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旧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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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跟着我？”程微是存了心思逗逗她的。
妞妞一双大眼睛扑灵扑灵，清澈倒映出程微的身影，她仿佛有点惊讶似的：“谁跟着你了？”
程微：……
程微看着眼下的妞妞两颊露出一点不惹人注意的绯红，小女孩不好意思似的偷偷攥紧了她的玩偶兔子，却唯有那双眼睛干净得令人自惭形愧。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会痛心疾首地谴责程微，是不是你冤枉了这个乖巧可爱无辜的大眼萌妹？！你这个罪人！到那个时候程微一定会扪心自问：……是我吗。
不过，现在程微笑起来了，笑得眼睫一颤，妞妞蹙眉看着这个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琥珀眼睛，不明白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妞妞是个很要强的小姑娘，她以为是程微看透了她伪装的窘迫，以此轻视她，妞妞想到这，脸蛋更红了，仿若大红牡丹映衬在两颊，她虚张声势地大声道：“你笑什……？”
没等妞妞说完，一只手落在她的头顶，摸了摸她的头，妞妞的眼“噌”的一下瞪圆了，程微笑着看向她：“没什么。”
“我在看两只蝈蝈。”他随意道。
妞妞心中的那股虚张声势下潜藏的不安被瞬间安抚了。
“哪里有蝈蝈？”妞妞故作不在意，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程微身后看。
直到程微走远了，妞妞还在原地找蝈蝈，程微向后摆了摆手，只听见夕阳下传来程微的声音：“飞走了。”
飞走了……等等，飞走了？妞妞这才反应过来，她追向程微，有点恼羞道：“你骗谁呢？”
谁家蝈蝈会飞啊……
两人的身影在道路尽头被夕阳渐渐拉长，一大一小，小的那个不爽道：“喂，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你到底是谁呢……
妞妞偷偷看向程微的侧脸，她时常想，是不是她的愿望成真了？妞妞每天都会向菩萨娘娘许愿，恳求有人能将她从无边的孤独、黑暗中拯救出来，哪怕……只有一个人都行，于是在措不及防中，琥珀眼睛就闪亮亮登场了，驱散阴霾。
是不是菩萨娘娘派你来的呢……妞妞这样想着，一抬眸发现程微直直的与她对上视线，正对着她笑，妞妞傲娇地扭过头，心底“哼”了一声，脸颊却莫名发烫。
妞妞满脑子都是被抓包的难为情，她没发现程微并没有回答一开始的那个问题，那个问题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妞妞依旧不清楚程微一天天的都在忙活些什么，她只知道这么多年来终于能有一个陪她玩耍的小伙伴了。
“你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
一个平常的闲暇午后，程微突然发问。
阳光刺眼，妞妞透过无数光线，有些恍惚地看向程微，琥珀眼睛里满是严肃、认真，妞妞眯起眼睛瞥向太阳不合时宜地想，这什么破天气，今天晚上就让它下雨。
随后她避开程微的目光低下头，脚尖百无聊赖地碾着一粒小石子：“记不清了。”
因为妞妞低着头，所以她没有注意到程微的眼神在那一刻柔和下来，她只听见程微说：“今天我们吃鱼吧。”
一种懒洋洋的语调。
“你不是最喜欢吃鱼吗？”
妞妞摸不着头脑地抬头：“谁喜欢吃鱼？”
“小猫不是最喜欢吃鱼吗？”程微眼中有狡黠之色。
“啊？”妞妞呆呆张大嘴巴，诧异看向程微。什么小猫？小姑娘刚才正一边在心里吐槽，上哪里给你弄鱼去？一边思考哪条小溪里面还有活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妞妞后知后觉地昧过味来，她一下就炸毛了：“谁是小猫啊？”
“……”
程微一把栽在旁边的躺椅上，躺椅左右摇晃，他撇过脸去闷声笑。
从上空中俯视下方可以看见，妞妞鼓着腮帮子正怒目程微，企图用眼神杀死对方，一副打打闹闹、透着欢快的景象。
“簌簌”——
微小的气流如地上穿行的游蛇一般掀起森林里的落叶，这仿佛是一种预兆，下一秒一股猛烈的大风从林木中间呼啸而过，山川河流齐齐发出悠长的叹息，振聋发聩般令灵魂颤栗。
隐藏在天幕后的星悲伤地注视着妞妞
妞妞，被诡谲多变的命运裹挟其中的妞妞，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妞妞，在千百年来独自穿行在黑暗里的妞妞，懵懂的妞妞……如今的你，真切的感到开心吗？
程微似有所觉般看向远处山丘上的森林：“起风了。”
余晖照见妞妞露出的半张侧脸，神情中有种说不上来的呆滞感，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嗯，起风了。”她几不可闻地说，随后那股大风便随之直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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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时间从沙漏中溜走，妞妞心中陡然生出的不安随时间的流逝扩大到恐慌的地步，我这是怎么了？妞妞茫然地摸着心口。
直至前一天晚上，程微扔下一个炸弹：“我该走了。”
“什……么”妞妞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看清程微眼中的认真之色，明白这不是玩笑。
妞妞没有问，你找到出口了，什么时候走啊，她没有问，那个出口在哪啊……
妞妞只失落道：“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她心中一直都隐隐有预感的，现在那个预感化飘渺为现实了，心中名为不安的石头轰然落地。
“嗯，只是觉得也该走了。”程微眼含笑意看向妞妞，不知怎的妞妞直觉这笑意的背后有更深层的含义，像是希冀、期许……？
不对，是悲伤，是隐藏在重重黑暗中的悲伤，悲伤渗透到琥珀眼眸中，程微摸着妞妞的小脸，浮现出一种温柔的悲伤：“别怕，很快就会结束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妞妞被困在虚空中无声地呐喊，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底下的另一个“妞妞”懵懂的歪头：“？”
奇怪的人。
彼时不认识程微的“妞妞”显现不明白这个奇怪的人要干什么，他是千百余年来第一个闯到这个里世界的外来人。
妞妞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她心中的不安在此刻扯着心脏骤然一缩，原来之前的不安并不是消失，而是潜移默化地蔓延到整个心脏，妞妞仿佛已经看到某种既定的惨烈结局一样，她睁大双眼，在虚空中无声地大喊到嘶哑。
不要——
妞妞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喘息，冷汗淋漓，已经天亮了，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妞妞回想起昏睡前那双含着笑意的琥珀眼睛，程微，必须要找到程微，不管他想干什么。
妞妞向外跑去，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场景，某天，程微问她说：“你有没有见过……？”
程微当时还翘着二郎腿，一副闲得长蘑菇的姿态，这话仿佛是他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
妞妞有点迟疑，她平时都迟顿得很，这次却敏锐的注意到程微语气下潜藏的一丝紧崩感，尽管是与往常一样的口吻、语气，但是太刻意了。
程微仿佛是故意营造出这种悠闲的氛围一样，以此来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妞妞看清了程微的脸色——与往常一样，却又不太一样，她深深地意识到那是一种潜藏在深处的山雨欲来。
“怎么了？”妞妞说，她几乎屏住呼吸注意着程微的一举一动。
只见程微嘴角的弧度下垂了一点：“没什么。”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口气中的紧崩感，烟消云散，仿若之前一切都是错觉。
妞妞不自觉松了口气，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松的这口气是从何而来。
直到现在妞妞也无从得知程微那时究竟想说什么。
那你找到他了吗？一片空白的虚无中从遥远的天幕传来诘问。
“没有。”
妞妞不擅长玩捉迷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