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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47 震惊!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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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我在睡梦中被香水味呛醒。睁开眼睛的时候丽塔姑妈靠在门框上,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深咖色呢子套装,头发梳成一种温顺得过分的盘发,脸上那副新眼镜让她的下颌骨看起来柔和了不少。她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扔到我床上。

      “起来,今天还要去另一个地方。”

      “我以为要先休整几天。”

      “情报不等人。”她走回走廊,又折回来,往我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吞吞的牛奶,“喝完再走。路上没有热饮。”

      我们幻影移形到了一条乡间小道,丽塔姑妈穿得像准备去乡下收购古董的女画商,连走路都比平时慢半拍。而我被塞进了一条过于宽松的灯芯绒裤子,上身穿了件起球的棕色毛衣,外面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夹克。头发被强行编成两条辫子,戴上一副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

      “为什么我要穿得这么邋遢?”

      “我们又不是去度假,当然要穿得像麻瓜一样普通。”丽塔姑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是你打扮得像个罗马来的贵妇。”我拽了拽裤子,裤腰太松。

      “嘘,别说话。”她把手指放到嘴唇上,“我们快到了。”

      那个地下酒吧藏在约克郡往北一家麻瓜旧货店后面。店面门口堆着几排旧电视和生锈的微波炉,橱窗里摆着落满灰的陶瓷猫,标价“五镑三只,恕不还价”。丽塔姑妈在货架间穿梭时步速极快,对两侧的杂物视若无睹,直到在最后一排货架尽头——一间员工厕所前停下了脚步。厕所门上挂着手写的“故障”牌子,但丽塔姑妈直接推门而入,用魔杖在洗手台上方那面布满水垢的镜子上敲了特定的节奏。

      镜面泛起波纹,往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看起来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楼梯尽头是酒吧正厅,灯光昏暗得像被人欠了电费。空气里混着烟草、魔药和某种烧焦的橡木味。吧台边一个脸上纹满刺青的男人正在用听不懂的语言自言自语,角落里几个戴兜帽的巫师围坐在一起。吧台后面一整面墙被改造成了小格子的储物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形状的瓶子和羊皮纸卷。丽塔姑妈径直走向吧台,点了两杯火焰威士忌加冰。调酒师去拿杯子,旁边隔间的两个巫师同时转过头打量了我一眼,又转回去,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我用唇语对丽塔姑妈说:“你欠我的工时费要按三倍算。”她无视了我。

      我盯着那两杯火焰威士忌,丽塔姑妈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这看起可比我以前喝过的火焰威士忌纯多了,目测酒精含量能把巴克比克放倒在西里斯他老妈的房间。

      “人呢?”我问,“约在这种地方还迟到?”

      丽塔姑妈用下巴朝走廊尽头的隔间轻轻一偏,那里刚才还没人,现在坐了一个老女巫,穿着褪了色的紫色斗篷,耳环是两颗被虫蛀过的魔法松露。正把自己缩在阴影里,用一种既热切又恐惧的眼神往我们这里张望。

      丽塔姑妈的酒都喝了一半她才露面,所以她肯定不是英国人。

      “那就是你的采访对象?”我用气声问。

      “应该是。”丽塔姑妈放下酒杯,“这老东西有故事,我先过去,你在这等着。”她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整理了一下呢子裙,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这里人不少,除了巫师,还有混血妖精。角落里那些神神秘秘的交易,大概是走私神奇动物的。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威士忌,呛了一下。真不知道丽塔姑妈是怎么喝下半杯的。

      邻座那个用余光扫我的男人,显然是个真正的常客。他穿得不太像个巫师,衣领立起挡住了半张脸,左手垂在吧台上,像是随时准备抓起什么东西,手指匀称细长......还挺好看的。

      甚至有点眼熟。

      他突然转过头,我赶紧收回视线。

      丽塔姑妈说过:在酒吧盯着陌生男性看,等于递出邀请函。

      我把杯子端起来挡住脸抿了一口,我可不想跟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扯上关系,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速记羽毛笔在自己工作,丽塔姑妈点头的速度比斯内普扣格兰芬多的分速度还快,我怀疑她根本没仔细听爆料的条件。

      我继续无聊地环顾四周,然后看见了一张让我汗毛倒竖的脸。酒吧另一头,靠近那面挂满储物柜的墙边,一个男人正从几个戴兜帽的巫师中间挤出来。他穿着劣质的褐色旧袍,头发乱成一团,脸瘦得只剩张皮。他的目光停在我身上,在我们视线对上的瞬间转身跑了。

      我的大脑用了好几秒才把这张脸和记忆对上号——那个被我和西里斯在废厂房里审问过的二道贩子。我穿成这个样子,他居然还能认出我?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耳边就响起了丽塔姑妈的声音:“斯黛拉,快过来帮我按住她!她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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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转过头。那个老女巫已经从座位上弹起来,正试图把一袋金加隆从丽塔姑妈手里抢过去,嘴里叫着:“我不卖了!这个情报我不卖了!他们会杀了我!”丽塔姑妈用一只胳膊压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掰开她攥紧的拳头。速记羽毛笔在半空中疯狂地写着,笔尖都写歪了。我冲过去,一只手按住老女巫的肩膀,另一只手挡在她和出口之间。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一百金加隆。没说出有价值的信息,梅林来了也不能把这袋钱从我手里抢走。

