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确定心意 ...
-
距离周六只剩最后一天。
宋屿依旧没想通,那句【确定心意】,究竟是哪个角落。
这份见不得光的情愫,或许到如今,都还没被当事人察觉。
但眼下,容不得他再多琢磨,当务之急是混进云珩的发布会。
晚宴虽然设在程家,没有邀请函,他注定寸步难行。
“咚咚。”
敲门声轻响,宋屿推开温言办公室的门。
脸上满是踌躇:“言哥……你有空吗?”
“怎么了小屿?”温言放下手中的合同,抬眸看来。
“就是……云珩的发布会,你有没有邀请函?”
云珩与卓信向来合作密切,按道理,温言该是有的。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有。”温言俯身拉开抽屉,取出邀请函推到他面前,“但问题是,只有一张。”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晚宴不只是发布会,更是和各大合作方搭桥牵线的场合。”
“要是以卓信代表的身份出席,酒桌上的觥筹交错、场面周旋,缺一不可。”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以宋屿的性子,应付这些本来就分身乏术。
可邀请函仅此一张,他也帮不上更多。
“小屿,我知道你不是随便开口的人,所以这个机会,我给你。”
温言将邀请函强硬地塞进他掌心,语气格外坚定。
“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去做你想做的事。”
这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落进宋屿焦躁的心底。
生意场上的繁文缛节不必再想,他此刻唯一的目标,是救出程凛川。
“谢谢言哥……”宋屿郑重道谢,小心翼翼收好邀请函,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身后,温言望着那道背影,低声呢喃:“不要像我一样……”话语里,藏着无人知晓的过往与遗憾。
另一边,拿到邀请函的宋屿开始为晚宴做准备。
他不死心,又给程凛川发去消息:【你到底在哪。】
红色的感叹号消失了——他没被拉黑?
可消息发出去,却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应。
宋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失落,重新振作起来。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手腕上低调的质感腕表,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锋芒。
他本就眉眼俊俏,此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更添了几分成熟沉稳的气质。
再三确认过邀请函,宋屿驱车前往程宅。
——那个他年少时避之不及的虎穴。
只是这一次,他身上再无当年的懦弱胆怯,只剩一份独属于他的、平静却绵长的力量。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意将车停在稍远的地方。
“您好,请出示邀请函。”
程宅的保镖恭敬地上前,抬眼看到宋屿时,眼中难掩惊讶。
宋屿神色自然地递过邀请函,保镖捏着邀请函的手指微顿,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他。
——宋屿,居然是以卓信副总的身份出席?
“宋总,请进。”保镖回过神,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屿抬脚缓步走入,程宅比记忆中扩建了不少,厅内早已汇聚了各路宾客,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他找了个角落站定,静候时机。
今夜他有两个任务:
一是以卓信代表人的身份,做好场面应酬。
二是找到程凛川,将他带离这里。
“那就来吧……”
宋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抬步走上台。
“各位来宾,我是卓信的代表宋屿,今日想借此机会,向大家介绍卓信的未来发展规划,也希望能与各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携手结盟。”
他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地讲述着卓信的布局与愿景,台下的企业老总们纷纷颔首,面露赞许。
“这宋屿看着年纪轻轻,倒有点真东西。”
“可不是嘛,卓信这两年的市值,那是一路飙升。”
听着台下的议论,宋屿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
他利落道谢,躬身走下台,刚站稳,就有几位投资人上前搭话:
“宋总,您有空吗?想和您聊聊合作的事。”
“当然可以。”
这正是宋屿想要的结果,既刷了存在感,也能借此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简单应付了几位老总,他找了个借口致歉失陪,老总们欣然应允,转头便融入了自己的社交圈。
宋屿刚想抽身,就听见不远处两个服务员忙里偷闲的闲聊:
“你听见没?楼下影音室好像有动静。”
“影音室……动静……”
宋屿低声呢喃,心头猛地一颤。
那间影音室,藏着他年少时最悸动的瞬间。
——那是程凛川第一次对他说那么多话,第一次温柔地安慰他,也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心跳加速的滋味。
他不动声色地从人潮中抽身,熟门熟路地走向地下室。
影音室的门虚掩着,没锁,宋屿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
他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奇怪……”
宋屿心头犯嘀咕,目光扫过房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本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此刻却多了个地板盖子。
那盖子的结构,宋屿再熟悉不过——归零酒吧的地窖,用的就是同款装置。
只是这个盖子,上了锁。
宋屿摘下胸前的胸针,将金属针掰直,做成一个简易的开锁工具。
乡下的那段日子,让他练就了不少生活小技巧。
不过片刻,锁扣便“咔哒”一声弹开。
“程凛川……?”
