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磕磕绊绊的完成 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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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林栖把第一版提纲发给姜姐。
十分钟后，姜姐回了一条消息：“访谈对象选错了。核心用户不是高频使用者，是付费决策者。重做。”
林栖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
然后她把那份提纲删了。
重做。
周四，她重新确定了访谈对象，重新设计了提纲，重新写了一份方案。
这次她没敢直接发给姜姐，自己先看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她写的那些问题，好像都在绕圈子，根本问不出深度。
她又删了。
重做。
周五，她在网上搜了一晚上“深度访谈提问技巧”，记了满满两页笔记。第二天早上重新写提纲，这次问的问题比以前尖锐多了。
她发给姜姐。
这次回得很快：“问题方向对了，但顺序不对。先问行为，再问态度，最后问需求。你反过来问了。”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
改。
周六下午，她坐在咖啡厅里，对着电脑改到天黑。中间服务员过来问她要换杯水吗，她摇头。问她要吃点什么吗，她继续摇头。
晚上九点，第三版提纲改完了。
她发给姜姐，附了一句话：“这次顺序对了。麻烦再看一下。”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等了十分钟，她忍不住拿起手机。
姜姐回了两个字：“可以。”
林栖盯着那两个字，眼眶突然有点酸。
可以。
不是“完美”，不是“很棒”，不是任何夸奖。
但“可以”就够了。
因为这是她自己改出来的。
——
周日，开始约访谈对象。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说最近没时间。第二个说对这个项目没兴趣。第三个接起来听她说完，说“行，那你发个提纲我先看看”。
林栖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
原来约人也这么难。
她以前不知道。以前这种事都是别人做好的，她只需要到场就行。
现在每一个“没时间”，每一个“没兴趣”，每一个“我再看看”，都是她自己接的。
周一，终于约到了两个人。
周二，做了第一场访谈。
她提前准备了一整页的问题，准备了录音笔，准备了笔记本。开场之前，她在洗手间对着镜子练了三遍自我介绍。
访谈开始之后，前十分钟她紧张得差点忘词。
但十分钟之后，慢慢顺了。
对方说话的时候，她学会了追问。对方跑题的时候，她学会了拉回来。对方反问的时候，她学会了说“您先回答我的，等一下我回答您的”。
一个小时下来，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五页。
周三，第二场访谈。
这次好多了。开场不紧张了，提问更顺了，中间还根据上一场的经验，临时加了一个新问题。
访谈结束之后，对方说：“你问得挺细的，比之前那些做调研的认真。”
林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是夸她吗？
应该算是吧。
周四，开始整理访谈记录。
二十多页录音，一句一句转成文字。转完，一句一句分析，把有用的信息标出来。
周五，开始写报告。
她对着那些标出来的信息，发了三个小时的呆。
这些信息怎么组织？怎么提炼结论？怎么呈现？
她打开浏览器，搜“用户调研报告怎么写”“调研报告框架”“调研结论怎么写”。
看完十篇之后，她开始写。
第一版写完，太长了，像流水账。删。
第二版写完，太短了，什么都说不清楚。改。
第三版，她一边写一边问自己：姜姐如果看这个，会问什么问题？
于是她提前把那些问题回答了。
周五晚上十点，报告写完了。
一共十二页，有数据，有分析，有结论，有建议。
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读到第三页的时候，发现有个数据算错了。改。
读到第七页的时候，发现有个结论太武断。改。
读到第十一页的时候，发现建议部分少了一条。加。
改完最后一处，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份报告，翻到第一页，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次没有错了。
至少她自己没发现错。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份报告，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
不是高兴。
不是骄傲。
不是如释重负。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但落下来的地方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小小的站台。
她看着屏幕上那份PPT，翻了翻页数。十二页，每一页都是她自己做的。
那些数据，是她一个一个算的。
那些分析，是她一句一句写的。
那些结论，是她一点一点提炼的。
没有一个字是周源写的。没有一句话是复制粘贴的。没有一个决策是别人替她做的。
她想起一周前，姜姐把那个文件夹推过来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第一天对着空白文档发呆的两个小时。
她想起那三版被推翻的提纲。
她想起那些“没时间”“没兴趣”的拒绝电话。
她想起第一场访谈前的紧张，第二场访谈后的那句“你问得挺细的”。
她想起今天改完的最后一处数据。
然后她看着这份十二页的PPT，心里那个陌生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是踏实。
一种她从来没体会过的踏实。
不是因为这份报告有多好。她知道自己做得还很稚嫩，肯定有很多不足，明天姜姐看完可能又会说“这里要改”“那里不对”。
但这是她自己的。
是她磕磕绊绊、一点一点、亲手做出来的。
好也是她的，不好也是她的。
林栖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那些窗户后面，也有和她一样在加班的人，也有在做自己的事的人。
她想起一周前，也是在这个位置，她对着那个空白文档，问自己：我能行吗？
现在她知道了。
行不行不一定，但她可以。
她可以做出来。
哪怕是磕磕绊绊的。哪怕是不完美的。哪怕明天还要改。
但她是可以做出来的。
林栖对着窗外的夜色，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原来我也可以。”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磕磕绊绊的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