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笼向野》多罗多罗

4、槟城风云4 我相信他

　　霍立群是个极为低调的人，在槟城的媒体上，几乎找不到他的报道，更别说照片。
　　他出生于槟城，却很早离开，远赴葡国打拼。没人知道他在那里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六年前，他突然回到槟城，短短几年时间，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男人，迅速崛起，成为这座城市新的权力中心，甚至连槟城市长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
　　霍野走进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这栋临山别墅远离市区，周围守卫森严，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堡垒。
　　客厅里，霍立群正坐在沙发上，两只德牧趴在他脚边。他手里拿着牛肉干，随意地逗弄着它们。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了？”语气平淡。
　　霍野站在门口，微微低头。
　　“父亲。”
　　霍立群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最后一块牛肉干喂给德牧，然后轻轻拍了拍它们的头。“去。”两只狗立刻叼着食物跑了出去。
　　客厅恢复安静，霍立群这才抬手示意。
　　“过来坐。”霍野坐下，姿态端正，带着几分近乎本能的恭敬。
　　对这个父亲，霍野几乎是崇拜的。六年前，他刚满十八岁，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母亲早逝，生父远在国外。
　　他甚至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像槟城大多数人一样：在这个混乱而贫瘠的地方为生计奔波。
　　槟城靠近边境，治安混乱。每天都有人做着一夜暴富的梦，可更多人，等来的却是横尸街头。
　　就在那一年，霍立群出现了，仿佛从天而降，把他从泥里拉了出来。给他钱，给他资源，甚至亲自替他铺路。酒吧、生意、人脉，一步一步，霍野迅速成长。他学文化、学格斗、学射击，几乎什么都学，而且学得很快。没几年时间，他就成了霍立群最得力的人，也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只是，关于葡国的那段经历，霍立群从不提起。偶尔，他看向霍野的眼神，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霍野从不问。直觉上，葡国还有霍立群的亲人，而且实际上，霍野的母亲并没有与霍立群结婚，母亲怀孕没多久，霍立群就离开了槟城，母亲去世，他不得不在孤儿院长大。但他并不在意，父亲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这就足够了。
　　“听说。”霍立群端起茶杯，“你最近结交了一个港城来的人。”
　　茶香缓缓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苦味。
　　霍野站在他面前。“是的，父亲。”
　　霍立群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又拿起一块黄油饼干。即使在槟城待了六年。他依旧保持着葡国的习惯，每天固定时间喝下午茶。 “说说看。”他淡淡道。“这个人什么来头。”
　　霍野没有犹豫。“他带来了一部分纳米共振武器的设计图。”
　　“什么？”霍立群的动作停住。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饼干被丢回盘子里。来不及擦干净手上的饼干屑，他一把抓住霍野的手腕，力道很重。
　　“你说什么？”这是霍野第一次看到父亲情绪外露。他愣了一瞬。随即回答：“纳米共振武器，图纸虽然不完整，但结构是真实的。” 霍立群盯着他。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你确定？”
　　“确定。”霍野点头。“我昨晚在他的酒里动了点手脚。”他语气平静。“苯妥因，他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说的。”
　　霍立群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手。
　　“好。”他低声说。“很好。”
　　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重新坐下，眼神却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的中年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掌控全局的大头目。
　　“你相信他？”他忽然问。“他就这么可靠？”
　　霍野没有犹豫。“他说的是真的。”
　　霍立群盯着他，过了几秒，点了点头。
　　“你做得不错。”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金发，眼目深邃，典型西方面孔。
　　“先生。”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开口。
　　“凯恩斯。”霍立群点头。
　　凯恩斯是葡国人，一直负责他明面上的生意，也是极少数知道他过去的人。
　　霍立群看向霍野，语气恢复平静。“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要安排一下。”
　　霍野没有多问，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霍立群已经低声和凯恩斯交谈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但那种气氛，明显不同。
　　霍野收回视线，走出房间，走廊很长，灯光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