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个人的项目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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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林栖被姜姐叫到会议室。
“有个事交给你。”姜姐推过来一份文件夹，“云达那边的小项目，前期调研，一周时间，出份报告。”
林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页资料，密密麻麻的。
“这个……”她抬起头，“我之前没做过调研。”
“所以呢？”姜姐看着她。
林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谁都是从没做过开始的。”姜姐说，“资料在里面，有问题可以问，但我只有一句话要交代你。”
林栖等着。
姜姐看着她，一字一顿：“你自己做决定，别问任何人。”
林栖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姜姐站起来，“方案方向你自己定，调研方式你自己选，报告写成什么样你自己负责。一周后交给我。”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栖一眼：“记住了，别问任何人。”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林栖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文件夹，脑子空白了三秒。
然后她慌了。
她翻开那些资料，第一页是项目背景介绍，云达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合作方，要做一次用户需求调研，为下一季度的产品迭代做准备。
第二页是需求清单，列了七八条，每条下面都有几个小点。
第三页是……
她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
一周时间。前期调研。方案方向。自己定。
自己定？
她从来没过自己定过这种东西。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周源的对话框。
上周那条转账还在，他没领，也没说话。两个人已经三天没联系了。
她打了几个字：“有个项目，不知道怎么做……”
打完，看着那行字，又删了。
想起姜姐的话：“别问任何人。”
她又找到苏敏的对话框。
苏敏懂这些，她做过类似的。
她打了几个字：“敏敏，云达那个项目你做过吗？能不能……”
又删了。
“别问任何人。”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那些资料。
一行一行看下去。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看完之后，脑子更乱了。
那些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变成“需求”“维度”“颗粒度”“触达路径”，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在屏幕上闪，一闪一闪的。
她盯着那个光标，等着脑子里出现点什么。
什么都没有。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她站起来，去接了杯水。回来坐下，继续盯着空白文档。
三十分钟过去了。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用户需求调研怎么做”。
出来一堆结果，有教程，有模板，有案例。她打开一个，看了一半，觉得这个太复杂。打开另一个，看了一半，又觉得那个不适合。
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关掉浏览器，重新盯着那个空白文档。
光标还在闪。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要不问问周源吧，他懂这些。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
再拿起，再放下。
另一个声音说：姜姐说了，别问任何人。
第一个声音反驳：她只是说说而已，你问了又不知道。
第二个声音说：她上周才说，你要开始自己决定。
第一个声音说：你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还决定什么？
林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刚才那些网页。
不找人问。那就只能自己学。
她把那些教程一个一个打开，把有用的部分复制到另一个文档里。不懂的词，一个一个搜。搜完记下来，再接着看。
两个小时后，她终于弄懂了几个基本概念。
需求调研分两种，定量和定性。定量是发问卷，收集数据。定性是访谈，挖深度的东西。两种方法各有各的适用场景，要看项目目标是什么。
她翻开那份资料，重新读了一遍项目背景。
“为下一季度的产品迭代做准备。”
那就是要挖深度的问题。不能只发问卷。
她在空白文档上敲下第一行字：
“调研方式建议：深度访谈+焦点小组。”
虽然不确定对不对。虽然不知道姜姐会不会认可。虽然这行字打完，她心里还在打鼓。
但这是她自己写的。
没有问任何人。没有听任何人的建议。没有复制粘贴别人的答案。
是她自己，花了两个小时，一点一点弄懂的，然后写下来的。
林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一直在走别人铺好的路，突然踩到了自己的脚印。
虽然那个脚印歪歪扭扭的，不怎么好看。
但它是她的。
她继续往下写。
“访谈对象：核心用户群体，建议3-5人。”
“访谈提纲：围绕这几个维度……”
写到一半，她又卡住了。
那几个维度怎么定？从资料里提炼？还是自己凭空想？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这次她打开的是搜索框，不是微信。
她搜“访谈提纲怎么写”“用户调研常见维度”。
看完几篇之后，她回来继续写。
“维度一：使用频率与场景。”
“维度二：核心痛点。”
“维度三：未被满足的需求。”
写完，她看着这几行字，心里还是没底。
但她没有问任何人。
下班的时候，她的文档里已经有了一页半的内容。
很粗糙。很乱。很多地方她自己都不确定对不对。
但姜姐说的对——她自己做的决定。
从“怎么定方向”到“用什么方法”，到“访谈谁”，到“问什么问题”。
每一个都是她自己在网上搜、自己琢磨、自己写下来的。
没有周源。没有苏敏。没有妈妈。
只有她自己。
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写字楼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和她一样加班的人还在里面。
林栖站在楼下，看着那些窗户，突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她加班的时候，总觉得是在替别人干活。周源帮她做的报告，她只是签个名。别人替她选的工作，她只是去上班。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些字，是她一个一个敲上去的。
那个粗糙的、不成样子的文档，是她的。
虽然最后姜姐可能会否掉，可能会让她重做，可能会说“这什么玩意儿”。
但那也是她的。
林栖往前走，走进地铁站。
电梯缓缓下降，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今天自己决定的。”
没人听见。
但她自己听见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一个人的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