直到这时,他才敢放心喊出名字,方才怕室外有埋伏,连大气都不敢喘。
盖子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宋屿笃定里面有人。
不知哪来的勇气,他扶着扶梯,一步步爬了下去。
底下的空间不大,看着像是新挖的,角落里蜷缩着一道人影。
“程……”宋屿快步跑过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你怎么在这?你还好吗?”
“小屿……你怎么会来……”
程凛川的声音虚弱,眼中带着懵懂的茫然,宋屿心头一沉。
——看来,他还是没记起来。
宋屿一边为他打抱不平,一边伸手去解他手上的麻绳:
“是不是他们把你绑在这的?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非法囚禁,是触犯法律的事。
“没事了,跟我走。”
宋屿将他扶起来,因着体型差,程凛川整个人环住他的脖子,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不对……太不对劲了……”
宋屿忽然怔神。
程凛川明明被关在这地道里,那两个服务员,又怎么会听到影音室有动静?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咔嗒”的开门声。
“原来你在这。”
程明谦的声音响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伪善的笑,可语气却冷了几分,“你要带小川去哪呢?”
他缓步走上前,拦住了二人的去路,脸上的假笑彻底撕下,露出了阴鸷的真面目。
“爸——不,程总。”
宋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我敬你给了我生命,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你拿人命做赌注,迟早会遭报应的。”
程明谦也索性不再伪装,嗤笑一声:“几年不见,倒是长胆了。”
“但今天,你们谁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程凛川靠在宋屿身上,无力反抗,只发出细碎的喘息,场面瞬间陷入僵局。
宋屿突然冷笑一声,目光如刃:“程明谦,你以为我还会像我妈一样,任你摆布吗?”
“砰!”
一声巨响,影音室的门被狠狠踹开。
“不许动!程明谦,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非法进行跨国贸易,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严祈亮出警察证,身后跟着几名警员,步伐铿锵地走进来。
早在发现地道的那一刻,宋屿就给严祈发去了定位。
他料定,程明谦一心想着困住程凛川,不会在这里开信号屏蔽器。
而那些原本指向徐天的证据,只要顺藤摸瓜,便能查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程明谦。
就像小时候,宋舒然明明抓到了程明谦出轨的证据,最后却因一再忍让,死的那么痛苦。
这一次,宋屿绝不会重蹈覆辙。
程明谦看到警察,瞳孔骤缩,明显愣了神。
“我们已经疏散了外面的宾客,麻烦您配合。”
严祈语气严肃,目光扫过宋屿和程凛川,故意装作不认识,“这两位是?”
宋屿心领神会,立刻演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警察同志,我父亲他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你们一定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
呕,这话从嘴里说出来,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我们会依法调查。”
“二位出去配合做个笔录,就可以离开了。”
严祈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宋屿点点头,扶着程凛川,缓步走了出去。
路过程明谦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父亲,祝你好运。”
走出程宅,眼前终于迎来一片天光大亮。
宋屿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轻声问:“程凛川,还能走吗?”
身旁人没有丝毫回应。
宋屿心头一紧,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烫人。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肯定不是发烧这么简单。
——这下糟了,必须立刻送医院。
他半扶半抱,将人拖进车后座,轻声安抚:
“再等一下,很快就到医院了……”
他让程凛川躺下,尽量让他舒服些,刚转身想坐进驾驶座,手腕却被猛地拉住。
“哎!”
宋屿猝不及防,被程凛川带着一起倒在后座。
“宋屿……小屿……”
程凛川神智不清,嘴里只是反复念着他的名字,宽大的手掌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两人贴得密不透风。
“我……在……”宋屿被勒得喘不过气,只能软着声音安抚。
好一会儿,他才好不容易将人挪到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立刻发动车子往医院赶。
车行途中,放在档位旁的手突然被握住,宋屿无奈道:“别牵我手,我不好挂档……”
“不可以吗?”
程凛川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
宋屿心下一软,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轻轻点头默许。
却没注意到,身旁的程凛川望着他的侧脸,眼底褪去了所有懵懂。
只剩浓得化不开的侵略与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