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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43 韦斯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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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跑,地板是冰凉的石头,身后有人追我,脚步声很轻,但我知道那是谁。我跑进一间办公室,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喘气,手里有一个硌手的东西,我摊开手掌,是我母亲的那枚戒指。然后我醒了。

      我想他是不会来了。本来想打听马尔福家的消息也没来得及,但我不会再问了,免得他说我喜欢揣测别人的想法。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晨光。我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又睁开。我应该生气的,那种感觉像混在一起的两杯魔药,颜色互相渗透,分不清哪口是哪种味道。他说的那些话不对,但也没说错。不过开始在意别人的评价是审视自己的第一步,而我讨厌审视自己。

      周末没事可做,城堡里也很安静。秋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绘声绘色地讲述了霍格莫德之行发生的意外。

      “你怎么那么清楚,你在现场吗?”我问。

      “没有。”秋说,“我是听迈克尔说的,迈克尔听迪安说的,迪安说是——”

      “停。”我打断她,“这消息靠谱吗?真的是项链吗?”

      秋把手肘撑在我的枕头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坚定点头。“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一条项链,让凯蒂·贝尔受了很重的伤——这不得不让我想起那条价值一千五百加隆的诅咒项链。

      医疗翼的蜡烛在快到下午的时候烧到了尽头,庞弗雷夫人换了一批新的。凯蒂·贝尔躺在最靠窗那张床上,右手缠着厚厚一层绷带,浸过魔药的纱布从指尖裹到手肘,在烛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她的脸色比枕头还白,但眼睛是睁着的,正盯着天花板发呆。麦格教授站在床尾,双手交握在袍子前襟,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

      “教授,她怎么样了?”

      麦格教授神色严肃地转过头,看见是我稍微缓和了脸色。“庞弗雷夫人做了暂时处理,但我恐怕贝尔小姐得在圣芒戈接受一段时间的治疗。”

      “我能看看那个东西吗?”

      “西弗勒斯已经检查过了,那东西是很危险的黑魔法物品。”

      “还有谁知道?”

      “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麦格教授的语气有些无奈。

      为什么霍格沃茨发生的小概率事件总能碰上他们三个?我只能表示我和麦格教授同样费解。

      斯内普极不情愿地向我展示了那条项链。蛋白石,没错。这质感和包装,值得上一千五百加隆。我几乎能确定这就是那个二道贩子口中的由马尔福庄园订购的来自博金·博克店的诅咒项链。麦格教授说哈利也指认了德拉科·马尔福,但他有不在场证明,他一直在城堡里。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不然这不能成为指证一个六年级学生的理由。麦格教授向来公事公办,凤凰社的情报也不能摆上明面。

      我从医疗翼出来时走廊里空荡荡的。十月下旬的风从高窗灌进来,把走廊两侧的火把吹得摇摇晃晃。凯蒂·贝尔差点死了,按照那条项链的威力,如果她直接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她现在大概已经躺在圣芒戈的停尸房里了。

      我在走廊拐角撞见了赫敏。她怀里抱着一摞书,顶上是《被遗忘的古老魔法》,看厚度大概够压垮一只中型猫头鹰。“斯黛拉!你听说了吗——凯蒂的事——”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哈利正找你,他说有急事。他、罗恩和我,我们在格兰芬多塔楼等你。”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坐在壁炉前的旧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混血王子的旧课本。罗恩坐在他对面,手里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垫上一根线头。赫敏坐在旁边的矮凳上,面前摊着好几本书,封面朝下,露出夹满彩色标签的书页边缘。

      “凯蒂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暑假的时候我和西里斯缴获了一份清单,博金·博克店的蛋白石诅咒项链,那个人说是马尔福家买的。应该就是这条——”

      “一定是他!”哈利像是找到了知音,他情绪激动地朝我嚷道:“我在博金·博克店见过那条项链,马尔福在开学前去了那里,我们都看见了,对吗?罗恩?赫敏?”他看向两个伙伴,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但我们不能断定,斯内普也说——”

      “斯内普一直都偏向他,开学的时候检查行李他还帮他担保。”

      金妮走了过来,罗恩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但金妮没理他,挨着哈利坐下。罗恩有些奇怪地看了我和赫敏一眼,我们默契转过头。哈利不自然地摸了摸耳朵,耳尖有些红。

      “马尔福的事情,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我把话题拉回来,“我会告诉邓布利多教授的。”说完我拿起哈利面前的旧课本翻了翻,有的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刮过的蜘蛛网,有的工整得像印刷体。一个自恋的、擅长魔药的、大概还在霍格沃茨念过书的人。我在脑子里给这位王子画了张速写,然后合上课本,放在哈利膝盖上。“他对魔药的理解很不一般。但有些批注——尤其是关于恶咒的那些——不太像课堂笔记。你自己小心。”

      哈利接过书,“所以你觉得他不是坏人。但也未必是好人。”

      “差不多。”

