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颠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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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芝闻声，焦急破门而入。
赵清衢端庄地坐在那，眨巴两下眼睛，像个瓷娃娃，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哭过。
但是小芝如福尔摩斯般扫视一圈，她眸光一闪在蛛丝马迹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姐微微泛红的双眼，瞬间怒从心起，她将小姐护在身后，转头看向书生，质问他：“你对小姐做什么了？”
那警惕的模样，活像护着鸡崽的鸡妈妈。
迅速从地上起来收拾好仪表并且装作无事发生的余也：“……”
只有从略微潦草的头发中才窥见出一点他刚才的手忙脚乱。
小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仍维持着那个姿势，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长得还勉强可以吧，这地上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乱？小芝不由得皱眉，她的目光如x光线般精准挑剔着书生，不修边幅，不靠谱……总之配不上小姐，小芝心中下了结论。
赵清衢看着面前对峙的俩人，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小芝……”赵清衢戳了戳小芝，她那双如秋波般的眼在此刻显得无比无辜。
小芝没回头，她向后侧了侧脸，那意思是“说”。
赵清衢附耳过去：“我……”
窃窃私语一番。
“什么！”尖叫声骤然响彻整个屋子，小芝反应过来，忙捂住嘴巴，睁大眼睛，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什么。”
赵清衢眼含笑意对着小芝点点头。
“太好了！”小芝兴奋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为自家小姐高兴极了，小芝从小就崇拜赵清衢，在她眼中自家小姐又聪明又好看，什么都会，赵员外不让小姐去考那个什么科举完全是没道理的事，连这么聪明的小姐都不能去，还有谁有资格去？
“京城是不是很繁华？我听隔壁的小厮说京城的清酒很好喝，还听说有好多从没见过的吃的，还有还有京城不是座水上之城吗？他说从外面看简直飘渺如仙境……”
赵清衢看清小芝眼里的期待。
“小芝，我没打算带任何人去。”
话语浇灭了小芝的一腔热火。
这话出乎意料让一旁作壁画的余也身子一直：“……”
顾晏清在第三视角中看着赵清衢向担忧的俩人解释着，一念之差竟然导致告别的对象完全颠倒过来。
赵清衢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和和的，但她是个果断利落的人，当即就敲定了时间，今晚，就今晚，先找个临近的客栈住一晚，天亮就立马走。
现在时间还早，灯会得好一会结束，赵清衢遣小芝回府拿点盘缠，有钱榜身才是重中之重。
余也叫住了她：“不必了，我给你。”
只见他手执一块莹润的玉佩，双鱼衔珠，无比精细：“这块玉佩是我的信物，可凭此物去附近的钱庄取钱。”
“可是——”
余也打断了赵清衢：“清衢，没事的。”
赵清衢只知道余也是受家中逼迫来科考，并不知晓他的家世，她是想说可是你本来就只是个书生，能有多少钱呢？这些怕是你的全部了，赵清衢想到这里，心底莫名有点难受，你把钱都给我，那你呢？
“现在让小芝回去怕生变数，为防患于未然，拿着吧。”
赵清衢深深地蹙着眉：“可……”
“而且此物很方便……”余也从容地接上自己的话茬。
赵清衢看着余也，脑海中却浮现出与这副温馨画面相反的场景，余也因无钱物凄惨地流落街头，眼见越想越远，她立马停止这可怕的想象，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这么做。
几次被打断，赵清衢终于忍不住了，淡声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余也一愣，他唇角弯起，靠近赵清衢，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他边看着赵清衢，眼神里有安抚之意，他组织着语言：“我家中有些许薄产，我爹说财多不能外露，所以出门行走在外一向轻装上阵，这不重要，总之……”
话音刚落，赵清衢探进一双漆黑的眼中，眼睛的主人看着她说：“……不要担心，好吗？安心用吧。”
他将玉佩放在她手心，玉佩触之生润，羊脂色的玉与赵清衢白皙的肤色仿若浑然一体，烛火摇曳间，她垂着长睫看这块玉。
果然很适合，余也在心中想。
“我有个请求，把小芝带上吧，没有人在你身边照料，我不放心。”
小芝闻言立马眼巴巴地看着赵清衢，一双眼睛biubiubiu：“小姐，带上我吧，我保证不会添麻烦的，我和小姐一样，扮男装，绝对不会有人看出破绽的，小姐……”
