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笼向野》多罗多罗

3、槟城风云3 我是来找你

　　霍野独自靠在泳池边躺椅上，长腿随意交叠，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夕阳斜斜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黑色衬衫松松垮垮地解开两颗扣子，微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懒散却散发危险的气息。
　　不远处，一个容貌明艳、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站在泳池廊柱旁。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紧身长裙，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的目光落在霍野身上，几乎带着贪婪的痴迷。
　　只是，男人脸上的神情太冷，那是一种带着警告意味的沉静。
　　女人几次想迈步，却又停住，她不敢。
　　霍野像是早就察觉到那道目光，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眼，朝她看过去。他沉默片刻，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示意她过来。
　　女人心脏猛地一跳，她端起酒杯，脸上瞬间绽出妩媚的笑意，腰肢轻摆，婷婷袅袅地走了过去。
　　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细细的声响。
　　“霍少——”
　　她声音柔得像水。
　　“我敬你一杯。”
　　说着，她顺势往前一步，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霍野身上，就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一只手伸了出来，稳稳地按在她的肩侧，动作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界线，距离被精准地定在一尺之外。
　　霍野甚至没有起身。他懒懒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马丽。”他慢慢吐出两个字，“不要得寸进尺。”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滑过，落到她贴得过近的身体，然后轻轻一笑，笑意却没有温度。“你是我父亲的人。”
　　马丽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霍少这话说得…”马丽瘪了瘪嘴，明显有些不高兴。“霍老爷身边那么多女人，”她轻轻晃了晃酒杯，语气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嘲意，“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霍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抬眼，看向她那张娇好的容颜，像是在认真衡量什么，然后他忽然开口。
　　“如果，”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呢？”
　　马丽一愣。
　　霍野把烟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谈天气“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让父亲放你走。”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给你一笔钱，回老家，做点小生意。”
　　霍野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早已看穿她的处境。“这辈子应该够用了。”
　　马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她盯着霍野，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
　　“霍少说真的？”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试探。
　　“只怕，你父亲不会同意。”她轻轻冷笑了一声。
　　霍野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从容。
　　“放心。”他淡淡地说。“这件事非同一般。”他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事成之后，我会让他同意。”

　　深夜，霍野的私人别墅里，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
　　“霍少，多日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说话的人正是江亦城。
　　霍野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得近乎天真，灯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让人很难把他和那些阴暗危险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江亦城看着他，心里却微微一动：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
　　谁会想到，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早已在槟城地下世界里翻云覆雨。
　　“这几天确实有点忙。”霍野懒洋洋地说，“你知道的，酒吧准备重新装修。”他说完，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女人。
　　“这是马丽，我的朋友。这几天就让她陪江先生在槟城四处转转。”
　　自江亦城进门那一刻起，马丽心里就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火气。这个江先生，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可他看霍野的眼神里，却藏着一种近乎势在必得的自信。
　　那种目光，让人不舒服。
　　马丽端起酒杯，压下心里的不悦，声音柔软得像水。
　　“江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江亦城笑了，那笑容坦荡得仿佛毫无城府。
　　“你好，马丽小姐。能在槟城遇到像你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士，是我的荣幸。”
　　一小时后。
　　客厅的灯光变得更加昏柔。
　　马丽和江亦城坐在沙发上，聊得十分投机，两个人脸上都浮着一层淡淡的醉意。
　　霍野则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拎着一瓶啤酒，夜风吹过水面，泳池的灯光在水里晃动。
　　两个身材壮硕的手下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
　　霍野抬眼看向马丽，轻轻给了她一个眼神，马丽会意，却装作若无其事。
　　她端起酒杯，笑着递给江亦城。“江先生，再干一杯。”江亦城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他仰头喝酒时，喉结上下滚动。
　　“人生自古须尽欢。”他笑着说，“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说完，他忽然伸手解开衬衣的纽扣，衬衣被随手扯下来，丢在沙发上。
　　霍野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江亦城已经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霍少。”
　　下一秒，他直接把霍野往泳池里拖。
　　“扑通——！”
　　两个人同时跌进水里。
　　巨大的水花炸开，泳池边瞬间被溅得一片湿透。马丽愣住了，两个手下也瞬间停下了交谈。
　　水面翻腾，水花渐渐落下。
　　霍野从水里浮起来，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往下滴。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冷得像冰。
　　“江亦城，你他妈疯了？”
　　两个人站在水里，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泳池的水只到胸口，湿透的衬衣紧紧贴在江亦城身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却像完全没有感觉到霍野的怒气，大笑起来，带着明显的醉意。
　　“霍……霍少不是喜欢玩点刺激的吗？”
　　霍野眯起眼睛。
　　“你觉得这很好玩？”
　　江亦城忽然向前一步。
　　水面轻轻晃动。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
　　霍野的呼吸顿了一下。
　　江亦城低头看着他，面颊浮起可疑的红晕，身体微微摇晃。
　　“霍少……”
　　他的声音低得只剩两个人能听见。
　　“我……我不该来槟城。”
　　话音刚落，他忽然闭上眼睛，身体一软，整个人往下滑去，瞬间没入水中。
　　霍野站在原地，盯着江亦城逐渐沉入水里的身影，一动不动。
　　深色的眼眸里，情绪阴晴不定。
　　过了几秒，他像突然回过神，猛地伸手抓住江亦城的胳膊，把人从水里拖了出来。
　　“阿华、阿山，过来帮忙。”
　　霍野朝泳池边的两个手下喊道。
　　两人立刻跳下泳池。
　　一人托住江亦城的头，一人抬住他的腿，把人扔在泳池边。
　　江亦城浑身湿透地躺在那里，呼吸沉重。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刚才呛了水，意识明显不太清醒。
　　霍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忽然像是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抬手，“啪、啪”给了他两个耳光。
　　江亦城却像毫无知觉，只是含糊地嘟囔着：“我不该来槟城的……我不该来槟城……”
　　霍野眯起眼睛。
　　他忽然伸出食指，恶劣地按在那柔软的唇上。
　　声音却轻得像哄人。“告诉我——你是谁？”
　　江亦城像个毫无抵抗力的乖学生，老老实实回答：“江亦城……”
　　霍野慢慢俯下身。“来槟城之前，你在哪里？”
　　“我在……港城啊。”
　　江亦城神志模糊，一字一顿地说。
　　霍野继续诱导。“你在港城做什么？”
　　他凑近江亦城的脸，朝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在旁人看来，两个人像极了关系亲密的朋友。
　　江亦城却毫无防备。“我在亚寰的一家银行上班啊……”他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哈哈……我动用了他们一笔钱炒期货……没想到赚到了大钱……趁他们还没发现，我只能离开港城……”
　　“哦？”霍野的眼神慢慢变深。“那你为什么来槟城？”
　　江亦城断断续续地说：“我当然是来找你啊……”
　　“我？”霍野低声问：“我是谁？”
　　江亦城睁开一点眼睛。目光模糊地看着他。“你……你是……”
　　那个名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头忽然一歪。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