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哑》惟楝花止

32、让你牵了吗

　　他的手刚要碰到宋屿的西装口袋，宋屿突然抬腿踹向他毫无防备的腹部。
　　守卫吃痛闷哼，踉跄后退，宋屿眼疾手快摸出小刀，手臂死死钳住他的脖颈，刀尖堪堪抵在动脉旁，冷声道：
　　“别动。”
　　他眼底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和，只剩一潭死水似的冷冽，竟和程凛川有几分相像。
　　守卫满眼错愕，怎么也想不到这温润模样的人会突然暴起。
　　宋屿将他绑在椅子上打了死结，临走抽走他腰间配枪。
　　——刚才没敢直接拿，一是怕枪是假的，威胁不到他。
　　二是怕走火，此刻掂量着重量，心下确认是真的。
　　“小心点。”
　　他用刀划开绑着绛辰的绳子，绛辰又惊又疑：
　　“你为什么……”
　　她明明还在他面前炫耀过和程凛川的关系，程凛川的苦衷，他该不知情才对。
　　他应该恨自己才对，为什么要帮自己。
　　“抛开程凛川，我没法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见死不救。”
　　宋屿割开最后一道绳结，“希望我们之后能好好谈谈。”
　　他搜遍守卫全身，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沉声道：“先逃出去。”
　　说着朝绛辰伸手，绛辰点头握住，眼神坚定。
　　宋屿脱下西装外套系在她腰间：“裙子不方便，先凑活。”
　　他快速观察厂区布局，心里清楚，这群人大费周章绑了二人，目的就是为了钓出他——程凛川。
　　厂里只有一个通风管道，看着像刻意设的圈套。
　　但眼下没有别的路，只能赌一把。
　　“跟上，小心。”
　　宋屿拉着绛辰爬进管道，尺寸虽适中，爬起来仍费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亮光。
　　“你在上面等，我下去确认安全，有异常就直接跑，别管我。”
　　宋屿语气坚决，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陪葬。
　　“不行！我还有话跟你说！”绛辰眼里闪着泪光，她想坦白。
　　眼前的人温柔却又坚韧，莫名让人安心。
　　“我知道，我会回来的。”
　　宋屿拍了拍她的手，翻身跳了下去。
　　下面竟只有零星几个守卫，显然是疏忽了这处管道。
　　“老大，有人！”守卫的喊声刚起，宋屿已飞身上前拍掉他的对讲机。
　　身姿灵活却只守不攻，握着美工刀避开要害将人击伤，渐渐却觉力不从心。
　　——好在这几人都没配枪，看来不是核心成员。
　　“都闭嘴。”
　　宋屿掏出配枪直指他们，守卫瞬间僵住。
　　“拿对讲机给你们老大，让他过来。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他挑眉笑的肆意，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守卫哆嗦着拨通对讲机，不多时，对方便答应过来。
　　宋屿又将三人分别绑牢，谨防反水。
　　“倒是挺聪明。”
　　一道变声后的声音响起，来人戴着面罩站在阴影里。
　　“我不知道你绑我想威胁谁，不如谈谈。”宋屿声音冷硬。
　　“你没资格谈条件！”
　　“是吗？”
　　二人同时拔高声音，掏枪抵住对方额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还有后手？”黑衣人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赏，随即打了个响指。
　　“那我再加点注。”
　　绛辰被人押着走了进来，身上沾着灰，想来是挣扎过。
　　“小屿……”
　　“枪给我，放她走。”黑衣人开口。
　　宋屿毫不犹豫递过枪，满心懊悔，不该留她一个人在管道上。
　　“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选不出来的话……某人会帮你选出来的。”黑衣人将绛辰推到他面前，一字一顿道。
　　“你不是最在乎他吗，在乎程凛川。”
　　这话像针，扎开宋屿心底最难堪的角落。
　　“好好加油吧。”
　　黑衣人带着守卫离开，大门“咔嗒”锁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他和绛辰。
　　“对不起小屿，都怪我……”绛辰声音绝望。
　　“不怪你，别怕，我们能出去。”相比之下，绛辰已经做的很好了。
　　宋屿嘴上安慰，心里却一片沉郁，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爆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
　　“是地底的炸弹！”
　　宋屿瞬间明白黑衣人那句话的意思，生死关头，只能硬拼。
　　他瞥见水泥柱旁炸松的门锁和一根钢管，立刻冲过去将钢管插进锁缝狠撬。
　　“绛辰，过来！”