      如果这本旧书属于某个时期的霍格沃茨学生,我想某人或许知道关于这位混血王子的事,但我绝不会问,我不是喜欢揣测别人想法的人。

      99
      十一月带着苏格兰特有的湿冷空气降临霍格沃茨。赫敏的抱怨对象从麦克拉根的扫帚换成了拉文德的心形签名,每次罗恩和拉文德在走廊里上演偶遇,她就会把书本翻得哗哗响。金妮说那是“拉文德季节性过敏”。罗恩最近很忙,忙着享受拉文德的“罗尼”长“罗尼”短,他在球场上的状态飘忽不定,赫敏则把更年期提前了几十年。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决赛。我早早占了看台前排的位置,旁边是赫敏和卢娜。卢娜戴着一顶巨大的狮子头形状帽子,有些突兀,但很适合她。

      开场十分钟,罗恩扑出了三个必进球。第一个是单手托出,第二个是用胸口挡下来的——那下肯定很疼,他落地时咬紧了牙关,但马上爬起来了。第三个球角度极其刁钻,他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指尖碰到了球,然后把它推出了门柱外侧。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然后斯莱特林的看台开始唱歌。那首“韦斯莱是我们的王”从对面飘过来,先是几个人的声音,然后是一整片银绿色的人群。罗恩恍若未闻,状态神勇扑中了第四个球。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守门员个人表演。斯莱特林的看台还在唱,那首“韦斯莱是我们的王”已经重复到第三遍,调子拖得越来越长,像是唱歌的人自己也开始觉得无聊了。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尖叫声从我的右耳穿过又从左耳穿过,格兰芬多看台跟对面杠上了。“他让斯莱特林哭着回家找妈妈!”

      比赛以格兰芬多压倒性的胜利告终。终场哨响时,金妮把扫帚往肩上一扛,朝斯莱特林看台的方向吹了一声极响的口哨,然后被她的队友们举起来,红色球袍在午后的风中像一面旗。

      格兰芬多塔楼的庆祝持续到深夜。金妮说得对,拉文德·布朗确实像某种季节性疾病——来得突然,症状明显,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不同程度的难受。此刻她正挂在罗恩脖子上,嘴唇压在他嘴唇上,整个人呈现一种仿佛在试图用亲吻进行人工呼吸的姿态。罗恩的眼睛睁得溜圆,耳朵红得像格兰芬多球袍,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儿放。整个公共休息室安静了大约一秒,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我摇了摇头,罗恩·韦斯莱。赢了比赛,输了——我转过头寻找赫敏的身影,她站在人群里,目睹了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转身离去的时候连头发丝上都写上了“勿扰”。我跟了上去,但哈利的速度更快,他在赫敏拉开门的时候追上了她,于是我停下,听见哈利的声音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句话用在罗恩身上几乎可以解释一切。

      金妮从热吻的两人旁边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递给我一杯黄油啤酒,后面的对话我听不清了,休息室的门合上了。

      “你准备怎么写这次的报道?”金妮问,“赛后庆功宴上,拉文德·布朗以肢体语言表达了对守门员的祝贺?”

      “我会写守门员在庆功宴上遭遇嘴唇攻击,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拉文德终于放开罗恩,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脸上的表情介于享受和窒息之间,大口喘着气。

      可怜的小罗尼,我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挤出公共休息室,庆功宴的热闹在身后继续燃烧,但走廊里的冷风已经灌进来了。我裹紧袍子往外走,脚步声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深夜的霍格沃茨,宵禁后独自走在走廊上有种诡异的感觉,好在我算是教职工——虽然是最年轻的那个。转过塔楼的下一个拐角时,我停住了。

      德拉科·马尔福靠在窗台旁边。月光从高窗洒下来,照在他那头金色头发上,把它们染成了近乎白色的银灰。他没有穿校袍,黑色的西装几乎让他整个人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我说,“你在干什么?这个时候学生都应该在宿舍。”

      他轻哼了一声,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重新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草坪。

      臭小子,我可是教职工。待会儿我就去向费尔奇告发你夜游。

      “你的球队今天输了球。”我靠在走廊另一侧的石墙上,“而且你没上场。怎么?怕输?”

      他没有回答。

      “你缺席很多次魁地奇训练。”我往前迈了一步,让走廊两侧的火把光能照到他的脸。“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讲,尤其是你,有什么事比魁地奇还重要?”

      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我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太贵了,就算买了保险也不一定能赔付?”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底下有一道淡淡的乌青,他个头长了不少,似乎比哈利还要高一点,颧骨比四年级时更突出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低下头,有些强势地往前迈了一步,反应比我预想中的紧张或愤怒平淡多了。“你很关注我?”

      真是糟糕的对话。

      “你最好别在宵禁后到处乱晃。有些人比费尔奇更难缠,而且他们不会只扣你几分了事。”他把手从窗台上放下来,转身往地窖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他居然就这么走了?还警告我不要到处乱晃?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拽吗?

      我往回走了几步,越想越气,然后拐了个弯,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里很暗,只有灶台上还亮着一盏极小的魔法火,照在铜锅边缘反射出微弱的光。闪闪正趴在矮桌上睡觉,她听见动静,耳朵先竖起来。

      “闪闪。”我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肩膀。

      它睁开眼睛,看清楚后脸上立马出现惊喜和崇拜的表情。

      “女主人——”它揉了一下脸,“闪闪能为您做些什么?”

      “闪闪,别叫我女主人。”我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我需要你帮我监视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Chapter.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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