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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晚自习下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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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的人流退去后,教学楼很快静了下来,只剩下走廊尽头声控灯忽明忽灭的声响。
余肆没等那两人,自己率先迈开了步子,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的校服外套拉链没拉,被夜风灌得鼓鼓囊囊,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余哥等等我!”沈越连忙追上去,试图挽住他的胳膊,“走啊,一起去看卷子,我也想听听谢泽大神怎么讲。”
余肆胳膊一甩,轻巧甩开了他,眉头紧锁着嘟囔:“烦不烦,俩大男人凑一起看卷子,有病。”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谢泽跟在后面,看着余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眼底的笑意深了深。他没拆穿,只是快步上前,与余肆并肩而行。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高一(六)班的教室在三楼,这段路并不长,可对于此时的余肆来说,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他能清晰地闻到谢泽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雨后青草的气息,那味道干净得让他心慌。
他侧头瞪了谢泽一眼,凶巴巴地开口:“你别跟着我,我走这边。”
说完,他就想拐去楼梯间的另一条岔路。
“这边近。”谢泽伸手轻轻拦了一下,指尖刚好擦过余肆的手肘,像电流一样窜过。
余肆像被烫到一样跳开半步,脸色涨红,咬牙切齿:“谢泽,你有病啊!”
谢泽收回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不急不躁。他看着余肆这副浑身是刺却又藏着慌乱的样子,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怕你迷路。毕竟,路痴。”
“你才路痴!”余肆炸毛,“我闭着眼都能走回家!”
“哦?”谢泽挑眉,眼神落在他有些慌乱的瞳孔里,“那刚才是谁,在小卖部买水都能撞到柱子上?”
余肆的脸瞬间爆红,那点被戳穿的窘迫让他瞬间失控,抬脚就想往谢泽小腿上踹——可在脚尖即将碰到对方裤脚时,他又硬生生收了力,脚尖在地上蹭出一道浅痕。
“算你狠。”余肆梗着脖子,最终还是认命地走上了那条“近路”。
沈越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打着哈哈:“哎呀,俩位大哥别吵,伤和气。咱们是去学习的,不是去打架的……”
两人没理他。
余肆走在前面,双手插兜,后脑勺的头发微微翘起,透着一股傲娇的劲儿。他嘴上嫌弃,却没再真的甩开谢泽。
而谢泽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余肆的发旋上。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没人看见他眼底那点压抑了太久的温柔。
走到楼梯口时,余肆突然停住了脚步。
楼道里声控灯灭了,陷入一片漆黑。
余肆顿了顿,没回头,声音闷闷的:“……看卷子就看卷子,讲题的时候,你离我远点。”
谢泽在黑暗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拂过水面。
“好。”
他应得干脆。
只是在余肆转身下楼的瞬间,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扶住了余肆的后领,防止他踩空。
指尖的触碰转瞬即逝。
“看路。”谢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静自持。
第五章图书馆的沉默(慢热·暧昧续篇)
余肆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前冲了两步,连声道谢都忘了说,只闷头往楼下跑。
沈越在后面喊:“余哥你慢点!等等我们啊!”
谢泽没追,只是站在楼梯口,指尖还残留着余肆后领布料的触感,软乎乎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体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
等两人追上来时,余肆已经靠在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上,双手插兜,脸别向一边,假装看天上的星星。
“不是要去看卷子?”谢泽走过去,挑衅“还是说,你怕了?”
“谁怕了!”余肆立刻炸毛,直起身子瞪他,“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花来!”
沈越在旁边打圆场:“走走走,去图书馆!那儿安静,正好讲题!”
夜晚的图书馆还亮着暖黄的灯,刷卡进门时,管理员阿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比了个“嘘”的手势。三人轻手轻脚走到靠窗的自习区,余肆把卷子往桌上一摊,拉过椅子坐得离谢泽远远的,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谢泽没在意,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指尖点在那道导数题上:“这里符号错了,负号漏了。”
余肆偏头,故意不看他的眼睛,只盯着卷子:“我知道,笔误。”
“笔误?”谢泽抬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那为什么连续三次笔误都在同一道题上?”
余肆的脸瞬间涨红,攥着笔的手紧了紧:“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沈越坐在旁边,捧着自己的卷子,假装认真看题,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偷瞟着对面剑拔弩张的两人。
谢泽没再拆穿他,只是把笔递过去:“重新算一遍,我看着。”
余肆没接,梗着脖子:“我自己会算!”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算得极慢,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对面飘——谢泽正支着下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笔尖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暖黄的灯光落在谢泽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余肆看着看着,突然忘了下一步该怎么算,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这里。”谢泽伸手,指尖轻轻点在草稿纸上,“先通分,再代入。”
他的手指离余肆的手只有几厘米,余肆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皂角香,心跳突然乱了节拍,连忙收回手,把笔往桌上一放:“不算了!烦!”
谢泽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那我讲给你听。”
他没再靠近,只是把草稿纸拉到自己面前,一步步写步骤,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其他人:“这里的导数符号……”
闭馆铃声撞碎了图书馆的安静,余肆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连“再见”都懒得说。
谢泽跟在他身后,看着那道紧绷的背影,没再追问,只在他跨出玻璃门时,轻轻丢了句:“伞拿着,晚上还会下雨。”余肆脚步顿住,低头看见那把印着浅蓝格子的伞递到眼前——是谢泽的。
他没接,梗着脖子:“我自己有。”“你忘在教室了。”谢泽的声音很稳,“上次你把伞落在靠窗的位置,我帮你收了。”余肆的脸瞬间烧起来,
他确实忘了,可又不想承认自己被谢泽记着,只能一把夺过伞,闷声道:“知道了,明天还你。”他走得很快,伞柄被攥得发烫,晚风卷着谢泽的声音追上来:“不急,你先用。”
之后的日子,像被按进温水里,慢慢熬着。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成了两人默认的据点,余肆依旧会坐得离谢泽半臂远,却不再抗拒他递过来的笔,也会在谢泽讲题时,悄悄把耳朵凑得更近一点。
沈越总在旁边打哈欠,说他俩“比上课还认真”,余肆会踹他凳子,谢泽则会把一杯冰可乐推到他面前,让他闭嘴。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从“30”跳到“3”,粉笔灰在阳光里飘着,连走廊里的打闹声都少了——期末考,要来了。
余肆把那把浅蓝格子伞从书包最底层翻出来时,伞骨已经被压得有点变形。他攥着伞柄,在谢泽座位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伞塞进了他的桌洞,附了张歪歪扭扭的便签:
「伞还你。暑假别来烦我。」
他没等到谢泽的回应。
第二天谢泽没来上课,课代表说他提前去竞赛集训营了,要等到暑假开始才会回来。
余肆盯着那张空座位,把刚买的、谢泽爱喝的冰美式,默默塞进了自己的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