赵清衢思索，她发觉她忘了一件事，如果她走了，小芝回去以后一定会被问责，她看向小芝，小芝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满是信任，赵清衢心想，她只是个小女孩啊。
她不想小芝因为她受到责罚。
“好。”赵清衢点点头。
小芝眼睛弯成月牙状，只是还没等她欢呼，她眼前似是瞥见了什么，立马识眼色地下去，临走前她思考再三，飞过去一记眼刀轻轻剜了余也一眼，还不忘掩上门。
余也揽过赵清衢，他将下巴垫在赵清衢肩膀上：“我等你回来，我可是把全副身家都给你了。”
角落的烛光摇曳拖拽出虚影，留下一室寂静，顾晏清看着这副画面，他被困在一个封闭空间里面，面前的画面是与外界沟通的唯一窗口，此处不清楚多大，入目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只有以他为中心向外大约二十寸的光亮。
突然顾晏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头将目光移向黑暗中一点。
只见黑暗中出现一个身影，来人随着距离的拉近，在黑暗中渐显现出身形。
他盯着顾晏清。
“你是何人？”来人问。
这话莫名令顾晏清有种不知今是何时、沧海桑田的感觉，他直觉好像有什么在开口的那一刻飞灰消散了，只是他未能领会。
顾晏清在来人看清他脸的前一秒，他抬手用灵力凝成一张面具戴上，隔绝对方的视线，余光瞥见指尖上的透明线。
这根透明色的细线蜿蜒向前，似乎是有什么在牵连着它，一直延伸至头，抬眼。
来人正是贺安。
他见对方不回答，继而追问：“这是什么地方？”
顾晏清看着贺安，两人咫尺之间隔着一张假面，昔日师侄今成陌路，相见不识。
“不知道。”顾晏清转头看向官家小姐和书生。
贺安见对方没有与他攀谈的意思，他循着顾晏清的视线看向动态画面。
一眨眼的时间就到第二天了。
城门口
天刚亮，曦光一角，来往行人寥寥，赵清衢扮男装驾马，乍一看以为哪家俊俏少年郎，她看着前面牵绳的余也。
“好了，就到这吧。”
余也叹口气，转身将绳子递给她：“一路保重。”
赵清衢看着周围陌生的官道，城市已被甩在后面，她笑起来：“好了，再送就到京城了。”
小芝“唰啦——”一声拉开马车的帘子，不满道：“对啊对啊！”
“小芝，你先走，我一会追上去。”
小芝意会，但她还是要表达一下不满：“知道了，小姐。” “唰啦——”一声又拉上帘子，随后命令车夫赶路。
赵清衢看着小芝的动作笑了笑。
“怎么了？”余也问。
赵清衢看向余也，随即俯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他一口。
余也没反应过来，他慢半拍地摸上自己被温香软玉拥过的侧脸，耳边只剩赵清衢的笑和“等我回来。”
赵清衢一拉疆绳，骏马嘶鸣一声，前腿腾空而起，她余光看向身后已经成了一个黑点的城，多年夙愿，一朝成真，原来京城远没有她想的那么遥不可及。
——
昨夜
赵府内，堂屋灯火通明，赵员外眼神沉肃，手执一封展开的信，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一时间没人敢说话，赵员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眉头紧锁，紧接着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越黑，最后脸黑得跟关公一样，他拿着信的手激烈颤抖，随即将信狠狠拍在桌子上。
“荒谬！”
赵员外正在气头上，他想也不想：“来人！”
“去，趁小姐还未出城，把她带回来，别声张还有……”
“让她去吧。”祖母古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
祖母扶着丫鬟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老太太那张极具威严的脸暴露在光下，她年轻的时候一向说一不二，如今这个年纪了……沾染白霜的鬓发被不着痕迹地掖到耳后。
赵员外气极：“母亲，怎么连你……”
“按理说，我是不该管的，但……”，祖母古井无波的声音传来：“你当初为她取这个名字，不是为了有一天能看到这副场景吗？”
“再说你当年要死要活地非去的时候……”祖母说到这，皱起眉，都不想多说这蠢儿子，“……我当时都没为难你……”
“让她去吧。”祖母叹息。
赵员外哑口无言。
当时他以为自己是天赋异禀，以为自己能做个名流千古的文官，所以给未出世的孩子取了这个名。
清衢。
意为清明的政道。
却不知这官是买来的，光有个名头罢了，他当时不知以他自己的实力第一轮就能给他涮下来，后来就得知内情，不禁颓废，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
旁人永远无法理解他在这个女儿身上寄托了什么。隐秘地寄托
当时满怀希冀起的名字变成了不甘。
赵员外对这个孩子抱有一种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他在她身上寄托了抱负，另一方面清衢自小丧母，所得到的感情始终缺一块，他一边想让她继承自己的抱负，另一边又不想让她步自己的后尘，赵员外很矛盾，但最后还是放弃让赵清衢自己选择，于是赵员外把杂七杂八的东西仍给她，供她喜欢、挑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