　　他将她护在身下，头晕的厉害，想来是之前那杯水有问题。
　　他咬着牙用小刀划向手腕，剧痛让意识勉强清醒。
　　绛辰被他的动作吓到：“你疯了！”
　　“没事，你撑住。”
　　炸弹再次爆炸，气浪将宋屿狠狠撞向门板，这股冲力竟让锁扣应声崩裂。
　　他踉跄着拽着绛辰冲出门，身后的仓库墙面轰然塌陷，烟尘漫天。
　　宋屿身上的伤渗着血，视线渐渐模糊，他用力推了绛辰一把：
　　“跑，快去找人……别管我……”
　　气若游丝的话音落下，眼前的黑慢慢漫上来。
　　昏倒前，他只听见绛辰的哭喊，还有一个朝他狂奔而来的熟悉身影。
　　医院抢救室外，绛辰灰头土脸，没了往日精致，却因被宋屿护着，半点伤都没有。
　　她看着身旁的程凛川，声线冷的像冰：
　　“你装够了吗？”
　　程凛川没说话，只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眼底的清明藏着冷冽。
　　——他早想起来了。
　　“我真替宋屿不值，程凛川，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我不陪你演戏了。”
　　绛辰打心底心疼那个少年，心疼他的真心被践踏，心疼他独自扛下一切。
　　“你准备的也差不多了，该做选择了。”她语气里的敲打毫不掩饰。
　　“我会的，但不是现在。”
　　程凛川声音坚定，眼底翻涌着狠厉。
　　“这次，我不会放手。”
　　“家属？”医生走出来，程凛川立刻上前：
　　“我是他哥。”
　　“已转到普通病房，后续多留意看护。”
　　程凛川点头走进病房，绛辰跟在身后。
　　床上的宋屿安静睡着，脸色苍白的像破碎的瓷娃娃，程凛川轻轻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看不得你们这副样子，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绛辰叹口气，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两人，程凛川抚摸着宋屿的脸颊，动作轻柔的像对待稀世珍宝。
　　薄唇轻启，一声“对不起”轻的，终究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嘶……”身上的伤口牵扯着疼，宋屿倒吸一口凉气，还是慢慢撑着坐起身。
　　“小屿。”程凛川立刻抬眼，眼底的沉郁瞬间散了，只剩急切。
　　“你怎么在这？”
　　宋屿眼里还蒙着一层懵，视线落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浑身都不自在，不动声色地想挣开。
　　“我去叫医生。”程凛川没察觉他的抗拒，起身快步出了病房。
　　没一会儿医生便进来检查，片刻后开口：
　　“都是皮外伤，没大碍，好好静养，药按时涂就行。”
　　叮嘱完便转身离开。
　　程凛川重新坐回床边，习惯性地又牵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
　　“还有哪不舒服？哪疼跟我说。”
　　宋屿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实在是……
　　这在医院呢能不能收敛点。
　　“宋屿！”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
　　绛辰推门进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恢复了往日的光彩，手里还拎着一份午饭。
　　“肯定没吃饭吧，给你带的。”
　　她递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程凛川。
　　程凛川反倒先开口，一脸无辜地看向宋屿：
　　“小屿，她是谁？”
　　绛辰差点没绷住表情。
　　bro你装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伸手拎住程凛川的衣袖把他拽起来：
　　“没名没分的，你牵什么牵。”
　　他无名份，他嗔嗔嗔。
　　她现在摆明了站宋屿这边，语气里满是嫌弃。
　　宋屿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半点暧昧没有，反而呢像是恨不得掐死对方。
　　只觉得病房里的气氛怪异得很。
　　“小屿，谢谢你昨天护着我。”
　　绛辰转头看向宋屿，语气真心实意。
　　“以后有事尽管找我，我在所不辞。”
　　宋屿点了点头，他本就没对这个女孩有什么敌意。
　　绛辰上前轻轻抱了抱他，又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
　　全程程凛川都插不上话，脸色阴沉沉的，黑得能滴出水来。
　　路过程凛川身边时，绛辰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记住你说的话。”
　　绛辰走后，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