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逢》泠叙

4、第 4 章 晚自习

　　晚自习下课铃撞碎夜色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飘着点潮乎乎的青草味。

　　谢泽把卷子胡乱塞进书包，用胳膊肘怼了怼趴在桌上转笔的余肆：“走了，再磨蹭宿管要锁门了。”

　　余肆抬眼，笔杆“啪”地停在指尖，眼底还沾着点没散的懒劲：“急什么，反正明天月考，考砸了正好让我妈断我零花钱，省得她天天念叨。”他嘴上说得轻巧，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继父上周又因为他晚归摔了碗，说他“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还不学好”，要是月考再掉名次，指不定要被骂到什么地步。

　　“谁跟你一样心大，”谢泽拎起书包往肩上一甩，拉链没拉好，半张英语卷子露在外面，“我可不想被老班拉去办公室念紧箍咒，上次他跟我唠了半小时，说我‘潜力没挖出来’，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他从小跟着奶奶过，父母早早就离了婚，各自成了家，谁也没管过他，陈兰的念叨反而像点温度，只是他不爱听，怕听多了就会想起自己连个正经家都没有。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余肆走在外侧，手虚搭在谢泽后颈，只是路过树坑时还不忘伸脚绊他一下，被谢泽反手拍了一巴掌：“幼不幼稚。”

　　余肆笑着躲，两人闹作一团，直到宿管阿姨在楼道里咳嗽一声，才赶紧收敛，低着头往宿舍溜。

　　两三周晃过去，月考就近在咫尺。

　　考场里静得只剩笔尖蹭纸的沙沙声，谢泽捏着笔的手顿了顿，余光扫过斜前方的余肆——那人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皱眉的弧度都跟平时欠揍的样子一模一样。最后一道物理题卡了十分钟，他咬着笔杆想了半天，抬头时正好撞上余肆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别开脸，假装在看天花板。

　　最后一门理综收卷时，谢泽刚把答题卡递上去，就被余肆堵在走廊拐角。

　　“最后一道物理，你选的啥？”余肆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眼神里那点较劲藏都藏不住，指尖还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敲着——他太想考好了，想让继父少骂两句，想让妈妈能在饭桌上多抬点头。

　　谢泽挑眉，故意慢悠悠地掏出水杯喝了一口：“C。你呢？”

　　“巧了，”余肆嗤笑一声，肩膀往他那边靠了靠，“我也选的C，看来这次咱俩要一起栽跟头。”

　　两人对视两秒，同时别开脸装不在意，脚步却都慢了半拍，偷偷松了口气——至少答案一样，总比一个对一个错要强。

　　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抱着篮球的沈越。他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球鞋磨破了边，一看就是家境不宽裕，却笑得一脸八卦，把球往地上一拍：“哟，这不是咱们年级两大卷王吗？考得怎么样啊？要不要我赌五毛，谢泽你又比余肆多两分？”

　　“滚蛋，”谢泽踹了他屁股一脚，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凶，“少咒我。”

　　余肆靠在栏杆上，抱着胳膊笑，眼底那点紧绷松了些：“赌就赌，我赌我这次超他十分，输了请你喝一个月奶茶。”

　　“行啊，”沈越眼睛一亮，拍着谢泽的肩膀，“那我赌谢泽赢，到时候等着喝你的奶茶，余哥。”

　　成绩出来那天，老班抱着一摞纸走进教室，敲黑板的声音让全班都坐直了身子。

　　“这次月考整体还行，”他翻了翻最上面那张，镜片反光，“尤其谢泽和余肆——”

　　谢泽靠在椅背上转笔，笔杆在指尖转得飞快，余肆趴在桌上假装看窗外的树，耳朵却竖得笔直，连指尖都悄悄攥紧了。

　　“谢泽，年级第一，728分。”老班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看向余肆，“余肆，年级第二，726分。”

　　教室里嗡地起了点小声议论，差2分，咬得死紧，连后排的同学都探着脑袋往他俩这边看。

　　谢泽偏头，用口型对着余肆笑：“输了啊，同桌。”

　　余肆瞪他一眼，也用口型回：“下次干翻你。”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没掉出前十，祝卫国那边应该能少说两句。

　　下课铃刚响，余肆就拽着谢泽的后衣领往办公室冲：“走，看卷子去，我倒要看看哪道题瞎扣我分，肯定是步骤分没给够。”

　　谢泽被他拽得踉跄，却笑着没挣开：“急什么，反正你还是比我少2分，沈越的奶茶有着落了。”

　　刚出教室门，沈越就堵在门口，笑得一脸得意：“哟，余哥，愿赌服输啊，一个月奶茶，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余肆烦躁地挠了挠头，却还是没赖账，“周末就请你，少催。”

　　谢泽靠在旁边笑，伸手搭在余肆肩膀上，语气轻了点：“走，看卷子去，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沈越急忙插话“记得加珍珠”余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是猪转世吗？那么急”谢泽在一旁勾了勾嘴角，“猪转世”

　　第四章 完