      这老巫婆看着弱不禁风的,力气还挺大,居然一把把丽塔姑妈推回座位上。我抓着钱袋不放,她想掰开我的手指无果,我们正僵持不下时,突然有人掀翻了吧台旁边那张桌子,酒瓶碎了一地,火焰威士忌烧着了地毯边缘。混战几乎在瞬间爆发——人群中有人喊“食死徒”,有人喊“魔法部”,一个矮个子男人从吧台那边飞过来,撞翻了两把椅子。正在我愣神的时候,那个老女巫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我松开手,她抓住钱袋就跑。

      丽塔姑妈骂了一句什么,追了上去。速记羽毛笔跟在她后面,已经自动飞起来记录现场,她的魔杖也同时拔出,咒语挡住了飞到面前的酒瓶,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我抽出魔杖,一道咒语擦过肩膀,隔开了我跟她之间的距离。

      很好,现在我还得向她要精神损失费。

      我想追上去,但我的腿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一张翻倒的椅子旁边。我抬起头,对上了那个认出我的掮客的眼睛。他站在混乱的人群里,手里攥着一块碎酒瓶玻璃,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你把我害惨了。”他咧嘴笑着,冲我迈出一步,“去死吧。”

      我脑子一片空白,在他挥手的瞬间本能地在地上一滚,躲开了他捅过来的玻璃片。手肘碾进一堆玻璃渣里,疼得我龇牙咧嘴。余光瞥见魔杖滚落在桌子底下,手指根本够不到。

      他又重新抓起一把椅子朝我砸下来,我抬起手捂住头,眼睛紧紧闭上。

      这次真的要去见梅林了。

      手心贴在耳边,酒吧里的声音就像被隔绝,想象中的重击迟迟没有落下,我睁开眼,他倒在了我的脚边,眼睛还睁着。我顾不上思考,半跪着抓起魔杖,连滚带爬地钻进走廊前面一扇半掩的窄门。门板在身后关上,咒语声和尖叫被隔成了闷闷的背景音。一股灼热的呼吸打在我脑后,不对,谁跟着我进来了?

      我几乎要尖叫出声,双腿忍不住打颤。难道我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吗?我趴在地上以一个不太优雅的姿势转身挥动魔杖,咒语被弹到门板上。

      “荧光闪烁。”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一下子卸了劲瘫坐在地上。

      一头稻草金的碎发,在荧光咒下琥珀一样的眼睛。小巴蒂·克劳奇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是我。”他放下魔杖。

      “你怎么在这?”

      “买东西。”他对着门锁点了一下,然后靠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买什么?”我说,“给你的老板采购圣诞礼物吗?”

      他没有马上回答,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他一定觉得我被吓傻了。“对,给你买了个脑子。”

      外面的动静还在继续,我挪到架子边,揉了揉不听使唤的小腿。

      “刚才——”我清了清嗓子,“是你吗?”

      “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疯眼汉给你派的任务?”他语气冷淡,没有回答我的话,魔杖在指尖旋转。

      “跟我姑妈来的。”

      “丽塔·斯基特在外面?”他皱起眉头。

      “不一定。”

      外面动静小了些,我坐在架子前,荧光咒没有熄灭。我看着他,他半蹲在门前,魔杖垂在腿边,手背上的青筋绷着,浑身充满凛冽的攻击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灰狼。

      “看什么?”

      他突然出声,注意力依旧在门外面,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

      “你的心跳对于躲藏的人来说太吵了。”

      “别跟我调情。”

      装什么装。我哼了一声,抱着腿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来自那个方向的灼热视线让我忍不住睁开眼。他换了个姿势,棕色的眼睛眯着打量我,靠在门板上,一副无事发生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看什么?”

      “你的头发变长了。”

      这是什么招数......我瞪着他。他突然捂着嘴咳了几下,我才注意到他的手腕正在缓慢地渗出血珠。

      危险的,容易带着我一起去见梅林的男人。我想起丽塔姑妈的警告。

      “怎么弄的?”

      他把手臂翻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含糊不清。“刚才外面有个人拿着一把匕首......酒吧斗殴真够野蛮的。”伤口其实不深,就是边缘不太平整。

      我摸了摸我的手肘,刚才压在玻璃渣上,幸好穿得够厚——感谢丽塔姑妈的丑毛衣。

      我把魔杖收起来,手背在身后蹭了一下,然后还是没忍住——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在吧台上顺手拿的几张纸巾,挪过去按在他手臂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纸巾很快洇成了暗红色。

      “别看着我。”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为什么?”

      “不想跟没脑子的人解释。”

      荧光咒突然熄灭了,杂物间变回一片漆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Chapter.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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