡这么深啊？”
“滑进去的吗？”
我疑惑着把手收了回去：“不知道。”
我哥把相册扔在桌上，他把手撑在桌上，皮质外壳被手指压出凹陷，一道阴影投射下来，高大的身躯将我整个人笼住，他慢慢吻下来。
唇齿相接。
我的身体紧绷，喘息的声音清晰可见。
陆羽的吻温柔又带了侵略的残忍，我简直快要窒息。
一双手环上了我的腰间，指纹的粗糙被我的感官放大，我发出一个短促的闷哼。
“哐当。”客厅里传来东西被碰倒的声响，我紧贴着我哥的胸膛呼吸一紧，谨慎地把他向外推了推。
“哥，你听见没？”我从这个吻里脱身，呜咽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问道。
门外的脚步声越贴越近，尽管门被反锁，我还是不自觉缩了下身子。
没听到回答，我抬头往上瞟了眼，看见我哥的眼神还流连在我身上，粘得快拉丝，但最后还是收回了那点残存的燥热，抿了抿嘴，“嗯。”
嗯什么嗯，占了便宜就冷暴力我，他嘴里的字当真这么金贵？
我撇撇嘴，扑向坐在床上的陆羽正想拷问一番，很不幸，我这一躺非常尴尬地贴上了一个滚烫硬挺的东西。
“操……”
我立马鞭炮似的要蹿出三里地，被我哥一只手压回了床。
……
操。
光占嘴上便宜喂不饱你了是吧。
妈的，腰疼。
看着早上饭桌上一本正经和我妈讨论升学事宜的我哥，我愤愤：装什么正人君子。
他算是吃饱喝足要回归他的校园生活了。
高考后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从那天我妈说她不小心打碎了我卧室的杯子起，我感觉家里的气氛有点怪。
我只觉得这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我妈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但我也没想上前盘问，只隐隐觉得她大概是发现了点什么，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说是自己多虑。
但我的敏锐应该是遗传了我妈，她拙劣牵强地用各种理由试探，好像用这种方法就可以判决我是不是真的彻彻底底脱离了正轨。
先是我妈举着手机里的相片，相片里年轻的女孩靠着树，在阳光下暖暖地笑着，一对酒窝深邃明显，我妈像是犹豫着看了我几秒才开口：“小余，你阿姨想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我看这女孩就挺合适，人家知道你的条件对你也挺满意的，要不你们俩孩子加个微信聊聊？”
“小余”这个称呼一直是我哥喊我的叫法，从我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愣怔了一下，我缓过神来笑着搪塞，但也几乎是苦笑了。
我不想有旁人掺和进这段感情，也不觉得有人能掺合进这段感情。
当晚我打电话把我妈的事告诉了我哥，他叫我不用担心，我问他这么肯定，是要和我私定终身吗。
他回我说戒指都戴了，怎么舍得让我红杏出墙。
去他的吧，他说得轻巧，我妈要是严刑逼供还好，我可以慷慨就义一了百了，但她偏偏要拐弯抹角的揣摩，我就要坐卧不宁茶饭无心，可谓是日夜煎熬。有时候想我这辈子就这样认一个人了，干脆把这事捅出去算了。
出个柜，挨顿骂，受顿打，心里好歹踏实点，也用不着扯各种理由回应我妈手机里源源不断收到的七大姑八大姨拉红线的相亲了。
后来又觉得不是时候，还没毕业，还没工作，还没车，还没房，还没给爸妈一点回报就要他们承受这么多。
我俩煎熬，他俩也担心，万一儿子被别人戳了脊梁骨骂，他们一把年纪了，想护也护不住了怎么办。现在的人闲得慌就爱窥伺别人的人生，被发现了就是背后要人嚼舌根的。
虽然我不在乎，酒足饭后抓一捧瓜子翘着二郎腿议论我也无所谓，我怎样就是怎样了，我不觉得错就行，但我爸妈不行，他们不该在这样的声音里过完本该圆满的下半生，不该焦虑我的未来又该怎么办，这不归他们管。
但大学快开学，一家人又忙得焦头烂额，出柜的事就被我拖着无限期搁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