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笼向野》多罗多罗

5、槟城风云5 你不会是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严振山，我记得我可没有生意找过你。”
　　霍野轻轻把烟头弹进烟灰缸里，语气漫不经心。
　　严振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霍野抽完一支烟，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殷勤地抽出一支递过去。
　　站在一旁的东尼看得直皱眉，替自家老板着急。
　　最近道上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出大价钱，寻找一张神秘的图纸。而那个从港城来的男人，嫌疑最大。
　　他们这几天一直盯着那人，可偏偏霍野的保镖一直护着他，再加上那个妖艳的女人马丽整天黏在他身边，他们的人根本无从下手。
　　于是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可一见到霍野，老板立刻像换了个人。
　　平时在他们面前凶残狠戾、杀人不眨眼的严振山，此刻却像只等着投喂的狗，连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东尼心里默默叹气：看来今天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霍野，”严振山终于开口，“听说那个从港城来的男人住在你那里。”
　　“那又怎样？”
　　霍野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他和严振山从小就认识，两人都在孤儿院长大。严振山天生就是个坏胚子，从小偷鸡摸狗，不读书，稍大一点就开始打架斗狠。六年前，霍野被他父亲接到霍家，他们才算真正分道扬镳。后来严振山在道上渐渐有了点名气，专替人干见不得光的活。逼良为娼、人口走私、替人做局……只要有钱，他什么都接，在道上，他早已是臭名昭著的掮客。
　　霍野向来瞧不起他，早些年还劝过几句，让他积点德，后来索性懒得管了，眼不见为净。
　　可就是这样一个凶神，却偏偏有个致命的软肋。
　　——霍野。
　　在道上混这么多年，严振山几乎没和女人乱来过。不少人私下议论，说他那方面是不是不行。可看到他那孔武有力的臂膀和高大的身躯，又觉得不像。
　　直到霍野十八岁生日那年，严振山直接送来了一整车玫瑰花，当场把霍野气得暴跳如雷，狠狠揍了他一顿。
　　槟城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日照强烈，大多数人肤色偏深，霍野却是个异类，皮肤白得几乎发亮，不管晒得多狠，没几天又白回来，再加上一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很多人第一次见他，都会误以为他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看到那一车玫瑰花，霍野再迟钝也明白严振山的意思：严振山平时不近女色，现在这架势，分明是对他起了龌蹉心思。
　　这是霍野最痛恨的事，小时候在孤儿院，因为长得漂亮，他常被当成女孩嘲笑。当长大一点后，大家再不敢当他面说三道四，因为曾经有一个说他像女孩的人被他打得在床上躺了三天，没有人敢再轻视他。
　　霍野抬眼看向严振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严振山，你今天来不会是为了那个港城来的男人吧？”
　　严振山的眼神闪了一下。
　　霍野点燃严振山递来的那支烟，火光在他指尖一闪，烟雾缓缓升起，他眯起眼睛，看着严振山，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有价值的东西。
　　“那个港城人有什么特别？”霍野语气淡淡。“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
　　他慢慢吐出一口烟。
　　“据我所知，他不过是挣了一笔不该挣的钱。”
　　严振山干笑两声，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勉强。“霍野，那个港城人可不简单。”他说着压低声音。“有人开了大价钱，买他的秘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几分讨好。“要不这样，你现在派人把他叫过来，我只问他几个问题，绝对不为难他。”
　　霍野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听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弹了弹烟灰：“那恐怕要问问我父亲同不同意了。”他说得漫不经心。说完甚至还摊了摊手，像是真的很无奈。
　　严振山却愣住了，心里猛地一沉：“霍立群！”这个名字在槟城代表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连警方都要绕着走的人。如果霍立群也卷进来了，事情就完全变了。
　　严振山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不言而喻，那张图纸，十有八九就在霍野手里。现在怎么办？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委托人，那群疯子一定会动手，到时候整个槟城都会被搅得天翻地覆。可如果不说，他自己的命，恐怕也保不住。
　　想到这里，严振山喉咙发紧。“霍野……”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能不能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一次。”
　　霍野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严振山咬了咬牙。“那张图纸……，是不是在江先生手上？”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像倒计时。
　　严振山的额头开始冒汗，“如果今天拿不到这张图纸……”他声音有些发颤。“明天，我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鱼。”说完，他的身体微微打了个寒颤，眼里闪过一丝压不住的恐惧，那种恐惧不像装出来的。
　　霍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哦？你这种无法无天的人，也会怕死？”
　　严振山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霍野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忽然有点复杂，不管怎么说，他们曾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那时候，严振山虽然坏，但至少还没有现在这么脏。
　　过了几秒，霍野叹了口气。
　　“行吧。就当我最后帮你一次。”
　　他语气忽然冷下来。“以后你就是被人买去当狗，也别再来找我。”
　　严振山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霍野抬手招了招，站在不远处的阿山立刻走过来。
　　“去。”霍野淡淡地说；“把江先生请过来。”
　　阿山点头，转身离开。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严振山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槟城不会再像表面上的那样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